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驚喜
難以計算的水滴聲響起次數后。
周青雲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然後掃了一眼山洞通道的方向。
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人正想走進來，周青雲眼裡神光一閃，地上原本如同死物趴著的布條突然如同被驚動的蛇群一樣，「嗖」的一下仰了起來。
道人馬上停止了腳步，盯著地上那些布條看了一陣，然後才拱手說道：「大邪尊，在下不死教五邪上人······」
「嘶嘶······走開······嘶嘶······不要······煩我······」
看著地上毒蛇一般的布條，道人緊張的再次拱手，然後退了出去。
周青雲滿意的指揮那些布條，「唰唰」的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不過眨眼之間，地上一根布條閃電一般竄了起來，在周青雲對面的岩壁上劃了一道痕迹。
雖然山洞中可以說沒有任何光亮，但是周青雲卻能看清已經被劃得玲琅滿目的岩壁。
「九年多都過去了······」
周青雲右手食指忍不住彈動幾下，然後再嘗試活動身子其他部分。
經過九年利用各種氣團對身體的錘鍊，周青雲懵懵懂懂之中已經踏入了一個他所不了解的領域。
現在他不但可以控制地上那些垂著的布條，而且也能全身在布繭之中稍微活動一下。但是跟地上那些鬆散的布條不同，裹在他身上的那些布條，被九個釘子釘在身後的岩壁上固定。
周青雲曾經嘗試用地上的布條去拔那九顆釘子，但是這些釘子就跟長在了山洞內部一樣，完全不受影響。
十年就能脫困，周青雲現在完全相信那個被叫做天妖的怪人所說的話。現在他已經能默算時間的流逝，並且在對面的岩壁上刻劃記錄日期。
在這個同時，他也越來越被操控氣團來改變身體這種事情所吸引。一開始僅僅是打發時間，後來是為了能多活動一下身體，再後來則開始被這種身體的奇怪變化所吸引。
按照那些亂七八糟經啊訣啊法啊之類的東西描述，周青雲覺得自己目前是在一條叫做「修鍊」的大道上無法停止了。
而在他能夠操控布條並且出聲說話之後，他開始不允許有什麼人打擾自己。那些和尚道士尼姑還有亂七八糟的人，許多時候他都擋駕不見。反正這些人都沒有救自己的心思，見來也是沒用。
而且，萬一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知道了自己不是那個天妖，起了歹心該怎麼辦。
周青雲曉得，很多人看起來畢恭畢敬，其實只是對那個天妖無比的敬畏罷了。畢竟那是活了上千年的怪物，換誰都該恭敬一點。
但是自己只是一個被調包的凡人，那些人要是知道被自己耍了這些年，後果可不好預料。既然十年之期要到了，那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來的好。
確認那個什麼上人已經離開，周青雲繼續沉浸在他研究氣團運行的思索中。
全靠有這麼一件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不然他覺得自己不用等到十年，十個月之內就肯定瘋掉了。
……
「叮！」
一聲無異於天籟般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周青雲心中不禁湧起了一陣難以克制的狂喜。
岩壁上九顆釘子，竟然脫落了一顆！
「嘶嘶······十年了啊······」
周青雲瘋狂的喊著，發出沙啞的聲音。地上的那些布條如同吞下了劇烈毒藥的毒蛇一般，瘋狂的無規則的扭動著。
數不清的布條從各個角落湧出來，玩命的在岩壁上挖掘著那些埋著釘子的地方。
跟先前紋絲不動的情況不一樣，剩下的八顆釘子也都紛紛鬆動。
周青雲幾乎要發狂了，所有的氣團在他身體裡面同時被調動起來，然後有一些輸入到了布條裡面，讓那些布條變得堅硬如同金鋼一般。
「叮叮叮」的聲音不絕於耳，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那些釘子全都被挖掘了出來。
隨著纏在臉上的布條一松，周青雲突然感到一股熱流從臉上滾滾的流過。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長嘯，周青雲幾乎要將胸中一口濁氣盡情呼喊出來一般。那些地上的明黃色或者紫紅色布條，此刻紛紛的以周青云為中心收縮了起來。
布條重新開始纏繞周青雲，但是大量的布條在纏繞的過程中被各種顏色的光暈包裹著，慢慢的變成了絲線一般的粗細。
絲線自行在周青雲的身上組成了一件汗衫模樣的衣服，紫紅和明黃的絲線組成了難以描述的奇怪圖案。而原本在地上的九顆釘子，也被絲線的末端纏繞起來，拖到衣服上變成了衣服的九個邊墜。
周青雲覺得自己周身的氣團都在隨著身上的這件怪異衣服而流逝掉，而且氣團被九個釘子吸收之後，釘子也逐漸從銹跡斑斑的模樣變成了剔透的玉石一般。
周青雲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體內的那些氣團都感應不到了。雖然有些惋惜，但是重新獲得自由的狂喜早就將這點小小的惋惜沖刷的一乾二淨。
邁開步子，周青雲發現自己都不太習慣走路的動作了。而他原本十年前身上穿的衣服，早就變成了襤褸的布條，動幾下就腐朽得化作碎片往下掉。
還好身上那件奇怪絲線組成的衣服還能提供一些遮羞用途，周青雲索性把上身的布條全部扯下來，搓成了一個下擺，跟殘存的褲子一起遮擋下身。
「陽光······」
周青雲摸索著離開了山洞，站在了十年前他曾經坐過的石台上。
望著依舊是變幻莫測的雲海，他獃獃的站了許久，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此刻的心情。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比乞丐還要不堪的行頭，周青雲嘆了一口氣，默默的對自己說：「回家吧。」
白雲蒼狗，山風無語。
周青雲慢慢的向著山下攀爬而行，時不時的，還回頭看看那個並不明顯的洞口。十年一夢，他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嘿嘿的傻笑出來，笑中卻帶著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