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八十節 身在胡地

然而這種安然不過片時，忽然之間，祝銘蔓的雙眉倏地蹙起，大聲說道：「不是的，夏啟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謀算落籬手中的十萬兵權，從來沒有想過，你一定要相信我。」

夏啟佑早在祝銘蔓蹙眉的時候，已然覺察到了異樣，一句輕輕的「銘蔓」剛剛出口，卻聽到了祝銘蔓的一番驚呼而怔在了那裡。

祝銘蔓亦被自己的夢話驚醒，看著一邊目不轉睛望著自己的夏啟佑，神色局促而緊張：「夏啟佑，我……我剛才說了什麼？」

夏啟佑輕輕搖頭：「夢囈而已，不必在意。」

祝銘蔓卻只是固執追問：「我……我究竟說了什麼？我是不是……是不是無意間說了落籬？」

「既是無意間說的話，你又何必這麼在意。」

「我只怕在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祝銘蔓向夏啟佑望了一眼：「記得上一次，我也是在睡夢中無意間說起了落籬。」「」

夏啟佑眉目間的神色微微一動，語氣卻是如常：「上一次，是我多慮。你快睡吧。」

方才驚醒，祝銘蔓已經沒有了困意，雖然臉頰仍是發紅，眼神卻清明了許多：「根據那些禁軍向我回報的落籬的行蹤，以及她出現在每個地方的時間，我有一個猜測。夏啟佑，落籬她從胡地一路自北向南來到京城，直到接近皇宮，然後——」

祝銘蔓側首對上了夏啟佑的雙眼：「便又循著原路，返回了。或許她此刻已經出了衛國國境、身在胡地了。」

夏啟佑眼中有明顯的觸動，但他隨即說得篤定：「不會的。」

「不會怎樣？」祝銘蔓緊緊地追問，她的語聲幾乎與夏啟佑方才的話語之間沒有空隙。

「她不會在胡地。」夏啟佑亦是緊接著回答，彷彿回答祝銘蔓的這個問題，根本不需思索。

「也就是說——」祝銘蔓凝視著夏啟佑的眼：「你已經知道，落籬回到京城之後，又離開衛國的事情了？前日我手下的禁軍回報，已經打聽到落籬的行跡又往北去的消息，我讓他們查證清楚，她往北去，到底是去向哪裡。今日清晨那些禁軍要向我回報的，便是這個消息，對不對？」

「是又怎樣？」夏啟佑眼中的溫然之意已然變成了冷寂。

「從她行蹤的時間上，落籬到了京城之後並未多做停留，而是很快便即離開。而她離開京城之後又一路往北，而京城往北的方向，幾乎到了衛國邊境，也已經有禁軍反反覆復找過也不見她棲身的蹤跡，夏啟佑，你說她不是去了胡地，又是去了哪裡？」

「落籬既已脫身，必定不會再去胡地。」夏啟佑已然起身，眼神中雖有疏離之意，語氣卻還很是溫和：「公主累了，請好生安歇。我先告辭了。」

「夏啟佑！」祝銘蔓慌忙叫住，已經欠身而起，濃熏的綉被從肩頭滑落，身上還是外出時穿在披風之下的淡青錦衣：「你一直在不遺餘力地打探落籬的蹤跡，如今終於有了些眉目，你為什麼卻要迴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