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相忘於江湖

第96章相忘於江湖

而上官刃此時已經開始向密地出發。

大約中午十分走到靈州交界的地方，又停了下來和四美婢隨便尋了家酒家。

因為靈州畢竟是大州，所有人來來往往，十分熱鬧，四美婢按照上官刃的要求選了靠窗的一個包間。包間是在樓上，一般能上包間的非富即貴。

四美婢打理好一切后，又回到馬車旁伺候上官刃下車。見她們如此，上官刃並沒有多加阻攔。她們喜歡的，無論是什麼，她都沒有立場阻攔。

既然她們喜歡跟著她，那就跟著。

大抵是那一襲嫁衣太過惹眼，又或者上官刃現在本來的容顏就太過惹眼，總之偌大的酒樓徹底安靜下來了。

沒有發生地痞流氓的事件。

上官刃就是上官刃，即使現在容顏風華，本身的氣場卻沒有消失。那種一看就不能靠近的強大氣場。

進入包間，菜已經上齊。

白玉的碟盤，碧綠的菜肴，香氣飄飄。任隨便一人也會忍不住吃上幾口。

但是上官刃僅僅是看著，至始至終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

「主人，可是菜肴不合口味？」

其中一美婢疑惑。

「那倒不是。如果沒有刻意加一些其他的佐料的話，我想我會喜歡的。」

上官刃這番話一出口，四美婢皆變色。

這些飯菜都是她們親自監視著做的，甚至在做完后才親自試了，才讓上官刃吃的。沒想到，這樣的嚴密之下，還有人下毒？

「不是毒。」

上官刃像是看破了她們的疑惑：「是軟骨散。」

無色無味的軟骨散，最下三濫的葯。

「出來吧。」

不等四美婢請罪，上官刃突然對著隔壁包間的牆壁輕輕敲了敲。

四美婢簡直無法形容自己的驚訝，敵人藏的這麼近，她們竟然沒有絲毫感覺，當真是該死。只是……

齊齊回頭看了眼從容不迫的女子，更加驚異。

主人如何發現的？

上官刃這次沒有解答她們的疑惑。也根本沒有打算解答。

總不能告訴她們，只是感覺到了滔天殺氣吧？

作為傭兵而感覺到的殺氣。

這是直覺，沒有道理可言。

大約三分鐘左右，渾身裹在黑色中的男子走了進來，步履輕盈，四美婢第一時間警惕起來。

會武功……

而且武功極高。

上官刃卻沒有動作。

「不愧是聞名天下的人物，真有兩下子。」

黑衣陰惻惻的開口，也不在意上官刃的冷漠，自顧自的坐了下去。

四美婢自動擋在上官刃身前，藏在袖中的武器握著手裡，蓄勢待發。

其實，作為殺手，她們更講究出其不意，但是因為不知道上官刃的打算，又著實不放心上官刃的安全，這才出此下策。

「顧蘭知身後逼迫他的人是你？」

上官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黑衣注目的眼光，淺笑：「當真以為這種藥物可以葯倒我？未免有些太看不起我。」

黑衣人故作不經意的別開眼：「不錯。」

「令狐蝶是你的誰？」

形勢有些倒了，完全是上官刃在逼迫黑衣人答話一般。

「女兒。」

上官刃放下茶杯，直直看向黑衣人。

「果然是你。南宮澈的師傅！」頓了頓，漫不經心：「怎麼？就憑你也想殺我？」

沒有給黑衣人說話的機會。

「你以為，光憑顧蘭知就能讓我心神大亂？就算我心神大亂，你依舊殺不了我！既然你都是要死的人了，我就慈悲的告訴你，一個破綻，早就讓我猜到了你。很遺憾，從你跟蹤我開始到這個酒家，你已經註定必死無疑！」

黑衣人一直沒有面無表情的臉終於崩塌。

必死無疑，上官刃說的如此篤定，將他心中的信念徹底打破。上官刃說到做到，她從來就是這樣的女子。

沒有像任何一次的解釋，上官刃這次毫不留情。

「動手。」

茶杯一摔，一聲脆響。

小小包間周圍四面圍滿了人。開始那些在酒樓中吃飯的人都一躍而起，動作迅速至極。

四美婢同時動手。

黑衣人一下子應付困難起來。

畢竟四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絕代殺手，就算是失了先機，但四個人一齊上的威力。還是不容小看的。

刀劍紛飛，黑衣人拚命抵抗。

就在此時，不知為何，原本還算抵擋的住的黑衣人突然跪在了地上。

四美婢趁著這機會，將匕首抵在了他的動脈。

「你……」

黑衣人憤恨的瞪住上官刃，如果眼光可以殺人，上官刃早就死了千八百回了。

「我怎麼？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罷了。」

著實不想再為他浪費時間，上官刃皺眉，轉身出了包間，走到門口處，才輕飄飄的說了句：「殺了吧。」

殺了吧。

顧蘭知終究沒有相信她能自己保護自己。沒有說出早就有萬全之策誅殺南宮澈的師傅，是上官刃的底線。

不是每一次發信任都要她聲嘶力竭的說出來。

如果顧蘭知做不到，那麼，她也做不到為他放棄自己的原則。

無法做到彼此全心全意的相信，那麼就分開。如此簡單而已。

「我道江湖遙，你道路迢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嫁衣女子漸行漸遠，清越的聲音也逐漸消失……

夕陽西下，四美婢沿著光暈的最深處，跟著女子冗長背影，緩慢前行。

等顧蘭知和南宮殘歌、南宮澈三人趕到靈州的時候，看見的是已經收拾完畢的酒樓和上官刃留下的一封信箋。

沒有指明是給誰的，所以三人都看了。

江湖瑤，路迢迢。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沒有多餘的話，墨汁侵染了整張紙。

飽滿的，垂垂欲滴。

像是離人的淚。

而另一邊，上官刃馬不停蹄終於趕到了密地，一路輕鬆。從來沒有過的輕鬆，依照她的估計，南宮殘歌一行人大抵已經看見了她的信箋。那般也好，很好。

一個曾經愛過的人，一個也許現在愛著的人，一個愛著自己的人。

這樣的糾纏，真的還是不要生生世世的好。

放開，是對他們的最好選擇。

千里飄雪，縱然外面已經是夏日，這裡卻沒有絲毫影響。

四美婢自動的進了閣樓，收拾打掃。每個人臉上，都是自由的輕鬆。

因為她們四人抵死不讓上官刃幫忙，所以，她也只好抱著雪貂出了閣樓照例逛了逛。

飄雪落在狐裘上，六瓣的花瓣始終沒有融化，上官刃伸出手，接住其中一朵，輕輕笑開。

「姑娘……」

突然間，身後傳來一人的呼喊聲，越發的近了起來。

上官刃回頭。

還未看清，嘴唇就傳來溫潤的觸覺。

驀然瞪大雙眼，很明顯，還沒有回過神來。任由如花唇瓣被來人輾轉反側。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靠的上官刃這麼近不被發現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第一次就做出如此的事情還沒有死的。

然而，這個人，她分明不認識。

這樣的親吻不知道延續了多久，吻的天旋地轉，天地一色，雪花紛紛揚揚似乎更加大了。

終於，上官刃被放開。

因為親吻而變得紅潤的，更加的絕世艷色。

「姑娘的味道果然和長相一樣。」

那人輕輕抿了抿唇瓣，似乎是在回味。

上官刃皺眉，一時間殺氣大盛。終於看到了無恥之徒的長相。

纖長眉眼，精緻的像個娃娃。眉目間還帶著頑皮，但是那雙眼睛卻是上官刃絕沒見過的清澈。清澈的容不下半點陰謀詭計。

「我爹說，親的第一個人就是老婆。所以，姑娘，你是我老婆了。」

少年公子揮揮手，像是賞賜一般。

微微嘟起果凍一般嘴唇，晶瑩剔透到讓人心情不由一好。

原本按照上官刃的心性，被這般……

這少年公子定然是活不下來的。但是那雙眼睛卻救了他。

但是……老婆，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此這般一轉念，上官刃不再理會還在念念叨叨的少年，轉身離開。

「老婆啊，我看過幾天是個好日子，你跟我一齊回去見那個老頑皮吧。他一定喜歡你，你長的這麼好看，他就喜歡好看的……」

少年獨自說的起勁，再抬起頭來時，哪裡還見佳人身影？

狡黠一笑，看著雪地里淺淺的腳步印，歪起頭，想了片刻。終於抬腿，追了上去。

「老婆……等等我……我們一起回家啦……」

聲音穿過風雪，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