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流涌動

「准將，我們到了！」

就在任飄零沉思之際，身旁的中校出聲提醒了他，年輕的准將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抬眼望去，發覺自己已經到達了華夏共和國最高權力核心的所在——督政府。

讓任飄零感到吃驚的是接待自己的竟然是軒轅軍校的老同學王傑。這位當年軍校的秀才，憑藉自己的才華和刻苦，很快就擠身於共和國的將星群之中，而當時任飄零還僅僅是一個中校。

但是這一年的變化卻十分巨大，身處前線並且作為羅迦元帥親信的任飄零官運亨通，很快就晉陞了兩級成為了和老同學並駕齊驅的准將，也是軒轅軍校這一屆的第二位準將，其晉陞速度之快，也算是軍校所罕見的。這讓出身貧寒，並由於這一年呆在後方沒有機會升遷的王傑，見了面之後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過已經習慣於和政客、上司周旋的前鐵血社社長，並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緒，反而是非常熱情的把任飄零帶到了五位督政的面前。

「任飄零准將，一路辛苦了！」

當任飄零步入最高安全等級的秘密會議室之後，就看見身為第一督政歐陽納言當先向任飄零迎了過來，伸出了他的雙手，熱情而有力的握住著任飄零，顯得那麼親切、和藹又帶著一些長者對晚輩的關懷，如果是嫩一些的人恐怕當場就會受寵若驚、感激零涕，生出從此願效犬馬之勞的想法來。

在歐陽納言之後，依次順序是軒轅潭元帥，郭重威元帥，以及另兩位督政鄧賢和錢蕪樺，也紛紛上前和任飄零，這個羅迦派來的代表握手，表達他們對於前線的關心和對於戰場英雄羅迦元帥的敬意——儘管這種敬意恐怕基本上也僅僅限於官樣文章。

這是任飄零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見共和國最高權力的執掌者——五位督政。

五十多歲的歐陽納言和七十歲的鄧賢都是老牌的政客了，從表面看一個充滿了幹勁和活力，表現出非凡的魄力和決斷，一個則如同慈祥的長輩，穩重而又和藹，並且都十分善於調節氣氛，在言談舉止上也顯得非常平易近人，不過任飄零心知肚明，這其中更多的應該是官場的客套。

四十多歲的錢蕪樺則是標準的學者，金絲邊的眼鏡更是村托著一些清高和學究氣，雖然有些與生俱來的高傲和冷淡，但是對於羅迦元帥所取得勝利的祝賀卻是發自內心的，對於戰場凱旋的任飄零也加以應有的禮貌。

至於從小兵到元帥的傳奇人物郭重威，無疑是許多沒有後台和背景的軍人們崇拜的偶像，他對於這個出身背景複雜的晚輩理所當然的有些排斥，因此並沒有表示出太多熱情，但是對於前線軍隊所取得的勝利，卻是由衷的高興並致以了非常真誠的敬意。

而年紀和資歷最老的軒轅潭元帥，在和外孫握手的那一瞬間，雖然彼此對視的目光似乎依舊是那麼的冷淡，但是任飄零似乎看到了老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悅和欣慰，只是這些喜悅和欣慰很快就淹沒於威嚴之中，以至於讓年輕的准將不由得懷疑是否是自己的眼花或者一相情願的幻覺。

接下來就是舉行軍事聽證會。這是一次最高級別的聽證會，因此除了五位督政和從前線回來接受諮詢的任飄零之外，就只有被稱為後起之秀的王傑准將，負責做筆錄的工作，對外是高度保密的。

其實，督政府的原意是想把羅迦請回首都來，並且乘現在與印月停戰的機會，削弱羅迦手中的兵權，結束一直困擾著督政府的大將專權的難題。可惜，羅迦也不是吃素的。這幾天來，前線和印月軍隊的小規模衝突時有發生，穆克族、高唐族這些邊境少數民族的騷動也此起彼伏，印月人在暗中接受了其他四國的軍事援助積極備戰，這些都為羅迦滯留軍中提供了足夠的借口，而督政府也不敢在眼下民心士氣高漲的情況下，隨意處置有功的將領，引起民憤。雙方彼此妥協的結果就是導致了羅迦元帥一方僅僅派遣了任飄零作為全權代表，前來參加這次軍事聽證會，順便爭取政府對於繼續戰爭的支持。

因此，這場軍事聽證會，從某種角度來說，也可以理解為軍隊實際的最大控制者羅迦元帥和政府的最高領導者五位督政之間的一次看不見硝煙的較量。

任飄零非常清楚，在他面前的這些督政，個個都是老奸巨猾的政治玩家，和他們相比起來，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耍弄小聰明的資本。有著這樣覺悟的准將，自然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唯有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開始向五位督政彙報了前線的戰況，以及轉達羅迦元帥的意見。

「先生，這是從華夏傳來的軍事聽證會的記錄！」

在安宇王國一處毫不起眼的房間里，一個身穿傳統和服的老人，正盤膝而坐，彷彿是在閉目養神。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年輕的安宇人，沒有一般安宇人那麼矮小畏縮，反而是眉宇清朗，氣度不凡，渾身都透著一股自信，即使以西方人的標準，也算是一個頂尖的美男子。此時，他正在把一份文件雙手遞給了老人。

「上泉，這份記錄中有什麼重要的內容嗎？」

老人依舊閉著眼睛，平靜的問道。

「果然如先生所料，沒有任何實質的內容。從頭到尾，都不過是根據羅迦的吩咐，在玩弄著文字遊戲，除了訴苦和危言聳聽以要求繼續保持戰爭戒備狀態之外，沒有絲毫新鮮的東西。看來，華夏人真是天生就適合玩這種毫無效率的官場遊戲，難怪有這樣輝煌的歷史，如今卻不過爾爾！」

年輕人顯得有些輕蔑的說道。

「這很正常，軍事聽政會只不過是華夏人督政府和羅迦元帥之間的一次試探性接觸而已，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老人不動聲色的說道：「你難道還沒有看出來？羅迦真正的殺手鐧不是別的，而是這次代表他前來的軍官任飄零，最近一個月華夏的政局會如何變化，恐怕關鍵的關鍵，就是這個人了！」

「他，一個靠著關係爬上來的紈絝子弟？」

年輕人有些驚訝的問道。

「上泉，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千萬不要小看你的對手！」

老人彷彿有些生氣的說道：「一個能夠帶著一百多架裝甲戰鬥機突襲了全宇宙防禦程度絕對可以排名前二十的天獅要塞，甚至自重創了印月人一個艦隊師的指揮官，是絕對不能小看的。而且從他的履歷來看，無論是第一次林序戰爭，還是第三次林序戰爭，以及華夏—印月戰爭中都表現出非凡的軍事能力，在天甲一號行星的事件的處理中也有著很強的剋制能力和大局關，這樣的人物又怎麼能算是紈絝子弟？你不要因為一些膚淺的東西而忽略了最重要的實質！更何況，你不覺得他的人際關係有些非常特別嗎？」

「對不起，先生，我錯了！」

年輕人看見老人生氣之後，立刻低下了頭道歉，隨後沉吟了一會兒，方才抬頭以詢問的語氣說道：「先生，您是指任飄零特殊背景？」

「不錯！羅迦派遣任飄零返回軒轅行星，可真的是用心良苦！」

老人冷笑著點頭道：「任飄零的確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他恰恰是連接了軒轅家族，冷楓和羅迦這三個共和國強權人物的關鍵。軒轅潭是軍隊的元老，羅迦則掌握著前線印月佔領區的軍政大權，而這一年來，冷楓一直號稱第六執政，掌握著華夏的情報機構，也實在是一個可以左右局勢的人物。這三個人一旦聯手的話，就等於把華夏共和國近一半的權力給控制住了，絕對不能等閑視之。」

「先生高明，這樣一來的話，督政府就危險了！我們是不是——」

年輕人面色沉重的說道。

「沒有這個必要，如果他們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的話，也就實在不配擁有權力了。」

老人斷然搖頭說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前兩天突然宣布無罪釋放主張和平反對戰爭的蘇有望，而且就是在督政府即將到期，全國大選舉馬上到來的時候，就是對付羅迦的一招絕妙好棋，充分說明歐陽納言還不算完全的白痴，而一向立場強硬的郭重威居然投了贊成票，也意味著未來華夏的最高權力如何分配，還是在是一件無法預測的事情。總之，今後一段時間裡，華夏的政壇勢必會展現一場激烈的龍虎鬥，我們大可以靜靜的看一出華夏人狗咬狗的好戲。說起內耗來，全宇宙也就數華夏人最厲害了！」

「先生說得對！這些華夏人斗得越是凶，就越有利於我安宇王國日後的崛起！」

年輕人隨聲附和道。

「好了，你通知我們的人，看準機會給讓這堆火柴燃燒的更加旺盛一些！」

老人緩緩的說道。

「是！」

年輕人低頭應道，眼中精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