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不會讓你等

左青很快離開.只剩下沈弘方睜大了眼睛抬頭看著天空.湛藍的色彩由純白不規則的覆蓋.堆積起的圖案有些像人的笑臉.而他卻從中看到了苦澀.

他跟著那雲彩微笑.笑的好像是犯了失心瘋......

「王妃.您都愣了好久了.自王爺送你回府您就一直這個樣子.莫不是王爺欺負你了.」蓮秋越發覺得她神情不對.

顧清歌抬眼.搖了搖頭.問她：「你說.王爺對我怎樣.」

「甚好.」蓮秋立刻應聲.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王爺事事都想著您.偶有您不在府上.我就見著王爺獨坐屋內瞧著您的東西發獃.難道這就是睹物思人.」

蓮秋說到這時皺了皺眉.似乎在想睹物思人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

顧清歌聽了倍感詫異.她從不知連肅在她不在時竟是如此.

「王妃.」蓮秋叫她一聲.猶疑著要不要再次開口.

「還知道什麼都一併說了.」見她猶豫.顧清歌便主動問道.

「成婚那日.王爺似乎在深夜進了您房間.王妃可知么.」蓮秋擰著眉.說.「奴婢起夜時看見一人來此.還以為有賊.哪知是王爺.正想請安.王爺已經進了屋內.奴婢看見他一直盯著您的睡顏.似乎還嘆了口氣.」

「他可說了什麼.」顧清歌疑惑.

「未說什麼.看王爺神情不甚好看.奴婢當時還以為王爺不喜歡您呢.可誰知王爺竟處處幫襯著王妃.」

對她固然是好.可他成親那日既是戲謔她離去.又在深夜返回做什麼.且她早起時.他已然離開.這又是為何.

連肅是為當年那個少年.他為守信約而娶她免了她的災難.而後.她漸漸迷惑.但是有一點她開始清晰.又或者是模糊夾雜著清晰.

連肅很早就喜歡她.腦海中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他娶她並非當年的誓約.梅花散落.少年颯爽而立.他眼中盛有的不是那漫天飄舞的花瓣.而是眼前如花兒一樣的女子.

她愣住.連肅若是從當年就對她有意.那在經過這已不知多少個年頭后.他竟還念著自己.

他守在自己床前.看她入睡.兀自嘆氣.這是不是正說明她所想沒錯.連肅的情意那麼明顯.她竟一點不知.還需要等別人來告訴她.連肅待她好.連肅總默默關注著她.

方離說連肅早有心上人.那人不是鄔玥.其實是自己......

被這念頭嚇了一跳.顧清歌回神.聽見蓮秋叫她.她笑笑：「無事.你先下去.我想休息一會.」

從未想過事實是這樣.她懼連肅.怕他會害了將軍府.還擔心連肅是別有他圖.更可笑的是.她聽了連肅那段兒時的記憶.竟理所當然的覺得.連肅只是為了那句少不更事的戲言.

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他連記得的必要都沒有.可他竟念了多年.在她最無助時伸出援手.他娶她.卻也不逼她做不願之事.試問.有誰能做到.

什麼誓約不過都是個借口.想起他曾說的那句「這才像你」.顧清歌忽覺好笑.若非是熟悉之人.僅憑他人一句.顧將軍家的女兒不拘一格.又有誰會記憶深刻.且像是認定一般覺得她就是如此.

晚宴.大概是送走了晏臨等人.連肅回了府.

顧清歌起身.有些不敢抬頭看他.像是突然發現一個秘密一般.她不知該以什麼表情面對他.

連肅見她神色怪異.問道：「清歌.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膳食已經備好.去吃吧.」她搖頭.但就是不抬起腦袋.

連肅以為她又鬧了彆扭.強迫她抬起頭對視自己視線.但映入眼帘的並非顧清歌惱怒的樣子.而是漲紅著一張臉.眼神閃爍.

「放開我.」她拿開他的手.

連肅覺得奇怪.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你看什麼.」發覺他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顧清歌不自在的別開視線.

「臉這麼紅.你想什麼了.」

顧清歌沒理會.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用你知道.」

「清歌.有事就告訴我.不要總把事藏心裡.」

顧清歌沒法解釋.總不能說.你為我等了這麼多年.我心懷感激.見著你心悸動個不停.連看你一眼都覺得沒法呼吸了.

太矯情.也太好笑.

「我沒事.有事我會說的.你別擔心.」她小聲回道.

但她越是如此.連肅就越擔憂.他在顧清歌身前蹲下身子：「不要騙我.你臉上明明就寫著有事.晏臨我已經放了.你不用再替他們擔心.」

顧清歌怔愣.她伸出手環住他.搖搖頭：「不是.」頓了頓.她又說.「連肅.對不起.」

連肅想看她.顧清歌卻抱緊了他.頭窩在他肩上：「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很不知所云的一句話.但連肅卻微微勾起了唇.他抬手撫摸她後背應了一聲.

連碩.放不放不下都已是過去.而連肅是現在.她嫁他那天.就應該做好準備做他一個人的晉王妃.他不逼迫.只能說他性子溫柔.以前她不知.她可冷言冷語.視若無睹.而今她知了.她就不能再仗著連肅待的好無理取鬧.

「王爺.」她突然開口.「大爺我今天要寵幸你.」

聲音輕柔擦過耳際.連肅渾身一顫.有些不敢相信.

她語罷.就親吻上他的脖頸.一直上移.掠過下巴.覆上他的唇.嘴角輕笑.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主動.連肅抱著她的手顫了顫.而後他摩挲著她後背.像她笑的那樣眯起眼睛抱起了她.

「清歌.你可不要後悔.」

她搖頭.得此夫君足矣.

將她放置床上.順勢壓了下去.連肅緊緊盯著她的臉.像是怕她突然反悔一般.他圈住她.嘴角挑起：「為什麼你要惹火.」

顧清歌偏過頭不回答.只是道：「你想不想.」

「想.」連肅肯定.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而此時.門外突然傳來吵鬧.

「你們不能進.」蓮秋大聲吼道.

連肅和顧清歌同時一驚.他蹙眉穿好衣服.安撫的對她道：「我出去看看.」

門外.身著宮服的太監帶著一群護衛將澗雲閣堵了個嚴實.蓮秋被他們推到在地.怒著臉色瞪著他們.

「瑞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連肅沉聲.

瑞公公作了個揖.諂笑：「給王爺請安.奴才也是逼不得已.只是奉皇上之命來宣旨.王爺還是不要阻攔的好.」

「公公這話是意指本王不會接了.」連肅眯起眼睛.

「奴才不敢.」連肅總攬兵權.瑞公公自然忌憚.他拱手忙道.「這旨是宣給王妃.王爺可否請王妃出來接旨.」

連肅聞言眉眼一挑.整個連都陰沉下來.那瑞公公嚇了一跳不敢再看他.

「公公宣吧.」顧清歌從屋內走出.解了兩人的僵局.

連肅還是皺著眉.瑞公公取了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晁陽王來稟......」

「王妃接旨吧.」收了聖旨.瑞公公道.

連肅臉色早已難堪至極.他冰冷了視線.道：「公公是要將本王妃抓到哪.」

「回王爺.皇上只是請王妃去宮裡回個話.您就別為難奴才了.」他苦著臉.看著連肅打了個寒顫.

「王爺.沒事.別為難他了.」顧清歌從瑞公公手裡接過聖旨.說.「這旨是皇上下的.我去了便是.」

瑞公公忙不迭的點頭：「多謝王妃.多謝王妃.」

連肅冷著臉：「本王同你前去.」

顧清歌剛要應聲好.那公公卻又道：「皇上只宣了王妃一人.王爺.還是留在府內的好.」話畢.他縮著腦袋膽戰心驚的低下了頭.

「我會儘快回來.別擔心.」顧清歌搖頭.

連肅終還是讓顧清歌一人去了皇宮.只是臉色已難看到極點.

皇上下旨.讓顧清歌進宮.說是晁陽王滕揚上稟.說在入宮那日遭遇刺客.晉王妃恰也出現在那裡.且與刺客還小聲說了幾句.

此番進宮.皇上只道是問個話.但顧清歌知道.若真是問話.何必派那麼多護衛.且還禁止連肅進宮.

「臣妾給皇上請安.」顧清歌被帶至皇宮.

連碩負手在身後.淡淡站在她前方.

那人背對著她.抬手：「起來吧.」

顧清歌不再說話.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這是兩人斷了羈絆后第一次單獨相見.

兩人都沒有開口.沉默了半晌.連碩才緩緩轉過身子.看著顧清歌有一閃而過的苦澀.他道：「你可還好.」

「有勞皇上關心.臣妾一切安好.」顧清歌淡淡回道.

相識一場如今卻連寒暄的話都覺彆扭.連碩無奈搖了搖頭.說到正題：「你在街市和刺客說了什麼.晁陽王有意暗指你與刺客勾結.」

顧清歌道：「臣妾不知皇上在說什麼.街市遇到刺客臣妾也慌了神.不小心與刺客撞到一起.晁陽王這是無賴臣妾.」

「清歌.」連碩無奈.臉色擔憂.「這並非小事.你告訴朕.朕還可幫你.」

顧清歌突然抬眼直視他.嘲諷他口中那句「朕」的自稱.嘴角勾了勾.她笑：「我與皇上非親非友.皇上還是叫我晉王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