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篇】第十一章

趙雅靈預想中的表白，是她站在嚴江河面前，先說她對他的第一印象，然後再說為他付出的努力，再擺出成績和結果，最後才是這句。

然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突然打亂順序了，但是說完這句話，其他的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因為，她已經沒有了多餘的勇氣。

接著是片刻的安靜，就在她以為嚴江河接下來要告訴她想法的時候，他卻道：「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實驗室坐坐？」

趙雅靈被他蠱惑，在還沒有等到答案的前提下，點點頭。

願意的，他說什麼都是願意的。

一行三人走進材料樓里，路上，嚴江河時不時地給他們介紹陵大，以及這裡的風氣、習慣、食物等等，就像個導遊。

雖然他的聲音很好聽，但是趙雅靈也沒聽進去多少，她現在就是個等待考試結果公布的學生，彷徨，並且沒有耐心。

嚴江河打開他實驗室的門，裡面已經有兩個人了，都是男生，正在對著一架飛機模型擺弄，見他進來，還帶著兩個女孩。

不免取笑，「大河，你出息了，不鳴則已，一下鳴倆。」

雅靈的臉頓時燒了起來。

「亂說什麼。」嚴江河給了她們倆茶水，然後走過去跟他同學一起討論飛機，然後還討論材料，討論各種她們聽不懂的話題。

雅靈跟舒青兩個人就這麼干瞪著眼，看著他們工作了整整兩小時。

到了吃飯的點，嚴江河簡單收拾了一下，拿起鑰匙，這才叫雅靈，「丫頭，一起去吃飯。」

「哦……好。」雅靈拉著舒青，跟上嚴江河……還有他同學。

飯桌上，他們還在討論她們聽不懂的話題，除了他的同學偶爾開她們的玩笑，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工作狂。

工作的時候不愛笑，平常的笑容或許只是出於禮貌，雅靈吃了幾口，偶爾抬頭看看嚴江河，不知道他到底什麼用意。

吃完飯，嚴江河他們回宿舍，在宿舍樓下，舒青拉著雅靈停住腳步。

難道還要跟著他們去男生宿舍？

嚴江河輕笑，給了她們一個肯定的眼神，「上去坐坐？」

又是上去坐坐，肯定又要坐兩個小時不管她們，舒青有點不想上去了，扯了扯雅靈，「我們這樣上去，會不會不太好？」

雅靈想了想，再次看著舒青的時候一臉渴望，嚴江河邀請的，她想去。

結果他們才剛上樓，便看到個上身赤膊、下身極少的漢子，晃著胳膊去洗澡，看到她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是趙雅靈和舒青確是被嚇壞了，她們這幾年來只知道看書看書看書，很少接觸男生，更別說這麼隨便的男生了，頓時嚇得瞪大眼睛盯著嚴江河。

嚴江河笑著搖頭，「果然還是小姑娘，這對男人來說很正常，你們以後就習慣了。」

兩個人這才稍微緩過來。

嚴江河過了會兒又回頭，對她們補充道：「其實，我有時候也這樣……」

雅靈一陣尷尬，只要一想到他那樣，臉上燒得根本停不下來。

到了他們宿舍，嚴江河沒直接推門讓她們進去，而是首先沖裡面吼了一聲：「穿好衣服，有妹子來了。」

立馬聽到宿舍裡面一陣忙碌的聲音，還有尖叫著「我衣服呢」的聲音。

不過一分鐘后便停了，嚴江河推開門，裡面傳來一聲：「大河，你妹妹又來了？」

不過裡面的舍友在看到趙雅靈和舒青的時候，愣住，「不是妹妹啊，這誰？」

「嗨……嗨。」雅靈沖他們打了聲招呼，讓嚴江河來介紹她們，還真不好介紹。

嚴江河照例給了她們兩杯水，然後接了個電話，接著在電腦上辦了點急事。

期間，趙雅靈認真觀察了一下嚴江河的床鋪和書桌，已經各種物品習慣，看完忍俊不禁，原本以為他會是個潔癖到沒朋友的男生，其實嚴格來說，他的書桌還有些亂，但是又不至於亂到找不到東西的那種。

而且喜歡黑色，跟他陽光的長相有出入，被子她都看到了，竟然全黑，看來也並不是一直風輕雲淡的人。

等嚴江河急事辦完了，雅靈她們也該走了。

幾個舍友在她們走之前還不停招呼她們，「要常來常來。」

嚴江河笑話他們見到美少女不要節操。

其實，雅靈一直不知道嚴江河今天要幹嘛，她表白的話已經說了，被他這樣拉著來拉著去，走了一天，心都快死了，但這些又偏偏是貼近他生活的一面，他展現給自己看，雅靈又覺得心還活著。

整整一天，她的心都跟著死去活來。

嚴江河把他們送到樓下，在一棵樹下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這才正視趙雅靈，「這才是最真實的我，或許時間很短，不足以讓你了解我，但是你應該可以發現我跟你想象的有點出入。」

趙雅靈心裡突然升起一絲不安，「所以，你要拒絕我嗎？」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才又開始緊張到無以復加。

他的眼神仍然溫暖，一如初見時的模樣，他那個時候說她善良，沒錯，這個人很有眼光，是她見過的最有眼光的，她把他當神明追逐，結束的這一刻，終於要來了嗎？

然而嚴江河並沒有點頭，或是搖頭，他只是笑笑，道：「如果這個夏天過完，你能信守承諾來到這裡，並且仍然對我有想法，那麼我們試試。」

趙雅靈愣住、呆住、窒息住，陷入良久的沉默中。

他在說什麼？他說試試？不，他沒說。

可是他好像真的說了。

趙雅靈盯著嚴江河，死死的，咽了一口口水，「抱歉，你能不能，再說一次？」

嚴江河點頭，「我想說，我本人可能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樣，我工作狂，呆板，桌面凌亂，很忙，偶爾還跟他們一樣脫衣服，並不完美，如果你還有之前的想法，你來這裡，我們試試。」

趙雅靈笑了，笑著笑著便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然後是一大滴一大滴，從她的指縫中，調皮地往下蹦。

從來沒感覺流眼淚是件這麼暢快淋漓的事情，她看著嚴江河，看到了精疲力盡卻又狂喜的自己。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