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情愁
夜深人靜，外面蟲叫得越發惱人。
凌千雪面對著一身清冷的蘇白，有些舉足無措，有些緊張，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蘇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發現時辰不早了，便帶上面具，臨走前特意叮囑一番，「這幾日上官家一定會戒備森嚴，你好好得待在後院，不要亂跑，有什麼事我會來找你。」然後，頓了頓，又繼續說：「岳琉璃不一定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也許她知道一些關於玉梅簪的事情。」
說完這些，他從窗戶跳了出去，離開了。
凌千雪站在窗前，一陣涼風順著窗戶吹了進來，拍打在她的臉上，很是冰冷。
此時，她的心情有些複雜，見到蘇白無疑是歡喜的，可是又有些惆悵，她一直都知道他始終是那輪她夠不到的明月。
翌日，天氣格外得好，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微風拂面。
凌千雪趁著這樣的好天氣，開始拔院子里的草，只不過，她心不在焉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坐在院子里的岳琉璃難得沒有望天，而是抽空打量了她一會，便漫不經心得說：「你有心事。」
過了幾秒，凌千雪方後知後覺得發現剛剛岳琉璃是在跟她說話，便扭過頭去看她，問出了一個比較白痴的問題，「你看出來了？」
她發現岳琉璃這個人的眼神非常毒辣，也難怪蘇白認為她不簡單呢。
岳琉璃緩緩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如果我沒猜錯，你在想著一個你喜歡的男人！」
陷入感情漩渦的人都不約而同得露出同一種表情，既甜蜜，又惆悵，又不安的複雜表情。
擁有這種感情的人真是傻呢，和曾經的自己一樣。
聞言，凌千雪臉發燙，通紅，本來想要反駁，可是轉念一想，她既然都看出來，就算自己再怎麼反駁也沒有意義，然而，她既不想承認，也無法承認，一瞬間怔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難得一向像是遁入空門，對任何事情不感興趣的岳琉璃忽然對她的事情來了一點興趣，便開口問道：「你喜歡的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呢？是老實憨厚的？還是孔武有力的？」
她覺得一般丫鬟心儀的人都是小廝護院之類的，至少地位都差不多。殊不知凌千雪的志向遠大，看上得是天下獨一號人物。
而凌千雪僅僅搖搖頭，心情更加低落，只覺得心口都是苦水，無處傾訴。
這時，岳琉璃劇烈得咳嗽了出來，臉色漲得通紅，肩膀不斷聳動，彎下了腰，似乎要把肚子里的五臟六腑咳出來才算甘心。
凌千雪看她實在難受，便用草葉子擦了擦手，然後跑到她的身邊，拍了拍她的後背，不小心在她衣服上留下了明顯的綠手印。
然而，這並沒有使岳琉璃感覺舒服，她依舊劇烈咳嗽著，然後趕緊倒了一杯茶，往嘴裡狂灌了一口，大部分的水都嗆了出來，只有一小部分喝進了肚子里，然後她緩了一會，才不會那麼咳了，開始大口喘息，過了一會，她才恢復一些，便軟弱無力得靠在椅子上。
凌千雪看她剛剛咳得如此嚴重，便建議道：「岳姑娘，不如請個大夫來吧？」
岳琉璃卻搖搖頭，臉上籠罩上一層悲愴以及哀戚，看著遠處，眼神卻飄忽空洞，「不用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她知道她身體這段時日接連受到重創，身體早已不行了。就算能治好，又能如何。
「要不請上官家主來？」凌千雪猶豫道。
這下，岳琉璃有些激動，一把抓住她的衣袖，連忙搖頭，「我不要見到他，我不要見到她，不要！」
說到最後，她差點嘶吼出來。
倒是把凌千雪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岳琉璃會這麼激動，連忙安撫著：「不請，不請！」
岳琉璃似乎意識到剛剛她過於激動了，便平復下情緒，有些愴然得說道：「千雪，以後你千萬不要喜歡上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否則你會後悔的。」
頓時，凌千雪臉色大白，從腳底處往上竄出涼氣，整個身體變得有些冰冷，就算如此又能怎麼樣，一切似乎都晚了。
「那麼如果真得喜歡上該如何是好？」凌千雪麻木得問道。
「呵呵，喜歡上，那麼你就要斷了這個念頭，否則你會後悔的，那個人絲毫不在意你，把你的心扔到地上不斷踩踩踩，折磨你，咳咳！」岳琉璃又咳出來，嘴角還帶著血絲，她自己不在意得直接擦去。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凌千雪並沒有看到這一切，把她的話翻來覆去得想了想，而後無奈得說：「那如果還是做不到，可怎麼辦？」
至此，岳琉璃笑得有些嘲諷，「你倒是傻得可以，忘不掉，那你就等著被他狠狠得傷害，看著他娶心上人，成親生子，一家和和睦睦，只有你孤獨終老。」
可是，凌千雪無法接受這些，她覺得岳琉璃此時太過情緒化，一點都不理智，說的話也太過片面，所以她趕緊壓下心中那極度不安的感覺，試探性得問：「也許他最好發現我是真心的，並且願意接受我這片真心呢？」
這時，岳琉璃臉色有些發白，露出了比哭更難看的笑容，喃喃著：「怎麼會這麼像，怎麼會，我以前曾經也這麼想過。」
可惜，奢望終究還是奢望。
曾經，身為岳家小女兒的她很是貪玩，趁著天氣晴朗，便來到了楊柳湖畔，卻不巧遇見了出來遊玩的上官禹。
只一眼，便決定一生。
之後，她不顧父母反對，死活都要嫁進上官家，就因為這件事，她和父母鬧了好久，最終如願了。而她也知道就因為她的親事她的母親經常哭，她卻依舊執意這麼做。
待她嫁入上官家的時候，沒有像樣的婚禮，沒有八抬大轎，她卻甘之如飴，也心甘情願嫁進來做妾，同時，在成親當天，她才發現和她一同嫁進來的還有她年幼時的好友。
事情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凌千雪聽到這裡，不禁插嘴問道：「你的好友？現在在哪裡？」
「我想你應該見過她了，她就是現在的上官夫人。」岳琉璃面無表情，淡淡得說。
聞言，凌千雪想這個上官夫人果真不簡單，從妾室成為了正妻，也是個狠毒的角色，連朋友都暗害。
岳琉璃繼續回憶，便慢慢敘述。
自從她嫁入了上官家后，上官禹就對她不聞不問，反倒是經常去她朋友那裡，惹得她朋友每次見到她都是趾高氣揚，面帶得意之色。
她知道上官禹這麼做無非就是因為痛恨岳家，痛恨岳家的每個人，據說上官禹母親的死就是岳家造成的。可是，上官禹為什麼會同意娶她呢，她很不解。
當時的她很是單純，不會考慮太多，只是憑藉著自己的心情去做事，因此，她只因為對上官禹的喜歡，便經常做荷包，綉一些東西給他，哪怕他不想要，她也不過是想表達她的一番心意罷了。
然而，之後發生的一件事，改變了一切。
那天，剛剛用過完善的上官禹走在院子里，恣意享受周遭的一切，誰料突然蹦出來一個刺客，那個刺客提劍就對他連刺數十下，他本來遊刃有餘，可是慢慢得他感覺體力不支，便暗暗心驚自己似乎吸入了過多麻木人，讓人無力的花粉。
就這樣，那個刺客找到了機會，對他快速一刺，他本以為此次命休矣。
可是，誰料到，一個瘦弱的身軀擋在他的面前，替他擋去了這一劍。
當時，他滿眼不可置信，無法相信岳琉璃竟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為自己擋了一劍。他的理智都在告訴他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而事實發生的一切卻告訴他這是事實，岳琉璃就是替他擋了一劍。
那個刺客抽出了劍，還要往這邊刺來。
這時候，一大群護衛湧進了院子里，把那個刺客圍成了一個包圍圈，要把他抓起來進行嚴刑逼供。
哪料，那個刺客倒是有本事的，相當不簡單，在這種形勢逆轉的情況下，直接往空中一躍，飛走了，看著這一切的護院們只能暗暗著急著。
自打這以後，上官禹對岳琉璃上了心，不斷去找她並留宿在她那裡，對她也甚為體貼關懷。
她是幸福的，依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即使孤身一人嫁到了仇人家裡，只要她有一顆赤子之心，堅定的恆心，她所愛之人也會愛上她的。
可是，她沒想到幸福是那麼脆弱，是那麼不堪擊破。
就在她和上官禹耳鬢廝磨了幾個月後，她懷孕了，當時，她很歡喜，上官禹也很歡喜，直說這個孩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他一定要好好養。
然而，令岳琉璃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懷孕期間內，上官禹竟然再一次娶了妾，當時，她怒火攻心，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好在身邊丫鬟及時扶住了她。
緊接著，似乎由於她的情緒過於激動，肚子里的孩子開始不斷鬧騰，慢慢得身體開始變痛，直到最後，她快要受不住這種疼了，上官禹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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