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錯的不是我

「放開她。」方進命令道。

「怎麼？」周旭鴻臉上現過驚疑神色。怎麼連方大俠都不幫我？

「她可能是間諜！」周旭鴻大聲說道。

「放開她！」方進提高了嗓音。

小周啊小周，你可千萬不能走岔路了啊！

周旭鴻一驚之下手臂的力量略微鬆了，何青青乘機掙脫，跑到了方進二人身邊。

周旭鴻看見何青青用懼怕的眼神看著自己，心內痛楚，無以言表。什麼叫做五內俱焚，他算是體會到了。

「青青……」他開始用輕柔的聲音喚她的名字。

何青青一個激靈，沒有回應。倒是方進皺眉回答：「小周，你可以先出去一下。」

他的意思是你先出去，免得何青青擔驚受怕。

周旭鴻如何不明白方進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是方進的對手，便努力表現得正常點，說：「方哥，能讓我和青青說說話嗎？」

方進打量著周旭鴻，考慮如何回答。突然他似乎發現了什麼，驚奇地問：「小周，你剛才臉上的傷，怎麼都好了？」

周旭鴻摸了摸自己的臉，自我感受了一陣，笑了起來：「原來我的人道回春門的功力自行躍升到了第三重，有了自我修復的能力。」

他原來以為方進聽了會為他高興，豈料方進一臉嚴肅凝重的表情。

怎麼，我的人道突破了，方大哥一點兒也不高興？

他不知道，方進是在嘆息——三道混修者功力的確進步很快，可是大部分人都承受不起這種日後可以毀天滅地的力量，要麼玄力暴體，高聲慘叫而死，要麼精神上愈發偏激，墜入魔道。

也許，只有傳奇一脈，「死神」陰煞的後代，「聖醫仙」林氏一族才有能力破解這種魔咒。

周旭鴻看著方進苦苦思索的樣子，不明白方進的良苦用心，還以為方進不為自己的進步而高興，於是他顫巍巍地說：「方哥，你不為我高興嗎？」

方進是他進入江湖之後唯一信賴的人，沒有之一。他覺得方進一定會無條件支持他，為他好。可是他不明白，人都是有底線的。想要別人對你好之前，請先做好自己吧！！

「高興！當然高興！」方進此刻只覺得頭腦一片混亂，隨口說了幾句敷衍周旭鴻，隨後他揮了揮手，「你先出去一下。」

「為什麼……你一直趕我出去呢？」周旭鴻呵呵慘笑。

「你是不是背著我想做什麼事？！」周旭鴻大吼。

「我能做什麼事呢？！」方進也生氣了。

「小周，」秦小柔終於發話了，「你要反省一下你今天說的話，做的事。」

「呵呵，呵呵呵。」周旭鴻一邊倒退一邊說，「既然秦姐發話了，那我就先走吧。給秦姐一個面子。」

他把「秦姐」兩字咬得特別重，令方進雙目圓瞪，差點當場發火，被秦小柔輕柔地按住他的手臂，止住了。

周旭鴻慢慢後退，看著屋內三人，似乎要把他們每個人的音容笑貌都印在心裡。終於快到門口的時候，他轉身逃走了。

是的，是逃，不是跑。他覺得那裡令他窒息。曾經那麼親密的夥伴，為什麼現在都用看著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不，錯的不是我，是他們啊！

周旭鴻跑到花叢邊的青草地上，一頭栽進一尺高的草叢中。他的臉被草的葉片刮過，他也不覺得疼。眼淚曲曲折折地流下來，鼻涕粘在草地上，他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被名為「疼痛」的東西絞散了。

「錯的不是我，是他們啊！」周旭鴻大聲吼道。

「錯的當然不是你。」一個清矍的小男孩的聲音響起，帶著無限蠱惑。

周旭鴻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猛地轉身，看見星光站在他的身後。

「是你？！」周旭鴻害怕得往後退著爬了幾步。

「是我……」星光鞠了一個躬，「原來主人一直在尋找的人就是你。」

「主人？」

「跟我走吧。」

「憑什麼？」

「我的主人可以讓你擁有無限的力量。」

「要那個有什麼用……」周旭鴻一息理智尚存。

「等你有了力量，想要什麼女人沒有啊。」

周旭鴻的五支手指深深地插入了泥土。

他想起了何青青。

什麼女人沒有，包括何青青嗎？

星光笑著進了一步：「等你有了力量，任何女人都向你投懷送抱，以得到你的寵幸為榮的。」

周旭鴻笑了起來：「恐怕，只有皇帝，才能做到吧。」

「要是你想當皇帝，」星光更進一步，「又有何不可？」

「你，你在蠱惑我！」周旭鴻站起來，揮舞著手臂，似乎想將心中雜念全部揮去。

「別逗了！你說的怎麼可能！」

星光下蠱時陰狠暴戾的一面浮現在周旭鴻的腦海：「你是個壞人!休想我和你同流合污！」

「滾！滾！滾啊！你！」

周旭鴻大聲吼叫，眼睛模糊，已經看不清四周景物了。

待他終於冷靜下來，星光已經不見了。

他跪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氣，吸氣，額上有冷汗冒出。

一定要理智啊小周，他自己告誡自己。

我回去，和方大哥好好溝通溝通，好好談談，他會理解我的。周旭鴻如是想。

方大哥，一定不會害我的……

周旭鴻掛著笑，起身擦了擦臉，整了整衣物，便往三人所住的客棧走去，希望在那兒等他們。

一直等到大清早，方進三人才有說有笑地走來。見到周旭鴻，他們不約而同地都沉默了，隨後才開始和他打招呼。

那短暫的沉默，別人也許不會在意，但此刻敏感如小周者，心裡卻十分地不舒服了。

——他們現在已經和我疏遠至此了嗎？！

周旭鴻忍著心中強烈的不適感，上前對方進說道：「方大哥……」

方進寬厚地笑：「小周，你在這兒等我們，是想通了嗎？」

「是的。」

「那你快給青青姑娘道個歉，就說你知道錯了吧。」秦小柔出來打圓場。

認錯？周旭鴻的內心在咆哮。我哪有錯？錯的是你們！為何認錯的要是我呢？！

但是他還是強壓不滿，掛出一副笑容，給何青青認了錯。

何青青擔憂地看著他，咬了咬下唇，說道：「小周，我不走了。」

什麼？周旭鴻抬頭，又驚又喜。

「我要留下來，陪方大俠拿到解藥。」

陪方進？你留下來，是為了方進，還是為了我？周旭鴻不說話，看著何青青。

何青青只覺得周旭鴻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心裡愈發害怕了。

她覺得，小周，已經不是那個小周了。

現在的她，對小周，畏懼多於愛慕。

周旭鴻看到何青青不由自主地後退，身體的每一個姿勢都在表明她想遠離他。他的內心心急如焚，只覺得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樣。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

——我這麼愛你，為什麼你看到我就怕？！

方進見情勢不對，上前拉開周旭鴻，對何青青說道：「何姑娘，你一夜沒睡，先上樓休息吧。」

周旭鴻這次沒有阻止，只是盯著何青青的背影一路遠去。似乎要將她盯出一個洞出來。

方進嘆了一口氣，示意秦小柔也上樓休息，陪陪青青。

然後他將周旭鴻拉到一個角落坐下，想要好好教育一下這個小弟弟。

周旭鴻直到坐在吱吱呀呀的椅子上時，還在盯著何青青上樓的方向。

良久，他才看向方進，說道：「方大哥，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方進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說話：「小周啊，你為什麼要對何姑娘……那麼凶呢？」

話一出口，方進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這都什麼跟什麼的開場白啊。沒辦法，方進雖然是戰神，但他其實不會說話，沒有秦小柔這朵解語花能言。

周旭鴻笑了一下，決定不對方進撒謊，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她要去找方卻。我覺得……她背叛了我！」

方進沉吟半晌，問道：「背叛？難道你們已經私定終生了？」

這句話問到了周旭鴻的痛處。事實上何青青對他一句表白都沒有過。

他低下頭，皺著眉，說道：「我們什麼都沒說，但我們都知道。」

「我覺得只是你知道，何姑娘還不知道，我們也不知道。」

話一出口，方進又想打自己幾個耳刮子。這脫口而出的話也太傷人了吧。

周旭鴻果然猛地抬頭，用喪心病狂的眼神看著方進。

「我覺得……」我覺得她是喜歡我的。但是她確實什麼也沒說。

難道，難道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太傻！還是這個世界太可笑？！

我錯了嗎？

不，我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如果不喜歡我，就不要給我那麼多錯覺！

方進見周旭鴻臉色不對，慌忙安慰他：「小周，天涯何處無芳草。有的時候，很多事都是不能強求的。」

「說，得，容，易。」周旭鴻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秦小柔背叛了你，你會怎樣？」周旭鴻這時連秦姐都不喊了。

方進強壓怒火，說：「她不會的。若是有那麼一天，我也會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