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個記錄

「這種詭異的部門,為什麼地址是在漫畫屋？」素妍站在花香滿溢漫畫屋門口,忍不住吐槽道，「難道陰差也喜歡渣漫畫？」

一推開門,就聽見漫畫屋老闆娘福子的吼聲：「喂！你們兩個啊！不準交換漫畫啊！一個天天和泰森喝茶,一個還讓喬布斯給你修電腦，還差這點兒租漫畫的錢？！」

這個點，漫畫屋的客人很少。

一聽到推門的動靜,福子下意識的轉過頭來，然後,她臉上的表情就凍結了。

——要不是素妍還可以聽見漫畫屋的音樂聲,幾乎以為都敏俊又開動能力了。

福子正對著都敏俊,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夢幻，彷彿春風拂面，不過更像是白日做夢。

素妍和她打了聲招呼，她卻根本就沒有聽見一個字。

「她這是怎麼了？」都敏俊看著福子的表情，總覺得背脊有點兒冷，「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我也不知道。」素妍見過的花痴，都是朱敏娜這種類型的，所以也覺得福子的表現十分奇怪，「我看見韓京哥哥了，我們快點過去吧，就不要打擾老闆娘了。」

「嗯。」都敏俊點了點頭，從發花痴的福子身邊繞了過去。

素妍所指的位置，坐著一胖一瘦兩個人。穿的是隨意又廉價的運動服，胖得像是球一樣的，穿著藍色的運動服；而瘦得如同竹竿那樣的，則是紅色的。

都敏俊現在一直處於虛弱狀態，異能有點兒半靈不靈的樣子，也就沒有將時間凍結起來，只用眼神示意素妍：你確定這兩個人是陰間辦事人員？

素妍默了默，烏黑的眼睛骨碌碌的打量了他們一會兒，又向李韓京的方向求助，獲得了一個肯定的微小點頭。

於是，她低下頭，也輕輕的點了點頭。

都敏俊深深覺得自己三觀有點兒龜裂。

不過他還是儘力收斂起表情，平靜的詢問沉浸在漫畫中的兩個人：「請問，你們就是陰間……呃，之前給我打電話的人？」

瘦子抬頭看了都敏俊兩眼，沒說話，又低下頭去。

胖子則是慢悠悠的翻過了幾頁，態度傲慢得快讓人發飆了，才遞給都敏俊一個眼神：「怎麼？不像啊？」

「我只是覺得……有點兒奇妙罷了。」都敏俊內心呵呵了兩聲，而表情顯然也泄露出了一點兒這個意思。

胖子將書往前面桌子上一放：「什麼道理？只准你們外星人有超能力，不許我們開辦陰間辦事處？」

一旁偷窺著，卻不知道為什麼一句也聽不清的老闆娘福子，看見胖子對男神的態度不太好，忍不住冒出頭來：「看漫畫就看漫畫，為什麼還摔我的書？摔壞了怎麼辦？！你賠啊？！」

「……」胖子方才還驕橫的神情，彷彿被一個錢字給堵住了，轉而變成了無賴狀，「我就輕輕的……輕輕的放在這裡的好不好？老闆娘，講一講道理呀！」

「哼！不管怎麼樣，你不能這麼對它！」福子的手就這麼一指，從她那個角度，桌上的漫畫和沙發上的都敏俊完全是一個方向上的，完全分辨不出她說的是書還是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胖子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這還差不多。」福子剛裝模作樣的轉身，實則偷偷觀察著都敏俊對她這種維護行為的態度，結果什麼都沒看到，她自己又正大光明的再轉過來，又指著胖子警告道，「再有一次，我就剝奪你看書的權利，再也不許來我的店啊！」

「好了，知道了！」胖子一臉不耐煩又憋屈的模樣。

素妍和都敏俊被弄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有韓京哥哥作證，素妍也很難相信，眼前這個人，竟然還是個陰間的公務員？陰間派遣人是個什麼標準？誰長得更獵奇么？

「哼。」胖子看著都敏俊嘟囔道，「外星人長得帥就以為可以刷臉卡了喲？我告訴你，我胖無常最討厭長得帥的人了！繳稅都必須得比別人多！」

無辜中槍的都敏俊：「……」

胖子將手一攤，瘦子就連忙將自己的漫畫放到胖子手上。只不過漫畫書一換人，好像就變成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胖子伸出一根手指，舔了舔，翻開筆記本：「都敏俊，你是黑戶你知道不？」

「這……」都敏俊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是指我的身份檔案么？」

胖子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地球人是黑戶的多了去了，難道都讓我管？！我又不是管戶籍的！我說的是你的陰間戶籍！陰間的懂不懂？！你來地球的時候，有到這邊來掛過號么？」

「我撘航班過來的時候，手續是齊全的。」都敏俊從來不知道，原來地球傳說中的陰間是真的，「可是，我們星球，好像從來沒聽說地球還有這麼個部門……」

「你們那種犄角旮旯的星球，當然孤陋寡聞了！」胖子毫不大意的嘲諷道，又指了指一旁的空氣，「要不是有內部人員介紹，你以為你還有資格辦陰間戶籍？通則不痛，痛則不通，這是在叫你把關係打通！嗯？你懂？——沒有在我們這裡上過檔案，陰陽之氣，就會排斥你的存在，千方百計的想要把你趕出地球！外星人又頂個毛用，不被我們陰間承認，入不了這裡的輪迴，你該回哪滾回哪去！」

都敏俊忍著頭疼，聽他說完這一大堆的話，才竭力平靜的開口：「那，手續是怎麼辦理的。」

「這個嘛，我們陰間有規定，只能收取壽命當做手續費，不能收取人間的貨幣……」說到這，胖無常翻了翻冊子，掃了眼都敏俊名下財產，不禁有點兒肉痛。

胖無常肉痛，自然也不會對都敏俊怎麼客氣：「勉強考察了四百年，雖然小有犯案，好歹沒沾上人命。交納個幾百年壽命，那就可以定居了！」

「幾百年？！」都敏俊倒是沒說話，反倒是素妍炸毛了，「有你們這樣辦事的么？信口開河，漫天要價！人類的性命也不過是百年，你這麼一張嘴，要去了幾條人命？！」

「你也知道是人類的壽命哦？！你知道他多少歲了么？這麼快就跳出來？！」胖無常不理她了，反倒是又向著都敏俊索取巨額，「看起來，你們兩個關係很不一般啊……她很在乎你，你在乎她不？」

雖然問的人很隨意，都敏俊卻回答得很鄭重：「她是我在這裡唯一的意義。」

「那正好嘛，成全一下你們。」胖無常吧唧吧唧嘴，「這個小姑娘呢，以前大概是靈魂出竅過，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越鬧越壞菜，誰知道她什麼時候又會離體了……你要是想幫她穩定一□質呢，就再交個幾百年吧……嗯，我算算，給你打個八折，剛好費用都交完后，你還剩下幾十年的壽命，和她的就差不多了……剛好兩個人就一起死嘛！」

「那……」都敏俊對此到沒什麼意見，只是詢問道，「我會老么？」

「這個嘛，你壽數都和地球人統一了，還想著青春不老呢？」胖無常一想到外星帥哥也會變老，就忍不住愉悅起來，「想入地球籍，這麼不和諧可是不行的喲！」

誰知，都敏俊發自內心的露出一個笑來：「那就好。」

「嗯……你說什麼？」胖無常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看著都敏俊的目光無異於外星人——哦，都敏俊本來就是外星人。

都敏俊卻不願意再重複了，倒是繼續問：「我的異能呢？變成地球人以後，還在么？」

胖無常沒有打擊到外星帥哥，十分不開森，這會兒似乎又用出了一個答案讓胖子很不開心的問題，因為回答起來都有些吞吐：「……我又沒有許可權，能夠把異能都剝奪了。」

「好。我明白了。」都敏俊只想快點解決這一切，「現在就可以辦手續了么？」

「等一下！」素妍看了半天，一直沒看到都敏俊討價還價，終於有些看不過眼了，「扣了幾百一千年，就只能當個地球人幾十年？！而且還會變老？！我說你們陰間，都是奸商么？！」

「這是制度問題，我有什麼辦法！」胖無常翻了個白眼，「不接受也行啊，他不入籍，在地球沒多久就會死。我這還給他留了幾十年呢！」

「那……我不想改變這種體質，醫藥費可以省了吧？」

都敏俊剛想說什麼，卻被素妍遞了個眼色，表示她另有計劃。

少了這一項，可就少了一大筆營業額啊！胖無常痛苦的轉向都敏俊：「這個，您看？」

「她不同意的，我就不會做。」都敏俊堅決的站在素妍這邊。

這可好了！好好的生意就打水漂了！

胖無常欲哭無淚，企圖再掙扎一會兒：「要不，我給你一點兒福利？你還是幫她把這個病給治了？」

「能有什麼福利，比幾百年的壽命更好？」素妍嘟起嘴。

「小姑娘，這你可就不懂了！」胖無常振奮起來，「這個嘛，一次性繳納大量壽命的公民呢，我們可以給個VIP態度，贈送特殊轉世服務的。比如什麼三世姻緣啊，比如什麼保留記憶啊，又比如什麼選擇出生條件啊……你們死後輪迴還可以用，算起來，可比你那多的幾百年，划算多了呀！」

素妍狀似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那就來個大禮包，一樣來一個吧！」

「這個……」

「不行啊？那還是不要了！聽起來也沒太大用……」素妍就算是再心動，也不能顯露出來，非得把胖無常的剩餘價值全壓榨出來。

胖無常咬著牙：「好了好了，服了你們了，大禮包就大禮包，現在可以辦手續了吧？！」

隨著胖無常在冊子上的勾畫，都敏俊有什麼感覺，素妍不知道。可素妍能夠看見的是，李韓京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她面前一點點的變得稀薄，幾近消失。

在她完全失去對靈物的感知之前，李韓京飄了過來，輕輕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素妍，你一定要幸福啊……」

然後，如霧水一般的消失。

素妍之前和李韓京說話的時候，已經知道，在花瓶打碎了之後，李韓京失去束縛，然後被一種莫名的引力，給帶到了胖瘦無常這裡。他帶著兩個無常，找到了釘子戒指，並交給他們處理，算是立了一個小功，所以可以提一個心愿。

李韓京的要求，就是讓都敏俊留在地球，讓素妍和他不必分隔兩個星球。

完成了這個心愿，李韓京就要去重新投胎了。

只可惜，現在已經看不見韓京哥哥，也沒法送他一程了。

都敏俊辦完手續，看著她摸額頭，有些不明所以：「你怎麼了？」

「還能怎麼樣？」胖無常嘴賤道，「被那隻麻煩鬼親了唄！」

素妍瞪他一眼，又和都敏俊解釋：「只是親了一下額頭而已。」

——反正就是親了嘛！

都敏俊表面微笑，摸了摸素妍的額頭，內心卻已經下了決定：他得早點兒把素妍做上記號，什麼閑人野鬼都不許碰！

離開漫畫屋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雪。

兩個順著長長的街道，散步一樣的慢慢走過，手牽著手，十指相扣。

走著走著，素妍輕聲問道：「都敏俊xi……你會後悔么？今天的決定……」

拋棄了自己的母星、拋棄了長生不老的可能，只陪著自己一個普通的地球人，走過短短几十年的光陰……

都敏俊轉過頭，看著落在素妍頭頂的白雪，料想自己也應該是這幅模樣：「認識你以後，我就常常羨慕白頭到老的夫妻。如果不能和你相攜老去，對我而言，才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