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章 兵圍右北平 以夷之制夷

公孫先收到了公孫瓚的書信，如今公孫瓚跟隨張溫在西涼的仗已經結束了，現在回到了幽州，在右北平三十裡外安營紮寨，馳援公孫先。公孫先聽取田疇的意見，決定與公孫瓚圍攻右北平，意在逼迫張純率眾投降。

不日，公孫先帶領一萬人馬，兵發右北平。這其中有三千白馬義從，五千烏桓突騎，剩下兩千的幽州兵。麾下趙雲、孟兕、程普、韓當、夏侯蘭隨軍出征，徐邈為隨軍謀士，田疇、田豫則輔助劉虞鎮守襄平以備不測。

公孫瓚此時依然是按兵不動，等待兒子公孫先人馬的到來。此次公孫瓚可是非常的開心，他還沒到幽州，就聽聞了公孫先率眾大破張純、丘力居。

而且劉虞已經表奏了公孫先為護烏桓校尉，這可是個實權，歸朝廷直接管轄，一應糧草軍餉的開銷都由朝廷支付。雖說是受幽州刺史節制，但實質上行使權力的時候根本不用通報幽州刺史部。就算刺史部想要干預，烏桓校尉完全可以用「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擺脫控制。

大營里，公孫瓚手下一干文武都在誇獎公孫先，讓公孫瓚老懷大慰，很是受用。畢竟忠言逆耳，什麼人都喜歡聽好話。

謀士關靖滿臉堆笑，朝公孫瓚說道：「主公，此番大公子受此殊勛，全賴明公教子有方啊。」

公孫瓚心裡跟明鏡一般，聽了這話他並不認同，畢竟自己從來都沒有對公孫先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更別說什麼教子有方了。但是公孫瓚還是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先生謬讚了，孟知此番受封護烏桓校尉，可謂光耀門楣了，也不枉父親大人對他一番教誨。」

實話實說，公孫先有目前的成績，確實跟公孫老爺子有著直接的關係。接下來，公孫瓚手下諸將皆是紛紛讚許，讓公孫瓚樂的合不上嘴。

第二天，公孫先如期趕到了大營，上陣父子兵，大軍就把右北平圍了個水泄不通，一隻蚊子也別想逃走。

城內的張純聽聞，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聲色俱厲的喝道：「豈有此理，公孫家的賊父子，是跟孤王耗上了，我絕不能放過他們父子！」

丘力居臉色很難看，拱手說道：「安定王，此間戰事恐怕是毫無勝算啊。且不說如今他們父子合兵一處，縱觀我等將軍，哪一個敢與那趙子龍一戰？」說出趙雲的名字，丘力居背上是冷汗淋漓。

再看張純臉上也是一陣鐵青，周圍眾文武每一個不是臉色蒼白，有的膽小之人，聽到「趙子龍」三個字的時候，兩腿就不停的發抖。

丘力居此時已經是鐵了心要投降，他也不顧眾人的恐懼，繼續說道：「安定王，不光是如此。現在那樓也在公孫先賬下，他熟知我烏桓突騎的作戰方式，還有白馬義從此等的精銳，想要破我等軍陣，輕而易舉。若是大王想要固守城池，沒有糧草亦如痴人說夢。還不如倒戈卸甲，以禮而降，我聽聞幽州刺史劉虞待我等外族極厚……」

說到這裡，張純一腳踹翻了桌案，怒指丘力居說道：「好一個沒有骨氣的蠻子，你也知道待劉虞只是待外族極厚，我等這些他們眼中的反賊怎麼辦？引頸就戮嗎？要投降你且帶著你的族人去吧，孤誓死不降！！」

丘力居怒目而視，隱忍不發，他真想一劍殺了張純，可是斟酌之後，旋即作罷。最後決定，放棄輔佐張純，準備率眾投降。他瞪著張純，心裡不由的暗道：張純啊張純，我算是看錯你了，既然你執迷不悟，我也不再相勸。思量間，轉身出了軍議廳。

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張純臉色發白，心中咯噔一下，覺得自己的話說重了。他要是真的殺了自己，開城投降，豈不是糟糕？思緒無比混亂的張純，身軀一軟，癱坐在地上，也顧不上他安定王的威儀了。

丘力居左思右想，覺得還是不出賣張純了，畢竟二人沒有決裂之前，交情還算深厚，處於這個想法，他並沒有殺死張純，開城迎公孫大軍進城。

他立刻收拾人馬，決定出城投降。他先排了一名精通漢語的烏桓小校去公孫大營知會一聲，不湊巧的是，這烏桓小校走到了公孫瓚的營地，公孫瓚對烏桓人的痛恨那不是一天兩天了，聽到烏桓小校的意思。

旋即大怒，怒喝道：「爾等不開化的蠻夷，如今身處險境知道投降了。當初大肆侵略我遼西疆土之時，可曾想過有今天？來人啊，給我綁了，等擒住丘力居這個老賊，一起坑殺！」

烏桓小校瞬間嚇得屁滾尿流，聲嘶力竭的用生澀的漢語喊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公孫瓚可不管那麼多，叫人堵上了嘴，關押了起來。公孫瓚不但脾氣暴躁，而且嗜殺成性。他喜歡活埋烏桓人，而且是一次埋上很多人，這會讓他覺得很有殺戮的快感。

丘力居在城中等到不耐煩了，見送信的了無音訊，遂率軍出城。他剛出城門，自有公孫瓚的斥候回來稟告，公孫瓚立即點兵出營，要生擒丘力居。

兩軍擺開陣勢，陣前丘力居高聲喝到：「公孫將軍，在下烏桓王丘力居，請將軍出陣答話。」公孫瓚挺槍躍馬，殺氣四散的來到陣前，提槍怒指丘力居說道：「老賊，死到臨頭，你還有何話說？你且來看！」說著，命人當眾殺了那名烏桓小校。

丘力居看到，心中火冒三丈，沒等他開口。公孫瓚咄咄逼人的再次罵道：「老賊，我公孫伯圭眼裡不揉沙子，今日就要讓你與此人下場一般，我堂堂大漢，不需要你這蠻夷的投降。」

這一下子，可惹惱了丘力居。俗話說：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稱霸烏桓三部的大王丘力居呢？丘力居立馬揚刀，怒喝道：「公孫瓚，你這個殘暴不仁的畜生！今日里定要與你拼個你死我活！」說著，帶著一眾烏桓突騎就殺向公孫瓚。

公孫瓚是絕不會怕他的，眼中露出輕蔑，嘴角上掛著不屑的冷笑。從容的朝嚴綱一揮手，只見嚴綱手持令旗，準備指揮手下的弓弩手齊射。

待到烏桓突騎越來越近，嚴綱一揮手中令旗，弩箭狂濤就射了出去，一排排的烏桓突騎被射落馬下，一時間眾多馬匹應聲倒地，摔落無數的烏桓騎士，隨著第一排騎士的倒下，後面的也是紛紛被絆倒。

死亡的恐懼瀰漫開來，頓時人馬慌亂異常，當真是馬踏人死，人踩人亡。雖然是如此的恐懼，但是丘力居還是毅然決絕的下令衝鋒，在前赴後繼的烏桓突騎的衝鋒之下，丘力居帶著殘兵終於殺出了一套血路。

公孫瓚還想追趕，謀士關靖勸阻了他，說窮寇莫追，畢竟首要任務還是城中的張純，公孫瓚聽后，覺得言之有理，這才憤憤作罷。

丘力居心中悲憤不已，一來是他覺得自己太蠢了，聽信了張純的蠱惑，如實此時能在柳城待著，那不是相安無事，可惜悔之晚矣。二來是自己竟然時運不佳，竟然出了公孫瓚圍住的城門，要是公孫先的話，說不定還能投降成功。

現在他是窮途末路，只有去襄平投奔劉虞了，收拾了自己悲痛的心情，又歇息一陣，也好安慰跟著自己殺出重圍的烏桓突騎。丘力居馬不停蹄的，夤夜往襄平城的方向趕路，來到襄平的時候，已經是日出東方，身後跟著自己的烏桓突騎也是疲憊不堪，丘力居親自來在襄平城下叫門，聲稱要見劉虞。

丘力居誓死突圍的消息，傳得整個公孫大營都知道了。公孫先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頗為不解，為什麼不接受丘力居的乞降呢？後來公孫先細想之下，又在腦海里回憶了一下三國演義的橋段，他明白了公孫瓚的行為。

自己的這個便宜老爹，在三國演義中好像確實心狠手辣，袁紹挖地道進了易京樓內，公孫瓚為了和敵人同歸於盡，在高高的易京樓之上，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然後一把火燒了易京樓。

沒有十足的狠辣，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再加上如今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現在的他官拜幽州別駕，手握大半個幽州。是何等的高傲自負，而且他極為痛恨所有的外族，不光是烏桓，也包括了匈奴、鮮卑凡是外族蠻夷，他都仇視，是個活脫脫的大漢憤青。又有精銳的白馬義從，哪裡會把丘力居跟烏桓突騎放在眼裡。

公孫先坐在自己的營帳中，思量了半天。徐邈、孟兕一左一右站著，夏侯蘭、程普、韓當以及剛投降的那樓皆是坐在胡床（馬扎）之上，沒人吭聲，都看著公孫先冥思。

這時趙雲挑簾進賬，拱手施禮道：「公子，打聽清楚了，丘力居已經逃亡襄平，刺史大人已經答應了他的請降，並且放他回了白狼山，繼續統帥烏桓三部。」趙雲說完，也入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