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誰都不選

凌風凌雨折回了白曉菊的宿舍。

這個小女人仍蹲在地上，捂著臉，嘩啦啦的哭著。

對於他們的去而復返，她睜著兩隻哭得紅腫的眼睛，疑惑的看著他們。

「曉菊，你都捨不得我們。對嗎？」凌雨問。

白曉菊搖頭：「我不知道，我頭腦很亂，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我現在，誰都不想選。」

無論選擇誰，她都會痛苦得像丟了魂似的。既然如此痛苦，不如，不選擇。

凌風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令白曉菊吃驚的是，凌風凌雨自那以後。居然開始對她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每天一下班回到宿舍，她就能看見桌面上放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她也不去理會，他們是怎麼進得了她宿舍的。她上夜班，他們就送宵夜，有時候，甚至陪她熬夜。

這樣的他們讓她有些吃不消了。

他們對於那天晚上的擲硬幣之事都閉口不談。大家都心照不宣，好像那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似的。

每到節假日，兩兄弟不管多忙，都會抽出時間陪她，做曾經做過的事。吃飯。逛街，看電影，不時送她禮物，給她驚喜。

白曉菊心想，這曾經的兩塊冰木頭，為什麼經過那一夜之後，好像迅速變成了火木頭，對她熱情得不得了，莫不是。他們真要把他們總結出來的追女必勝寶典五十招，全使出來了？

對於這種和平共處的模式，白曉菊樂得開心，這樣多好，不用糾結選擇誰，也不用因為選擇了誰而痛苦不堪。

他們就這麼快快樂樂的相處著，時間很快就走到了來年的春暖花開。

這一年，白曉菊二十三歲，凌風凌雨，二十八歲。

有一天晚上，從電影院出來，兩兄弟走在她的身後，不言不語。

白曉菊回頭，沖他們甜甜一笑：「風，雨，怎麼啦？」

兩兄弟停下了腳步。

凌風一臉認真的說道：「曉菊，跟我們在一起，你，快樂嗎？」

白曉菊點頭：「當然啦。跟你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我長這麼大，最開心最快樂的日子。要是有一天，你們離開了我，我想，我一定會痛苦的死掉的。」

凌風凌雨在聽到她這番話的時候，眸光一亮。

凌雨試探性的說道：「可是，我們，總不能這樣過一輩子。」

白曉菊愣。

凌風道：「曉菊，我們從去年的秋天走到了今年的春天，你的心裡，還會不會，選擇我們？」

白曉菊黯然，這是她最不願去面對的問題，可是，又不得不作出選擇。

她咬了咬牙道：「風，雨，你們每一次出現在我的面前，都是兩個人。你們對我做的任何事，也都是兩個人一起。你們這樣子，讓我怎麼去選擇？」

凌風凌雨相互看了一眼彼此，認真的說道：「我們從一出生開始，就是一個個體，只不過是後來醫生把我們分開了。從小到大，我們已經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所以，不管做什麼事，我們不會分開。」

白曉菊哭笑不得：「難道你們娶媳婦也要娶同一個人？」

她忽然記起了某個電影裡面的台詞：「我們十兄弟一條心，做什麼都一起，一起娶老婆，娶回來再慢慢分……」

眼前，是兩兄弟一條心，做什麼都是一起，一起追她，難道還想一起娶她，把她娶回家了再慢慢分？

想到這，白曉菊的身子抖了抖，她被自己的想法給惡寒到了。

她想了想，便說：「我覺得，我們這樣子，很好。不一定非做戀人，或者夫妻不可。」

「不行！」凌風凌雨異口同聲道，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這個女人，追了她那麼久，居然，居然只想跟他們做普通朋友！他們怎麼可能允許她有這種想法？

白曉菊身子抖了抖：「那你們想怎麼樣？」

「把你娶回去！」凌風凌雨咬牙道。

白曉菊身子更抖，哆嗦著嘴唇道：「一起？」

「是！」兩兄弟繼續咬牙，話說出了口，他們把自己嚇了一大跳，這，太驚悚了，可能嗎？

白曉菊嚇得腿軟，她瞪大了眼睛：「風，雨，你們一定是瘋了。」

她搖頭，扭頭就要離開。

凌風凌雨一人伸出一條有力的臂膀，分別用力扣住了她的左右手腕，力度之大，疼得白曉菊淚眼汪汪。

「你……你們放手，好不好，好疼。」亞每冬弟。

「不行，今天晚上你必須給我們一個答案，否則，你別想走！」

凌風凌雨的語氣，是不容人拒絕的。

看著夜色中兩個惱怒的男人，白曉菊暗暗吃驚，自從他們開始追她開始，她真正見識到了男人的溫柔，體貼與關心，她很享受被他們捧在掌心呵護的感覺，他們兩個，她誰都捨不得離開，因此這麼長時間以來，她都刻意去迴避選擇的問題，今夜，他們強勢的要她作出回應，她很是糾結，她知道，不管她作出什麼樣的選擇，她仍然會同去年那個晚上一樣，痛不欲生。

白曉菊回答不出來。

她看了看眼前「三生石」三個明晃晃的大字，忽然開口道：「風，雨，我想去喝酒，你們陪我吧！」

凌風凌雨面面相覷，不知這個小女人想幹什麼？

「你想買醉？」

白曉菊苦笑：「我醉了，也許，就能知道，誰才是我的最終選擇了。」

凌風凌雨沉默了半晌，點頭道：「好，我們陪你！」

他們沒想到，進了三生石，居然遇見了程音凡和伊天佑，他們應該是有什麼事，因此到這裡來了。

五個人坐進了私人包間里。

伊天佑看著三個默默喝著悶酒的年輕人，打趣道：「風，雨，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把曉菊娶回家？你們再不儘快行動，小心曉菊被別人搶了去。」

凌風抬起頭，淡淡的說道：「別人，是搶不走的。」

伊天佑意外：「噢？這麼自信？不錯，有程哥一半的氣勢。」

程音凡只是淡淡的喝著茶水，笑而不作聲。

凌雨接過話道：「誰要是敢打曉菊的主意，我們會讓他滾出C市。」

伊天佑笑了起來：「喲，不錯嘛！可萬一曉菊打別人的主意呢？你們也要把她愛的人扔出C市？」

白曉菊瞪眼：「伊大哥！」

伊天佑瞟了她一眼：「難道沒有這個可能？這麼久了你還不知道該選擇誰，你不是在等待他人吧？」

這話深深的刺激了凌風凌雨，他們「啪」的一聲扔下茶杯，一人一隻手，再次扣上白曉菊的手腕，厲聲道：「你敢喜歡別人試試看？」

白曉菊被嚇著了：「風，雨，你……你們喝醉了！」

他們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空出了很多酒瓶。

而她的面前，依然是那一杯小酒，說好了陪她喝酒的，可是這兩個坐在她左右的男人，卻以為身體著想為由，一次次阻止了她喝酒。

凌風道：「我們沒有醉！說，你想跟別人在一起？」

白曉菊未來得及作聲，凌雨已經開口了：「那個人是誰？」

兩個人的聲音里，透著滔天的怒氣。

白曉菊身子發抖：「沒……沒有，怎麼可能啊？我這不是老跟你們呆在一塊嗎？哪有時間跟別人在一起？」

凌風凌雨緊繃的語氣放鬆了一些：「那你為什麼不儘快做選擇？」

白曉菊翻了翻白眼：「我說了，也許我喝醉了，就能知道我應該選擇誰了，可是你們又不讓我喝酒！」

凌風凌雨鬆手，兩人各拿過一杯酒，遞到她的面前，命令似的說道：「好，你喝，醉了儘快給我們答案！」

伊天佑在一旁看得好笑。

程音凡臉上雲淡風輕，他已經看得出來了，白曉菊這孩子，其實都喜歡風和雨，誰都不想離開，因此，才那般難以做出決定。

白曉菊忽然覺得很煩躁，她騰了一下子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不選了！我誰都不選！程哥，伊大哥，對不起，我先走了。」

「你們不許跟著我，否則我會跟你們絕交！」

她擱下酒杯，不去看凌風凌雨的表情，轉身，麻木的，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走在大街上，冷風將她的大腦吹醒了不少。

她忽然覺得，這幾年來，自己實在是太荒唐了，居然糊裡糊塗的從遙遠的地方跑到這座城市來追求這兩塊冰木頭！

還有誰比她更荒唐嗎？

她愛他們嗎？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了。

身後傳來了一陣機動車的巨大的響聲，顯然是有人在夜裡飆車。

「小心！」

一聲驚叫聲傳來，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開，只聽得「砰」的一聲響，一個高大的身影被車子撞出了兩米外。

白曉菊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倒下，許久，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