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時代大潮

林赫一直覺得，就算是說情話，葉霓也該是高高在上，恩賜的口氣，她從來都那樣，天經地義般。

他從來不知道，葉霓還可以這樣，故作笨拙的討好他。

當然是討好，生意場上摸爬滾打，葉霓的話語真摯，可是經不住推敲，如果她喜歡自己已經好久了，那之前……又為什麼和向遠越走越近。

他從不曾忘記，葉霓最初告訴他，向遠只是她希望可以共富貴的朋友，可是後來，她一直拉扯著向遠，還有她也給自己更正過信息，向遠是她的男朋友，她承認過。

心裡忽然變得特別難受，剛剛的甜蜜都散了乾淨，變成頂心頂肺的疼，他不願承認，人是感情動物，也許曾經一度，葉霓也被向遠感動過，想要嘗試和向遠走下去……

這認知一秒鐘變得清晰，令林赫分外煎熬。

明明知道是過去的事情，他還是難受，恨不能葉霓一生下來，最先認識她的人是自己。他不相信那些什麼兜兜轉轉認識不同的人，最後驀然回首才發現：「呦，原來你在這裡？」

他要她只喜歡他，只看他一個人。

這扇門真不敢打開，林赫痛苦了，他摟上葉霓，覺得心口真的疼，嫉妒的火焰怎麼也熄不滅。

葉霓莫名其妙，被摟著，感覺到林赫的反常，可是反常又不對。這種情話之後，怎麼是這樣的結果？

「你怎麼了？」她抬手，輕輕搭上林赫的肩頭。

「我心裡不舒服。」林赫悶聲說。

「怎麼不舒服？」葉霓越發覺得匪夷所思，「女朋友說了好聽話，你覺得心裡不舒服？」

「不是。」林赫不願再說，自虐地抱著她，心裡的話不願說出口，爭風吃醋他不願意。

葉霓等了一會，林赫還是不言不語，葉霓真的茫然了，她的視線轉到遠處，思慮自己是不是剛剛說錯了什麼？

但是沒有呀。

門口的小會議桌上擺著粉白色一串串的風信子，這花現在她最愛，總能給她一種別樣的溫暖柔情，說起來，林赫之前，並沒有人給她送過風信子。

一念至此，她推了推林赫，「到底怎麼了？這次我真的猜不到。」

「我不想說。」林赫悶聲悶氣，語氣是完全的不講理。

葉霓伸手去抬他的臉，「怎麼回事？以我的智商還理解不了你了是不是？」

林赫的臉對上她，葉霓一看，表情真的很不開心，很鬱悶。

「到底怎麼了？」

林赫看著她，那神情關切，他心裡難受又心酸，拉下葉霓的手，心裡的話卻實在不願說，簡直難以啟齒。男人吃醋也得有手段，這種吃陳年乾醋的感覺真糟糕。

葉霓看他的樣子也替他難受起來，她伸手摟上林赫，柔聲問，「怎麼了？我都不能說……你要和我見外了嗎？」

林赫感覺到嬌柔依戀地偎著自己，心裡的不舒服慢慢就淡了，「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咱們不說過去。」

「過去？」葉霓一把推開他，「過去怎麼了？」

她望著他神情審視，「你過去有事情瞞著我？」

林赫頓時無語，她還挺會聯想。

「不是。」他無比憋屈地說。

「那是什麼？」葉霓不依不饒，「你不說我真的要開始胡思亂想了。」

林赫對著她坦然而關切的目光，那目光隱隱還有絲緊張，好像怕回憶搶走自己的男朋友。他瞬間從葉霓眼中讀懂了自己的心事，他抬手捏著葉霓的下巴，似下定決心，想了想說，「我心裡有些不舒服，你說的話，前後在矛盾。」

葉霓轉著眼睛想，「前後矛盾？哪裡前後矛盾了？」

林赫說：「你說我生日的時候你就喜歡我了，可是你生日之後做莊殊工程的時候，我那次想找向遠吃飯，你還清楚明白地告訴過我，向遠是你的男朋友，讓我以後對他好點。」

「好像……」葉霓轉頭去想，不一會就想了起來，「那時候……」她微微蹙起眉頭，「一個女孩子沒權沒勢，身邊的男人，年輕，有錢，還都單身。如果有個男朋友，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誤會。」她回頭來望向林赫，「你們幾個警惕性多高，見個女的就覺得人家是來撈好處的，我也是為了你們放心呀。」說完她猛然笑顏如花，摟上林赫晃著說，「原來你吃醋了，你覺得我騙了你。」

林赫象徵性地推她，「還正說話呢。」

葉霓笑的更為開心，「你真是不好糊弄，怎麼記性那麼好。」

林赫心中一凜，原來是騙自己？

就忽然感覺葉霓一動，臉上被軟軟地碰了一下，葉霓已經飛快地抵著他的額頭，看著他眼睛說，「我都說了，彈琴的時候，我自己並不知道喜歡了你。我是後來分手之後想以前的時候才想起來的。也許是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了。我自己也分不清，只知道好久好久了……」好久好久這四個字，她拖著長長的尾音。

「而且……」她的聲調拉的越髮長。

林赫覺出不安來。

「而且說到第一次見你，你帶的那小明星……」葉霓的話沒說完，就被林赫一下捂上了嘴，他忙不停的道歉，「我錯！我錯！我不該問，更不該吃醋，真真活該！」

葉霓翻了下眼睛，表示鄙視他。

林赫忙說：「你知道我一直喜歡你，見你之後就被吃的死死的。」他換了語氣，句句討好，「剛剛我也管不住自己，就是心裡難受了。你一定理解我。咱們別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吵架。」

「是我要吵架的嗎？」葉霓拉下他的手，笑個不停，「你這麼緊張我，我很開心呢。」她笑盈盈而認真地說。

林赫心裡的陰霾散去，看著葉霓，抬手順著她的頭髮，那愛意淹沒著他，他柔聲說：「你到底想好了沒有，什麼時候才想結婚？我想光明正大的，把你娶回家。讓別人提到葉小姐的時候，後面還會加一句，林赫的太太。」

葉霓笑著搖頭，「現在還不行，最少今年不行。你知道的。」

林赫說：「咱們倆結婚，管外頭人說什麼，我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你想家世更好看一點，免得別人說你佔了我的光。」

葉霓歪頭看他，又搖頭，「這次不對。」

「不對？」林赫怔了一下，「難道是你不想結婚？」他的心一下往下落，以葉霓的獨立，她不想結婚是應該的。

葉霓卻搖頭，「你家裡只有媽媽一個人，我當然不會不結婚，至少要她能享受到天倫之樂。可是我們這三年都會很忙，結婚不合適。」

林赫一下急了，「還三年？那你想多大結婚，你知道三年後我都多大了？要30了。」他的語氣很不可思議。

葉霓說：「我也比你小不了多少，你說年齡做什麼。」她去晃林赫，「你之前答應過我，結婚的事情要我自己考慮的。」

「不行！」林赫語氣堅決，「讓你想是最多想幾個月，怎麼能想到三年後那麼遠，你也想想我，這三年我怎麼過？」

葉霓看他變了臉，也不惱，反而摟上林赫靠在他耳邊說，「你知道我的想法的。回頭在外面周圍去，結婚了就是別人的太太，到時候你不挑剔我，別人也會的。怎麼還不生孩子？怎麼總不在家？這家沒有家的樣子？你也替我想想。」

「這也不是沒道理……」林赫微微鬆動，「當然你想要的，我都想給你。可是這是結婚……我不想你沒名沒分和我一起，這樣以後別人依舊會說，看來還是不夠在意她，這麼久在一起也不娶她。」

「咦……」葉霓詫異，「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搶手貨，根本沒想到有這種可能，原來會有人誤會你不想娶我？」

林赫一下笑了，「搶手貨有人接盤才叫搶手，你怎麼會不懂這個。接你回來的時候咱們不是說好，你負責過舒服日子，我負責掙錢養家。」

「不行。」葉霓搖頭，「我不跟著不放心。」她還挺誠實。

林赫剛想調侃她，就聽她又說，「沒我在，你那生意做不大，不行。」

林赫：「……」他覺得自己無言以對了。

葉霓卻忽然站了起來，走了兩步，轉頭問道：「向遠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和仇迅結婚了沒有？」

林赫還沉浸在自己逼婚不成的苦惱中，聽到這裡，沒好氣地說，「他倒是想，跑去找到人，天天跟著仇迅，警察都驚動了。結果他花完了錢，回來待了一個月就又走了。」

「回來取錢嗎？」葉霓微微皺起眉頭，「他家又沒什麼錢。」

林赫說：「他把家裡的分的一套房轉手賣了。」

「他爸爸也願意？」葉霓驚訝不已，「這不是敗家嗎？」

林赫冷笑一聲說，「那邊懷著九代單傳下來的孫子，別說是賣房，讓他們兩套都賣了，這家也願意。」

這也行？葉霓驚詫地退後一步，竟然湧上種無可言說的后怕。

這家人好可怕！

林赫看她靠在那裡，帶著苦惱和擔憂，內疚自己也許剛剛口氣太重了，就又安慰道：「也不算太壞，至少向遠出去見見世面，在那邊被教育過，現在據說和仇迅的關係稍稍緩和了些。」

葉霓心裡說，仇迅的生活哪裡是向遠負擔的起的，這樣砸鍋賣鐵，以後呢？

但那是別人的問題，她轉而低聲說道：「真不能相信，如果仇迅和向遠結婚，不出幾個月，他們就要做父母了。」

「這有什麼稀奇，再過一陣，胡曉非也會結婚，周圍的人會一個個都變得有家有口。」林赫說完，靜默地等著葉霓的反應。

葉霓想的卻是，上輩子的壓力很快就到了，她也說不出為什麼還沒有想要結婚，總覺得時機不成熟，現在的生活，和她的預期……畢竟是有差異。

林赫等了好一會，看她還是不說話，嘆了口氣，說道：「你也知道我媽媽這次去了美國。」林赫說，「其實是有件事……」

他望向葉霓，伸手扯上她的手，葉霓也望著他。

他揉著葉霓的手說，「抱歉這件事早就應該做了。我媽媽這次主要過去，還是為了見仇迅的媽媽。」

他看著葉霓，慢慢地說，「我讓她去告訴仇迅的媽媽，我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託管公司，請他們託管仇萬年的公司。我希望這些人以後永遠淡出咱們的生活。」

葉霓怔怔地，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仇迅自己不懂經營，這樣的託管公司，有幾個會像林赫一般，起碼不賺昧心錢，交給別人，那是由著仇迅家以後「靠自己」的意思……

林赫，始終是怕自己心裡有疙瘩……

「你不是答應了她父親嗎？」葉霓說，她不想林赫委屈自己。

林赫說，「這是正常的商業決定，咱們公司馬上會有變動你也知道，實在無暇顧及。到時候咱們都不在海景城，這邊的業務都要轉移，當初我只答應：如果林氏有金融這項業務就託管他們的，但咱們公司現在業務都變了，何況，也確實沒有想到會遇上今天的這場事。」

葉霓彎著嘴角笑起來，「確實，那時候你不知道有人會拿著錢爭著搶著要來捧場。」

林赫轉身，看了看窗外的天氣，站起來說，「走吧，咱們去吃飯，公司是他們自己的，誰也不能為了他們操心一輩子。」

葉霓轉身去拿手袋，「我中午約人了你知道的。」

林赫搭上她肩膀說，「一起去。」

「對了。」葉霓走到門口的時候問他，「那邊有消息嗎？」

「有！」林赫說，「聽說明天就到了。那人親自過來。」倆人的語氣如同對暗號，誰也不想提何茂景的名字。

「嗯？！真的？」葉霓腳步一停，瞪大了眼睛，瞬間眼神燦燦生輝，財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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