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聖喬治
唐寧的慈善名聲是板上釘釘的，這體現在他諸多的細節上，比如治療霍亂的補液鹽配方，他已經通過《自然》向全球公開，並表示不註冊專利，所有醫院都可以用。他還專門與床位比較多的聖喬治醫院合作以觀察效用。
在他訪問聖喬治醫院的時候，被當時的外科手術場景給嚇著了，黑乎乎的斧鉞勾叉做工具，連消毒的程序都沒有就開始弄病人，簡直是屠宰場。
他當場就決定，要立即發明更先進的手術刀、麻醉劑和消毒方法，否則自己算白來這個世界一趟。
在化工不完整的情況下，有很多化學品生產要靠生物提取。唐寧要發明的局布麻醉劑是利多卡因。一般施用一到三分鐘后即生效，效果維持一到三小時。它是可卡因的衍生物，先從古柯葉中提取，再通過化學手段轉化成最終成品。
若無意外，人類將在幾十年之後最早發明廣泛的消毒劑苯酚，但這個化學品對人的身體有刺激、腐蝕和一定的毒性。酒精和碘液是比較理想的消毒方法。
醫學研究最大的麻煩來自於動物實驗和臨床實驗，這將是相當費錢的活兒，好在唐寧是大土豪，別人眼中的巨額消耗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在他的運籌下，全球最大的實驗動物養殖場在建造中，將飼養大量的黑腹果蠅、小鼠、大鼠、恆河猴、黑猩猩。
果蠅是一種相當經濟的實驗小動物，它分佈範圍很廣，與人類的分佈範圍大致重合。它14天就繁殖一次，一次產400個卵，在25度的適合溫度下，蠅卵22小時之內就孵化，按照某位科學家的感性說法「用半瓶牛奶和一隻開始腐爛的香蕉就夠了，14天就可以得到200隻果蠅」。
小鼠和大鼠則是跟人類消化道很像的哺乳動物，與人類基因大部分也是相同的，當然了，與人類基因最像的就是人類的近親黑猩猩，超過99%的基因相同，可以當做臨床實驗前的終極動物實驗。
恆河猴是一種經濟的體形較大靈長類，比黑猩猩要容易飼養。
《自然》創刊號可謂一鳴驚人，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它的重磅級科技論文用自身印刷的方式毫無爭議地證明了三原色的理論，還一舉克服了在拍照和印刷術上使用彩色的重大工程困難。創刊號免費送了幾百份之後，消息傳開，科研與工程愛好者、業餘愛好者紛紛到位於聖詹姆斯廣場東印度大樓旁邊的「自然書店」去搶購，這裡除了《自然》之外，還有大量的唐寧認為有用的科技與工程書籍，基本上是自己家裡圖書館的書店版。
《自然》的成功帶動了各醫院對霍亂理論的信心，自配方公布以來，陸續有醫院宣布自己的臨床實驗結果與唐寧的預期相符，比聖喬治醫院更早地公布這個有助於緩解霍亂的特大喜訊。這時，倫敦雖無特大疫情爆發，但在全球各處都時有發生，特別是有戰爭和條件惡劣的海船上。
而霍亂理論的成功又進一步助長了同業對唐寧的消毒理論的信心，《自然》的4月號消毒理論正式出爐，主要介紹酒精、碘液和高溫蒸汽在消毒方面的用途。在與聖喬治醫院醫生的交流中，唐寧得知，這個時代之所以手術不消毒，是受「自然發生論」的荼毒。這種理論認為疾病是自然發生的，腐敗的肉和植物自然就會滋生疾病。這當然是錯誤的，唐寧設計了一個經過高溫煮熟的肉湯放置在兩個環境中的實驗，一個是真空環境，一個是敞開環境，結果敞開環境三天就出現了微生物，真空環境的肉湯卻一直清澈乾淨。這個實驗有力地反駁了自然發生論，為消毒理論打下堅實基礎。普通的科學家做出這樣的研究在醫學上的應用將會需要很長的時間，而唐寧的威望現在如日中天，很快，倫敦的各大醫院紛紛從他的「溫莎醫療器械廠」購入實驗性的藥劑，以驗證他的微生物病源理論。
到了5月，自然雜誌就像開花季一樣，月月有花樣，利多卡因麻醉劑光榮出品，這種高效局部麻醉劑只需兩三分鐘，就能持續作用個把小時。唐寧在論文中表示，這種麻醉劑經過初步動物實驗，沒有大的副作用。歡迎同行到他的「實驗動物園」購買動物做實驗。也就是在這一期的自然中，唐寧詳細闡述了鴉片的核心成份嗎啡的成癮性，並建議法律限制鴉片的藥用，稱其為「麻醉劑，起到緩解癥狀的假象，而非治療」，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鴉片做藥物。身為大鴉片販子東印度公司的股東，說出這番話來，只能證明他的公心。萊昂內爾這些大量持有東印度公司股票的人則都是火冒三丈。
唐寧對惹來的巨大爭議無所謂，現如今，他的名望已經足以對抗羅斯柴爾德金融帝國，至少不會被死死壓制。英國鋼鐵廠的股份中，維多利亞女王夫婦、財政大臣、蘇格蘭銀行家們都持有不少，使以唐寧為利益集團核心的勢力不可小覷。蘇格蘭的金融業是相當發達的，全球最早的保險公司就來自蘇格蘭，因為那裡北接無垠的北大西洋，風高浪惡，海神吞噬了太多的漁船，於是，蘇格蘭人為寡婦們設立了養老基金，這是最早的保險。後來，蘇格蘭銀行家更是長期與羅斯柴爾德爭奪東印度公司的控制權。
羅林森在墨爾本看到了電訊報的報導，一拍桌子，道：「好小子，果然對老東家動手了！」羅林森可是在從印度到倫敦的船上就聽唐寧表示過鴉片的危害的。不可思議的是唐寧發出限鴉片警告的時候居然沒有事先把東印度公司的股票賣掉。他倒是想拋來著，奈何一年的時間限制未到。
果然啊果然，泰晤士報大幅報道了鴉片危害的這一論斷，東印度股票大跌，這是有可能限制鴉片的前兆啊，現在唐寧在科學界的名望實在太高了。
當然也不可能小覷了東印度公司股東們的能量，原來一邊倒的說唐寧好話的新聞界終於開始大量出現負面消息，甚至有些很厲害，比如，有人挖出了唐寧畢業的MIT，在美國馬薩諸塞州根本就不存在！全英最厲害的科學家居然是個學歷騙子！這也是電報連接全球以來唐寧受到的最大打擊。如果不是這通信的便利，誰有那個功夫去查MIT呀。
更厲害的在後面，有人從他的長相推斷出他是中國人！並邪惡地認為他的國際學園計劃根本就是為了中國準備的，因為只有中國按人口比例來講是全世界最大，國際學園實際上是中國留學生大本營。嗬，這還沒開始的事，居然就被扒了出來，英國的媒體真厲害。
自由言論對於限制一個人掌控大量資源的能力果然是強大的，由於大量負面消息的存在，他的醫學大進步計劃受阻，好多原本躍躍欲試的醫院都卻步了，認為唐寧有可能是世紀巨騙。
然後，下水道計劃中預留供暖、供電、供甲醇管道的計劃也被曝光出來，國會都要唐寧去接受議員的質詢。
這正是民主自由制度的題中應有之意，唐寧沒有生氣，坦然到國會發表了演說，為自己的下水道計劃辯護，說是已經獲得了所有的污水治理委員會成員的同意，是為未來的有序地發展地下管道，為了避嫌，他將辭去委員會主席職務，專心研發污水處理廠，並表示自己正在製作多個污水處理示範模型，會分發到全英國人口最多的城市去，為各城市政府制定污水處理計劃提供參考。
還真有議員問「MIT是怎麼回事？我向大量美國有名望的人問過了，整個美國都沒有這樣一所學校或者大學。」
唐寧輕描淡寫地說：「MIT這個縮寫確實有點問題，大家可以把它看成是我在往母校臉上貼金，它只是一所在馬薩諸塞的一所普通的技術學校，只有十幾名學生，叫麻省理工當然是自吹自擂，這個縮寫沒有多少個人知道。非常抱歉，我的確有誤導群眾的嫌疑。」
這個打臉的機會報紙當然是不會放過的，除了他自己的電訊報之外，連關係良好的每日新聞都大篇幅報導了大發明家、物理學家、化學家、微生物學家白金漢男爵將一所十幾名學生的小破學校吹噓成麻省理工大學，笑死人！
這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最看重的事情之一：成為海峽殖民地總督這個事兒，也受到了影響，有議員問唐寧「有中國血統的事是否屬實？」
唐寧仍然輕描淡寫的說：「我不知道！有這樣的傳言，我很驚訝，回家照了鏡子，誒？還真有點像，也許他們說的是真的，可惜，我也不能再去問我那可憐的已經死在海難中的父母了。」
死無對症，這一手很高明，不過影響還是存在的，由於擔心成為海峽殖民地總督後會影響他在處理當地民族關係時的公正，這個重要的職位泡湯了！
這是唐寧來到這個世上之後受到了最大挫折，意味著他要重返故國的大跳板新加坡近期沒法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