第二章 急救

「醫生，醫生！快開門！」金屬不鏽鋼的大門，被李易拍打得砰然作響。

此時半夜三更，除了一些晚上喜歡廝混的人，大部分的都已經入睡，他這一吵，醫生沒給吵醒，附近的居民倒是被他吵得怒火中燒，紛紛起來抗議。

「哪個臭小子不想活了，再吵老子剁了他！」診所的隔壁傳來一陣怒罵。李易只好停下敲打，另一方面也是怕後面有人追上來。他現在還抱著個人，想逃命都來不及。

他放下懷裡血淋淋的人兒，讓她靠在門前的石墩上。起身，從褲腰帶里抽出一根細鐵條。

烏黑光亮的鐵條在月色下閃閃發亮。李易把鐵條夾在指尖，頭靠近不鏽鋼大門的鑰匙孔里，觀察了半晌，終於露出滿嘴白牙。

幸好！是那種老式鎖頭。有這根鐵條的話不怕打不開。

他輕輕的將鐵條插進鑰匙孔里，胡亂一轉悠，鎖頭就「啪嗒」一聲從裡面開鎖了。

打開門，裡面暗黑一片，不到五十平方的地方放著一個病床，還有一些破舊的醫療儀器。他摸索到裡面的一間小房間。果然，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漢子躺在床上睡得正熟，鼾聲震耳欲聾。渾身散發著熏人的酒氣。

「靠！難怪怎麼叫都不醒來，昨晚又喝的爛醉。」李易一股腦兒把他拽起來，抓過桌子上的水杯咕隆咕隆的喝了幾口水，對準他的面門一口氣噴下去。

「唔」醫生悠悠轉醒，看到面前的人凶神惡煞的盯著他，立即嚇得渾身發抖：「你，你是誰？」

李易打開燈：「龍醫生，是我，興和六街的李易。你趕緊起來，救命要緊。」

龍醫生看是他，稍稍定下心來：「這麼晚了，三更半夜你撬我家門，到底想幹什麼啊？」

李易直接拽著他走出門，帶到門口，然後放開他，重新又把女孩抱進屋裡的病床上。

「這——」龍醫生面如死灰，戰戰兢兢的跟在他身後，待他放下人之後，才顫抖的指著床上的人道：「這，這女人死了？」

「沒死，還剩一口氣兒。龍醫生你趕緊的準備一下，再慢一點可就來不及了。」

「哎喲，我的大爺啊！」龍醫生哭嗆著聲音：「這人就算還剩一口氣，九成九也是活不成了，你看看她渾身的血流了這麼多，暈過去就是休克造成的。你趕緊帶她走，我老頭子還打算靠著這間診所過完下半輩子，你別拿個死人來整晦氣啊。」

李易的臉陰沉下來：「你真的不救？」

「不是我不救，就算華佗再世也救不了她。你趕緊回去準備後事，別延遲了時間，至少要讓她早點入土為安方為妙事。」他還在絮絮叨叨，不覺間，脖子傳來一絲刺骨的冰涼，低頭一看。

「哎呀！李易，你，你這是做什麼？」脖子上晃動著一把錚亮的刀子，刀鋒正不偏不倚的對準脖子上的血動脈，刀鋒上還殘留著猩紅的血漬，看得他心驚肉跳。

李易邪邪的在他耳邊輕輕說：「怎麼樣？救還是不救？不救的話，我就這麼輕輕一割，你馬上就會身首異處，死了也好，陪著她一起去拜訪閻王老頭子，黃泉路上也算有個伴。」

龍醫生渾身不敢亂動，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李易，有話好說。你就是殺了我也救不活她。」

李易把刀鋒又向前一公分，語氣愈加冰冷：「你應該知道，在墨訶這種鬼地方，每天莫名其妙失蹤的人很多，少了你一個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的反應吧？」

「好好！我救！我救！」龍醫生擦掉滿頭冷汗，掉頭去準備器材。

號脈的時候，李易站在旁邊，在他放下手的時候忙問：「怎麼樣？」

「別吵！」龍醫生不理他，又把她放平，抽出左手，就要去解開她開衫胸前的紐扣。

李易重重的拍開他的咸豬手，厲聲說：「你幹啥？」

龍醫生欲哭無淚：「她這傷的是胸口，我不把她衣服脫下來，怎麼救？」

「那，那我來。」李易推開他，直接坐上他的位置。動手就要解開她的衣服。「老龍頭，你把頭轉開，別老盯著這邊。」

「嘖嘖，我轉開就是，你手腳利索點。」龍醫生果真轉過身去。一邊嘴裡碎碎念：「你這小子啥時候找了個媳婦的，把你急成這樣，以後人要看緊點，沒事千萬別老往外瞎逛。得罪了人受傷可就完蛋了。」

李易沒注意到他的嘮叨，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被床上這個人給震驚住了。剝開衣裳，他看著觸目驚心的傷痕，大大小小的傷痕數十條，鮮紅猙獰的分佈在潔白的上半身，有的已經結了硬疤，有的疤痕看起來還很新，應該是最近才添上去的。距離胸口不到兩三公分的拇指大的傷口，就是刀子插進去的地方。幸好沒插進要害，不然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她的皮膚很白很柔，光滑如脂，潔白如雪，忽略那些傷痕的話，她的身材很棒，渾身沒有一丁點贅肉，腰肢不盈一握。胸口微微起伏，兩團潔白喘著氣似的的輕輕搖動。他屏住呼吸，胡亂抓起包白色紗布，就著她的前胸包裹了一圈又一圈，無意中用大了勁，女孩嚶嚀著一下，他又馬上放輕，輕輕的把裸露的部分包裹得嚴實，只剩下胸口下面的傷痕部分。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分鐘，他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兩個時辰。

「好了，龍醫生你快來。」

「好嘞。」龍醫生早就在旁邊等得不耐煩了。李易一說好，他馬上就拿著一繃帶藥水，先探了探鼻息，往鼻腔里撒了小把鹽巴。接著拿出吊瓶接上。

「你別杵著，快去拿血液箱拿幾瓶o型血血瓶來。」龍醫生手忙腳亂的指著架子上的鐵箱里。

李易奔過去，打開血液箱，這是一個4度血液存放箱，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幾十瓶應急血液瓶。李易一瓶一瓶的拿出來看型號，終於看到幾瓶寫著「o型血」的瓶子。

「把瓶子撞上消毒好的針頭，順便拿幾塊濕毛巾給我，快！」

「去把這把手術刀放在酒精燈下加熱消毒，快點！」

李易跑來跑去，完全充當一個助手的身份。好不容易一切醫療器械都準備完畢。他愣愣的站在病床邊，看著龍醫生用手術刀割掉已經有些感染的糜肉，然後拿著針一針一針的把傷口縫合，整整十二針，他在旁邊數的清楚。

龍醫生嘆了口氣，有些憐憫：「可惜好好的一個女孩子，被打成這樣子，不知道是哪個畜生下手這麼狠？」

李易眉頭一皺，心口有股怒氣洶湧而出。

「怎麼樣了？」看到龍醫生終於停下來，他迫不及待的問。

「現在說什麼還早。」龍醫生回過頭來，表情有些歉疚：「幸好你先前給她包紮了傷口，不是於血盡人亡。我給她縫合了傷口，又吊了幾瓶血漿和藥水。能不能醒來，就要看她的意志了。」

李易默默點頭，替她蓋上被子，看著她的臉色終於緩緩的回過血色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看窗外，外面已經晨光熹微，一絲柔和的陽光自窗口照射進來，染上了幾分淡淡的光暈。龍醫生昨晚喝酒喝多了，半夜又被李易揪起來，接著又聚精會神的救人，此時早已精疲力竭，吩咐李易照顧的一些注意事項后，獨自溜進小房間繼續睡覺去了。

待一切清靜下來，李易一個人坐在床邊打盹，剛才他是救人心切，沒有想那麼多就把人救出來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才發現了事態的嚴重。

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麼會一個人受著重傷倒在廁所里。如果說是自殺，那她的身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疤痕，那樣子就好像被虐待過的凄慘模樣。若說是他殺，可是他昨晚在廁所里並沒有發現其他的人，而且這一刀明顯沒有刺中要害，真要殺一個人不會這麼草率的刺一刀然後就不管死活直接丟在廁所里吧！那這種歹徒也太沒有職業操守了。

還有，這個女人是什麼人？看年紀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多歲。「沉醉」不是沒有女人，被人販子拐騙到這些偏遠地區的女人多的是。可是即便這女人再倔，也不過是綁起來餓幾天，或者在飲食里下點葯，生米煮成熟飯。從未聽過會這樣肉體虐待的，簡直就像是在嚴刑拷打。

看她的裝扮，也不像是在酒吧里陪酒的那些女人。可是正經人家的女人怎麼會半夜三更出現在酒吧里，還差點沒了命？

李易想不通，想不明白。

他在心裡嘆息啊嘆息：「李易你這賤種，又多管閑事救了人。救了又怎麼樣？花錢花力氣，最後說不定還會被牽連丟了性命，你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快近晌午，人還是躺在床上，半分醒來的跡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