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奕辰解惑

司徒奕辰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給離萱，沖著離萱諂媚的笑容無奈地笑了笑，隨即繼續說道:「母妃懷胎八月的時候，皇后曾誣陷我母妃與侍衛有染，父皇一氣之下將我母妃打入冷宮。母妃在冷宮中受盡饑寒，躲過了多次皇后的暗害，才將我生下。本來我是棄妃之子，應受盡冷落。可是聽奶娘說，我出生之時，天降祥瑞。五爪金龍逐珠而騰雲，七彩金鳳一舞而傾天。仙音陣陣，瑤佩爭鳴。一時間驚詫整個滄瀾國，因此父皇將我從冷宮中接出來作為太子而培養。當時皇后見整個計劃落空，便起了歹心。」

司徒奕辰頓了頓，眸光深邃地看了一眼離萱，隨即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茗淺嘗。

離萱正聽到揪心的地方，突然沒有了，詫異地抬頭看向司徒奕辰。當觸及司徒奕辰光澤有些黯淡的瞳眸，還是抿了抿嘴，沒有開口。

等到離萱手中的溫水已涼，清朗的聲音才逐漸傳來。「那年我8歲，已熟讀百家之書，精通六藝之法。太傅曾在父皇面前進言，太子乃是經世治國之才。皇后見司徒奕雲地位受到威脅，便請西域邪道，設法將我的人魂勾走。」

「人魂？」離萱心底一緊。人有三魂七魄，天地人三魂，其中人魂是主人的人氣及人格。失了人混的人，就猶如一副空殼，痴傻不堪，整日遊盪。而且人魂主陽，失去人魂之人，容易逐漸喪失陽氣，看見陰間遊盪之物，慢慢的便會陽氣盡竭而死。

離萱下意識的揪心，她運用靈力看向司徒奕辰，看到他現在三魂七魄都完整，心底才鬆了一口氣。

「你現在三魂七魄都完整，那你後來是怎麼解決呢？」離萱出口詢問。

離萱剛才擔憂的表情一絲不落的全都被司徒奕辰看在眼中，心底瞬間雀躍，連著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甜蜜的笑容意。

他嘴角上揚，彎起了一個溫潤的弧度。

「剛被勾走人魂的時候，我卻是痴傻了幾天。後來遇到了師父，也就是當時隱世不出的無淵老人，精通岐黃之術。他便替我將人魂喚了回來。」

「那你之後為什麼還要這麼急切地拿到涅魂盞？」離萱稍稍一思索，再回想一下之前司徒奕辰的反應，很快就能聯想到涅魂盞應該跟司徒奕辰的人魂有關。

「呵呵，你真聰明！」司徒奕辰微笑著替接過離萱將手裡已經冷掉的瓷杯，轉身放到旁邊的書案上。

「確實，皇后心狠手辣，她將我的人魂用殘酷的手段折磨。因此我的人魂回來的時候，已經破爛不堪，身上裂痕累累，到了快到魂飛魄散的地步了。當時師父用鎖魂之術，暫且替我先將人魂穩住。在讓我尋找足夠的靈氣修補魂魄。但是靈氣修補魂魄速度極慢，最好是能找到養魂護魂之物，人魂才有可能修補。」

「所以你要找涅魂盞哦！」離萱答道。

她笑嘻嘻的掀起蓋在身上的被子，準備下床。腦子裡突然閃過的當時她初見司徒奕辰的畫面，她記得，那個時候百是在百草齋賣人蔘的時候。

離萱眼珠一轉，隨即恍然大悟。「好你個司徒奕辰，你在與我初見的時候，就在打我人生的主意是吧？」

「呵呵！當然！」司徒奕辰說的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實不僅於此。他當時還在想著怎麼讓離萱助他拿到涅魂盞呢！甚至於當初的柳府玉琅一事，也是他透露給離萱，想試試她的修為可否助他的。

可是現在一切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上她，喜歡上了這個古靈精怪卻又善良單純的姑娘。這種感覺就如品了陳年的桃花釀，醉意微醺。

司徒奕辰有些吃醉的望著離萱，眼底神藏著三月微風細雨的暖意。離萱只顧沉醉在自己的思緒里，並沒有注意到司徒奕辰的異樣。

「哎，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會在這裡呢？我明明記得我是被蕭墨打昏在宮牆邊的,還有還有,人間又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事這麼多呀？還沒完沒了了是吧！」司徒奕辰無奈卻頗為寵溺的笑了笑。

「這也不能怪我吧！」離萱嘟囔著嘴，「我在清秋峰上，平時不問世事，哪知道這麼多？等到師傅派我下山來探查究竟的時候，天下已經大亂，血流成河，哀鴻遍野。我自己也只是有一點模模糊糊的猜測而已。」

「好吧！我大概跟你介紹一下。」司徒奕辰哀怨地看了一眼離萱，最終還是妥協的給他來介紹天下大勢。

他可沒有忘記當時離萱的不告而別，甚至耿耿於懷的記在心上。

司徒奕辰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斟酌了一下語言。「我記得我當時在茶樓里曾經跟你說過，陳國是物富民繞，且最兵強馬壯的一國。之前由於老的陳國君主主張和平休戰，休生養息的政策，因此四大國和其諸附庸國都和平相處。到了這一代，蕭墨也是一個主張民定節儉的君主，因此倒也相處融洽。只是有一天，突然不知蕭墨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變得紅眸詭邪。他突然出兵楚國，將楚國收為腹地，隨後鐵騎兵四處征戰，狼煙四起，有一統大陸之勢。」

司徒奕辰自己也對蕭墨的突然轉變感到奇怪不解，只是木已成舟，再多思考也是無意。

「我記得我曾告訴過你，今天下四分，東陳西楚，南滄瀾，北北越。是國旗下又各有其附庸國。今楚國已被陳國吞併，北越也只是負隅頑抗，快要滅亡。而滄瀾卻易守難攻，陳國想要吞下滄瀾還是要多花一番功夫的。」

司徒奕辰說的風輕雲淡，漫不經心，似乎像自己不是滄瀾國國君一樣。可是離萱仍從其略微顫抖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擔憂凝重。

他應該不像她面上的這般輕鬆，他心底壓的也許是整個國家人民的命運。這樣一個溫潤卻有擔當的男子，少時又歷經了那麼多苦楚，離萱倒是心底有幾分憐惜與不忍。

「但是陳國畢竟兵強馬壯，滄瀾怕也只是負隅頑抗而已。我此番前來，表面上是與陳國求和，實際則是巡查應對之策。當時，我正要出宮，便見你暈倒在地。我告訴蕭墨我與你相識，他或許是看在滄瀾國與陳國求和相交的份上，所以別讓我帶你離開了。」

「是嗎？」離萱微微有些不確定，可是似乎司徒奕辰也沒有騙她的必要呀！所以也沒有深究。

「呵呵！當然是了。難不成我還騙你不成。」司徒奕辰別過頭看向窗外，掩飾了眼底一閃而逝的尷尬與閃爍。

「哦！那好吧！我還是逃過一劫，沒想到我的運氣，還是不錯的。」離萱自顧自的洋洋得意。

……

城郊外，荒草遍地，已有半人高。枯黃不堪的雜草瘋長滿莊稼地，印著紅色的地面我坍塌的房屋，顯得格外的猙獰寒冷。

瑟瑟秋風吹動藍色的衣襟，衣袂飄飄。蘭苕仙子笑靨如花，雙瞳中藏著盈盈秋水，泛起點點漣漪。

「洛隱，此話可當真？」蘭苕如畫的眉目間點染著星星笑意，卻又不禁不放心的詢問。

「仙子，你就放心吧，我這話可是有根有據的。」洛隱乾澀尖銳的嗓音刺耳，有種令人下意識寒冷。

洛隱已經不在隱在蘭苕的手臂里，而是獻身趴在他的肩頭。顯得陰冷而瘮人。

蘭苕四處瀰漫著或紅色或黑色的陰氣怨氣，陰風陣陣，甚至有些已經實地化為一個個慘死的怨靈，恐怖陰森。

可是蘭苕卻在其中笑得開心。仔細的看，你都不黑色紅色的怨氣陰氣都沿著特定的脈絡向著蘭苕肩上的黑色蜘蛛涌去，而黑色蜘蛛卻在慢慢的吸收，而且一臉的享受。

隨著氣體不斷的被吸入，洛隱身上的花紋也越來越清晰。

「仙子，你只要按照我說的路線走，我既能在路上吸收怨氣恢復元氣。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何樂而不為呢！我相信憑仙子如此的聰慧，定能選擇一條正確的路，對吧！」

洛隱雖然不能化為人身，可是從他的語調中就能看出他的貪婪與倨傲。

「輕梧果可是仙界聖葯，出現在人間這地方倒也稀。本仙子到是暫且信你。但是你若是騙了本仙子，本仙子便就讓你生不如死。你可懂？」

洛隱語氣堅定，就差沒有舉手發誓了。當然，他現在可沒有手。

「仙子，我保證。當年我確實看兮鸞山山頂上有一處地方，被你人設下了結界。我當年拚死一窺，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是尚未成熟的輕梧果。如今千年已逝，這輕梧果怕是就在這幾天成熟。我已經算好了日子。輕梧果是天界聖葯，可遇而不可求。仙子真不動心么？何況……」

蘭苕面上端的是笑語盈盈，心底在暗自盤算。

「何況，何況什麼？洛隱，你又知道什麼？我可不記得你有說一半藏一半的癖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