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更愛誰

當那枚代表著抉擇的硬幣緩緩展現在三人的面前的時候，白曉菊眼裡的淚水又大量的湧現。

她，居然有一種，誰也不想離開的可怕感覺。

硬幣，或者說是緣份已經替她作出了選擇，可她為什麼反而覺得更加的痛苦？

她居然誰都捨不得。

她好恨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是自古以來，女人最嚮往的嗎？為什麼到了她這裡，會變得如此不堪與脆弱？

看著她掌心上的硬幣，凌雨笑了。

凌風閉目，臉上不知是痛苦還是喜悅。

凌雨轉頭看他和哭成淚人的白曉菊，笑著說道：「哥，恭喜你。曉菊啊，不，嫂子，我祝福你和我哥哥。哥，今晚，你就在這裡好好陪著我嫂子吧？」

嫂子。二字，在白曉菊聽來，居然該死的刺耳！

凌風睜開眼睛，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張了張嘴，看著相依為命的弟弟：「雨，你……」

凌雨臉上是大大的笑容：「哥，上輩子你一定對曉菊有恩，所以啊。這輩子，她是來報答你的。好好珍惜她！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凌雨說著，大步往外走，一派輕鬆自在的模樣。

可凌風和白曉菊明明白白的看得出來，他走路的姿勢很不穩。就在他看見硬幣反面朝上的時候。他們知道，他的身子，幾不可見的，犯犯的顫了一下，整個人幾乎站不穩。高大的身子看上去，似乎，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心，一定很痛，很痛。

「雨！」

凌風和白曉菊不約而同的上前。拉住他的手，緊張。

「你沒事吧？」

凌雨停下了腳步，幾秒鐘后才回頭。

他們看到，他的眼眶，紅紅的。

白曉菊的心，猛的一顫。

凌風的臉色看上去更加不好看。亞每場號。

「雨，你怎麼了？」

凌雨笑：「沒什麼啊！哥，你扯我手做什麼？難道，你們想我這個大燈炮在這裡替你們照明？可是我覺得，你們不需要照明，因為……因為……」

說著說著，這才發覺自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他乾脆裝嘴不說了。

白曉菊感覺心臟被什麼狠狠的撞擊著。

「雨，你的眼睛，為什麼這紅？」她問，故意問。

「噢，是嗎？」凌雨笑，「嗯，剛剛，有蟲子飛進眼睛里了。很不舒服……」

「是嗎？」白曉菊喃喃道。

睜眼看著他要離開，她的心，好痛好痛，她忽然想到了什麼，心，猛然一抽。

難道，她喜歡凌雨更多一點？

她一臉的痛苦，自然落入了凌風的眼裡。

他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曉菊，你終於能作出選擇了。」他淡淡一笑，「若不是用這種方法，我想，你的心裡還是不知道，更喜歡誰多一點。既然，你的心已經作出了反應，那麼，雨，留下來的，應該是你。」

凌風說著，拉過凌雨，把他往白曉菊的身邊送去，笑道：「今晚，你陪曉菊。以後，可別讓她受什麼委屈。弟妹啊，你別擔心，雨會對你好的。」

弟妹……

這兩個字，在白曉菊聽來，同樣，該死的刺耳！

在她和凌雨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的時候，凌風已經大步往外走了。

他顫抖著手拉開門把手，作了個深深的呼吸，他走了出去，輕輕的關上了房門。

「風！」白曉菊驚痛的撲上去，卻只撲在了門板上。

「哥！」凌雨亦跑上前，但是，門，卻把他們和門外的人，隔離開了。

門外，凌風扶著牆，眼眶紅紅的，眼裡，儘是痛苦之色。

當曉菊掌中的硬幣是反面朝上的時候，天知道他有多高興，原來，他和曉菊是有緣份的人。他想，上輩子他一定對她有恩，所以，今生，她來報恩了。

他相信，佛所言。

可當他看到凌雨痛苦的眼神之後，他的心，好像被什麼炸開了，他是他的弟弟，相依為命的，唯一的親人，他怎麼能讓他如此傷心難過？他這個哥哥，是怎麼當的？

而白曉菊眼裡那洶湧而至的淚水，更是讓他的心猛然一震，原來，曉菊她，更愛雨多一點。

他能怎麼辦？他能做的，只有成全！

於是，他告訴她，不用擲硬幣的方法，她不可能真正知道她的心。

他告訴自己，弟弟的終身有著落了，他這個做哥哥的，應該高興才對。

可他的心，為什麼，還是忍不住抽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心裡剝離了似的。

這種感覺，很不好，很不好!

他挪著沉重的步子，緩緩離開。

宿舍里。

白曉菊蹲在地上，捂著臉，放聲大哭。

凌雨在她的身旁蹲下，他伸出了右手，想去安撫她，可伸到了半空中，就再也伸不出去。

「曉菊，其實，你更喜歡我哥哥，對嗎？」他的語氣中，儘是苦澀。

白曉菊的手改為捂住頭，拚命搖晃著腦袋，抽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問我！不管你們當中誰離開，我都是這麼的難過。雨，我真的不知道！」

凌雨在心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曉菊，你也別想太多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有些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他站起來，緩緩往外走。

天知道，他的心裏面有多期待，他期待，她會挽留他。

可直到房門被他關上，身後也沒有傳來他所期待的聲音。

其實，她更愛的是哥哥吧？

想到這，凌雨的心隱隱作痛。

這種痛，此生，從未如此深刻體會過。

而凌風又何償不是他這種感覺呢？

他麻木的走在醫院的花園小路上，雙腿沉重得幾乎邁不開步子，他的一隻手，捂在左胸口上，那裡，很痛。

「哥！」身後傳來了凌雨的聲音。

凌風轉頭，昏黃的光線下，凌雨移步而來。

他愣：「怎麼不陪她？」

凌雨苦笑：「哥，我想，她更喜歡你。」

凌風搖頭：「不，她更愛你！」

話畢，兩兄弟高大的身子，猛的一震。

「哥，你的意思是……」

「雨，你的意思是……」

兩兄弟的心情，不知是喜還是什麼，總之，他們體內的熱血，彷彿一下子，如萬馬奔騰般，肆意流竄。

「哥，我離開的時候，曉菊她，哭得很傷心。」凌雨的眸中閃過心疼。

凌風埋怨：「她哭得這麼傷心，你怎麼狠心把她扔下來，自己跑了？」

「哥，我……」

「好了，別說了。走吧！」

兩兄弟往回走，他們的心，是從未有過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