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火石七身亡微虐
月涼如水,北辰溫錦倚在橫欄上,他已經換回了男裝，淡淡的光暈灑落在周身,朦朦朧朧地挽上了一層迷離的紗。
地上灰色的碎影漸漸成雙,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北辰溫錦愣了一下。
「夜已深了，不去睡么。」明明是關心的語氣卻偏生帶了一股冰冷的氣息，西門吹雪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北辰溫錦身後。
「暫時不想睡，今天的夜晚,很安靜。」北辰溫錦臉上是一片平和,「說起來，這是我遇見陸小鳳之後最安寧的一夜了，但是，怎麼說呢,好像又不是很習慣這樣的安寧了。」
因為，這是，會把人拖入地獄中的鬆懈啊……
「你很矛盾，嚮往和平卻排斥融入。」西門吹雪注視著北辰溫錦淡淡道。
「嚮往……和平？噗！呵呵，咳！」北辰溫錦差點笑岔氣，他微微側頭，問道，「你怎麼會這樣覺得？」
「害怕融入安寧，就很難再適應緊繃的生活了。」
「不，沒有呢，我可沒那麼想過，我從來都不會不適應現在的生活，明明，西門，你應該明白才對。」
最後一句平淡的質問，西門吹雪神色未變半分，只是換了個話題：「你早知，我是雪。」
「你怎不說，我是早就知道雪是西門吹雪才對。」北辰溫錦說道，卻被西門吹雪否定了。
「不，初始你並不知我是西門吹雪，不然，你本是不會就我。」
而北辰溫錦，在確定他就是西門吹雪后，就設計讓他恢復了記憶。只因北辰溫錦知道，恢復了記憶的西門吹雪，是一定會離去的。
那麼，以後相見的機會，也就少了，北辰溫錦也就，遠離麻煩了……
麻煩……他西門吹雪有一天倒是也成了避之不及的人……
西門吹雪的話讓北辰溫錦有幾分訝異：「你是何時知曉的？」
居然猜對了。
西門吹雪的雙眸劃過几絲複雜，他看著北辰溫錦淡淡道：「再次見面時。」
第二次見到北辰溫錦，以西門吹雪的身份，換來的卻是對方漠不關心甚至敬而遠之的態度。
真是，諷刺。
他還以為……
「你倒是比陸小鳳還要敏銳。」北辰溫錦道。
「不，」西門吹雪移開了目光，冷冷地盯著參天古木，「他心裡通透得很。」只是不願說出來罷了。
「恩，也是，論劍道，陸小鳳遠不及你，可論人心，你還尚且不如陸小鳳。」北辰溫錦微笑著揚起頭，看向密葉間透出的光暉，雖然，他只看見了黑暗。
「不過，真令人傷心呢，陸小鳳早就懷疑我了吧，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弄得他還以為什麼都沒發現呢，該說不愧是陸小鳳么，連他也瞧不出破綻。
果然，大家都在偽裝著吧，披著光鮮亮麗的外皮啊。
不管怎麼樣，總會有撕下的那一天。
「那麼，西門，你是想知道什麼呢？」像是已經放棄辯駁般懶散地靠在欄杆上，北辰溫錦的氣息除卻了往日的溫暖，即使月光灑落，也只剩冰涼。
一直裝著，也是很累的啊……
「……沒有。」
「恩？」北辰溫錦疑惑地抬頭，一片黑影暗沉沉地壓下，唇上的溫熱一觸即離。
北辰溫錦頓了頓，對著依舊面無表情周身氣息卻陡然變得柔和的西門吹雪，話語中帶了幾分不確信和遲疑：「你，喜歡我？」
他知道花滿樓、葉孤城、司空摘星和宮九喜歡他，但西門吹雪，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人，會喜歡上他。
因為，西門吹雪，太過於冷情。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看似相同，實則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葉孤城的清冷孤高，來源於他的冷靜自律和身份地位。他就像是永遠理智的機器，沒有人能預料這人失控起來會怎麼樣，但有一點北辰溫錦能確信的是，那個場景，絕對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在知曉葉孤城預謀篡位時，北辰溫錦才會百般阻撓。
而西門吹雪，不一樣。
西門吹雪的冰冷，來自於他的無心無情以及，對劍道最真摯的專一。
他的一切，只是劍。
沒有人想過，會有其他的，任何東西，參入其中。
但是……
「是。」輕輕地頷首像是忠誠的許諾，西門吹雪看向北辰溫錦的眼神專註而又纏繞了一絲溫柔，那本是他在看向自己的劍時才會有的目光。
這一切，北辰溫錦看不見，但他感受到了。
專註的視線讓北辰溫錦皺了下眉，他的心中竟因那聲應許產生了一絲喜悅，這不太對勁。
「我覺得……」
「小心！」西門吹雪眸光一閃，瞬息間便攬著北辰溫錦離開了原地。
「怎麼了？」北辰溫錦問道，忽而頓了頓，抬頭看向天空，瞳孔放大，只見一片漆黑，恍惚間卻被捂住了雙眼。
「閉上。」西門吹雪淡淡道，他記得北辰溫錦的雙眼還未恢復，這種熱源還是少接近得好。
只見本該漆黑的夜空被幽藍的光芒照亮，一個個從天而降的「天火」蔓延了森林。
聽見動靜的族人紛紛跑出，雲峰抬頭，幽藍色的火球在他的雙瞳中放大。看見預料之內的熟悉黑影在天空中飛行，雲峰的臉色變得鐵青：「該死！是黑龍！快，叫醒全部的人！準備聖水！！青年男女留下，老人和孩童全部往山洞撤離！！」
緊急的口令讓北辰溫錦側頭，他聽見西門吹雪的聲音：「黑色，蜥蜴。」
一頭巨大的「蜥蜴」在森林上空盤旋，口中不時地吐出幾道幽藍色的火焰。詭異的是，森林的樹雖然被火焰點燃了，外表卻毫髮無損，甚至於，火焰燃燒了一會兒之後就自動熄滅。
但看見這一幕，沒有人露出笑容，些許族人的臉上還出現了悲傷。
「那些樹，已經死了。」北辰溫錦空洞的雙眸對著火焰已經熄滅的古木方向。看似未變的蒼翠，卻透露著死亡的氣息，毫無生氣。
「樹……」北辰溫錦瞪大雙眸。
樹，很多……死掉了啊……
記憶中火紅色的天空……艷麗的色彩……
無情地吞噬著一切……
他看見所有的綠色守護在身前，然後被張牙舞爪的火焰啃噬……
然後，綠色，消失了……火舌，侵襲了身體……
……
「幽冥鬼火……為什麼會在這裡……」北辰溫錦低聲喃喃道。
同樣是火焰呢……即使，顏色不同……但是……
幽冥鬼火，灼燒靈魂的火焰……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個氣息，是黑龍……
西方的龍族，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可是……
【好痛啊！好痛！不要燒了！救命！！】
誰在叫救命？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救……誰？
【救救我……】
……救你……
【……】
……沒聲音了……啊……
「死掉了……求救的……樹……」
死掉了，好多好多樹。
黑龍在吐火，好奇怪，為什麼會在這呢？
可是……
可是。
就算奇怪，就算，不應該，也……必須死！！
西門吹雪一怔，垂首，對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眸，用來掩蓋的黑晶早已消失，如紅寶石般的雙瞳妖異而狠戾。
「必須……消失！」
必須。
必須！
去死！！
在天空中盤旋的黑龍一僵，迅速往旁邊一躲，可大腿還是被劃開了一小道口子。
黑龍驚異地看著攻擊自己的東西，那是一根粗壯的藤蔓。突然身後破空聲傳來，黑龍一閃，一根突兀的出現的枝椏狠狠抽打在黑龍剛剛停止的地方。
像是一個信號，無數的藤蔓和枝椏以詭異的速度生長，然後被附上紫黑色的毒質「外甲」。
黑龍看著下方暴動的森林，抽了下嘴角，他算是知道為什麼他那愚昧的「主人」會警告他別來惹什麼深處古林的東磷寨了，不就是發泄下怒火嗎，看這個樣子，貌似玩大發了。
果然植物沒一個好惹的！
想起前幾天才被某花教訓了一頓，黑龍打了個寒噤，果斷往高處飛，可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那些藤蔓也跟著上來了？！！
地面上的人們看得目瞪口呆，西門吹雪皺眉看著懷裡北辰溫錦越來越蒼白的臉色。他知道這奇異的現象一定和北辰溫錦有關，雖然不知曉這是什麼力量，但看北辰溫錦的臉色，這種力量的使用必定是會對他的身體造成很大的損害。
若不是他怕貿然阻止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忽然，北辰溫錦的氣息一泄，輕咳一聲，幾滴血液滴落。西門吹雪立刻抱緊癱軟了的身體，周身冷氣愈濃。
北辰溫錦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黑龍被逼急了，反身往藤蔓群中吐了口火焰。
結果，在北辰溫錦倒下去的剎那，藤蔓的確有了瞬間的萎縮，黑龍還來不及高興，就看見藤蔓一頓，然後，他差點就葬身於暴怒的眾藤蔓中了。
黑龍真是有苦說不出，他上次受的傷還未痊癒，而這些藤蔓突然就像要跟他拚命似的，連火球都不怕了。燒死幾根，出來一大片！
他後悔了！他不該因為好奇心強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還上前挑釁，結果被揍得稀里嘩啦！他更不該因為被揍就心情不好半夜偷溜出來發泄！
媽媽咪呀，他的翅膀！！求放過！！
翅膀被尖銳的倒刺刺穿，疼得黑龍呲了下牙，在藤蔓得寸進尺地刺穿了另一個翅膀后，黑龍怒了。當他準備反擊時，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得令人戰慄的氣息正由遠及近。黑龍身形一僵，植物們看準時機又劃開了幾道口子。
黑龍沒時間感受疼痛，越來越近的氣息讓他當即決定先離開這裡。黑龍不再顧植物的攻擊，全力向高空飛去。
植物們還是沒能阻止黑龍的離去，黑龍一消失，所有的藤蔓都開始匯攏，形成一個巨大的螺旋狀「樹冠」，然後，枯萎。
觀看了全程的族人還是愣愣地沒回神，直到長老的一喝：「是森林的力量在保佑我們，感謝森林！」
「感謝森林！」所有的族人誠摯地垂首。沒人看見長老擔憂地看了眼一個方向。
西門吹雪沒有聽見族人的感謝宣言，他早已離開了原處。
西門吹雪直接闖進宮九的司空摘星的住處，冷氣森然地走到宮九和司空摘星面前。
宮九對西門吹雪的無禮皺了皺眉，但是注意力立刻被西門吹雪懷中的人吸引了過去。
「小錦！！這是怎麼了！！」司空摘星著急地上前想觸碰北辰溫錦，被西門吹雪躲開了。
西門吹雪側身避過兩人，將北辰溫錦放在床上，面目冷凝地開始把脈。
宮九從呆愣中回神，胸腔中的窒息感讓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小錦會變成這樣！西門吹雪！！」司空摘星盯著西門吹雪說道。
「安靜！」西門吹雪冷冷地瞥了司空摘星一眼。若不是東磷寨周圍的房屋全部莫名坍塌，他又何必要來這兩人的住處。
司空摘星握緊了雙手，看見北辰溫錦搐縮的雙眉和額角的冷汗，不再開口。
過了些許時間，西門吹雪才鬆開了指尖，將北辰溫錦的手放好，擰眉想著該準備的藥材。
從脈象來看，北辰溫錦昏倒是因為體虛以及勞累過度。那麼，調理藥物倒是有不少中選擇，只是，這裡是西域……
一番思量后，西門吹雪寫好了藥單，分別遞給宮九和司空摘星。
「這是？」宮九皺眉。
「葯，三天之內收完。」西門吹雪道。
「不用了，這些葯，我有。」宮九淡定地抽過司空摘星手中的藥單，道。
「如此，甚好。」西門吹雪冷冷地道。
「那麼，西門吹雪，你現在應該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宮九笑眯眯地看著西門吹雪，眼底布滿了陰霾。
西門吹雪簡單地將今晚發生的事陳述了一遍，因為宮九和司空摘星的住處雖是在森林中，但遠離東磷寨，他們並未看到黑龍，只看見微弱的幽光。
「我說地面怎麼震動了，原來是森林在暴動啊，看來這森林倒真是有了靈性了。」司空摘星道。
宮九卻不這麼認為，他瞟了一眼西門吹雪，勾唇不說話。
西門吹雪神色淡淡，他並沒有將森林的異狀可能是北辰溫錦造成的事情告知宮九和司空摘星。這樣的誤解，也好。
……
森林某處~
上官丹鳳看著枯萎的巨大藤蔓，低頭對懷中的殷紅花朵道：「這些樹木倒是有了靈性，剛剛那個，不就是上次的蜥蜴嗎。」
曼陀羅花的花瓣擺動。
是啊~又遇見小蜥蜴了啊~真是可愛~~\\\\\\\\(≧▽≦)/~
「好像是感應到我們來了就逃跑了呢。」上官丹鳳淡淡的說道。
是呀是呀~~所以才說可，可，可……可恨！！！啊啊啊！！偶要殺了他！！！！(#‵′)！！！
「怎麼了？」上官丹鳳疑惑，上一秒還不是說對方可愛么？
他把主銀打傷啦！哇啊啊啊啊！！去死啊！！！
曼陀羅花在細膩的手中發出血紅色的光。
上官丹鳳怔然。少爺，受傷了……？
居然，打傷了少爺……
「那頭蜥蜴……」上官丹鳳淡淡地笑了，黑曜石般的雙眸中醞釀著風暴，「現在，在哪呢？」
西邊！西邊！！偶感應到他了！！
「西邊哪……」
上官丹鳳的身形在原地消失，急速向西方掠去。
蜥蜴。
上次，真不該饒了你！！
……
北辰溫錦醒來時，西門吹雪三人都不在屋內，但是，北辰溫錦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少爺。」石七靜靜地站在床側。
「石七，你怎麼來了。」北辰溫錦側頭，微笑。
「少爺……東西準備好了，我來接你。」石七垂眸，咽下了那句未出口的「你太亂來了」。
「唔，好，現在就走么？」
「恩。」
「那你抱我去吧，我好累，先睡一會兒。」
「是。」石七輕柔地抱起北辰溫錦，離開了屋子。
至於留言什麼的，呵，沒有照顧好少爺的人，不需要那種東西。
於是，當司空摘星打開房門時，看見的，只有空蕩蕩的床鋪。
「小錦不見了！」
西門吹雪抓緊了手中的劍，空氣中留下的熟悉氣味讓他安了點心，閉上雙眼幾秒后，睜開：「這邊。」
北辰溫錦身上有一股奇異的幽幽花香，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持久不散，但是，跟著這香味，就能找到北辰溫錦。
……
石七帶著北辰溫錦遠離了森林，來到一片荒涼之地。那裡，有幾人已經恭候多時。
「石七，怎麼這麼慢。」紫樓皺眉問道。在他的身旁，分別站著藍淵和青鳳兩人。離他們不遠，藍音靜靜地站著，目光隨著石七遊動，準確的說，是緊盯著石七抱著的人。
等石七走近了，紫樓才發現了不對：「少爺怎麼了！」
「少爺受傷了。」石七平淡的陳述，聞言，藍音的身體顫了一下。
「誰傷的？」藍淵問道。
「銘戈的召喚獸，西方黑龍。」石七漫不經心地瞟了眼藍音，在看見藍音眼底閃過的不可置信和陰鬱后，諷刺地勾起嘴角。
讓少爺痛苦的人，全都……
「那少爺現在的情況可以接受陣法嗎？」青鳳有點擔心。
「無礙。」石七道，「以少爺的狀況，越早越好。」
「那麼，開始吧。」
「等等，上官丹鳳他們還沒到。」
「什麼。」石七皺起雙眉。
「來了。」淡淡的女聲傳來，剛好趕到的上官丹鳳走至石七身畔，擔憂地看著半昏迷的北辰溫錦。
「你們去幹什麼了？」紫樓問道。
「去教訓一個不長眼的寵物。」上官丹鳳道，「不過他的主人來了，差一點就幹掉他了，真可惜。」
「寵物？」
「一隻，小蜥蜴呢。」上官丹鳳笑。
「下次算我一個。」悶悶的女聲傳來，上官丹鳳看著開口的藍音，點頭應許：「可以啊。」
「好了，這件事等下再討論，曼陀羅，你那邊準備好了嗎？」石七對上官丹鳳手中的曼陀羅花道。
當然~！
「那麼，我當陣眼，其餘人當陣腳，少爺和我在一起，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分神！」
「是！」
璀璨的金色五芒星亮起，天空中開始聚集濃墨般的烏雲。西門吹雪幾人看著天空的異狀，加快了腳步。
與此同時，離開南雲寨向東磷寨方向趕去的陸小鳳和花滿樓也看見了異象，思考片刻后，向異象發生處趕去。
烏雲聚集后，驚雷落下，半空中肉眼不可見處被撕開了一道裂縫，裂縫后是怒卷的時空風暴。裂縫只存在了一瞬間便消失，石七烏沉沉地看著自己和北辰溫錦周身不斷出現又消失的時空裂縫，看著它們越來越大，裂縫中的風暴也越來越平和。
突然，石七眯眼。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道與其他不同的閃著紅色光芒的裂縫，懷中的北辰溫錦也適時地叮嚀一聲。
那道裂縫沒有消失，反而漸漸地向兩人靠近，石七默默地等著，等著那裂縫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就是現在！
「小錦！」
「什麼！」
「別進去！！」
「石七！」
「少爺！！」
外來者的突然闖入打亂了陣法，石七強壓下喉嚨中的腥甜，強制將手伸進時空裂縫中。但是還未找到自己想要的，那道時空裂縫開始不穩地抖動，然後猛然擴大。石七一咬牙，用全部的力量將北辰溫錦護住，任自己的身體被撕裂。
石七將自己從時空裂縫中拉出的東西覆蓋在北辰溫錦眼睛上，然後，身形破碎。
「咳！」鮮紅的血滴落在北辰溫錦臉上，北辰溫錦慢慢睜開雙眼，幽深如墨的雙瞳周圍勾勒了一圈赤紅。
「石，七？」
北辰溫錦愣然地看著破碎的身軀。
那是，石，七？
不，不對，那不是石七。
那是誰，石七呢？
「石七？石七！」北辰溫錦抬頭，看見了呆愣的眾人。
北辰溫錦找到熟悉的人，急急地開口問道，像是在確認什麼：「紫樓，石七呢？」
「少，少爺。」紫樓愣愣的看著北辰溫錦，眼中閃過複雜，垂眸，「石七他，就在你面前啊。」
面前？
北辰溫錦的目光又看向了那破碎的身軀，沉默了幾秒后，側頭對紫樓道：「紫樓，石七呢？」
「少爺……石七，就在你面前……」
「不對！這不是石七！！」北辰溫錦打斷了紫樓的話，「石七比我還強，而且……而且他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他怎麼會死呢，這不是石七！」
「少爺，你必須得接受事實！」紫樓沒有想到石七對北辰溫錦的影響這麼大，這到底是……
「事實？事實……」北辰溫錦垂眸，看著滿地殘碎，血塊支離間，有他熟悉的氣息，「這是，石七……」
對了，再怎麼騙自己也沒有用的……
看見了吧，眼前的。
眼前的，就是，石七啊……
石七啊……
……
「石七，我殺了白翎。」
「恩。」
「石七，我，不是故意的。」
「少爺，那不是你的錯。」
「石七，我挖了白翎的心，然後他死了。」
「少爺，人沒有心會死。」
「石七，那你呢？」
「恩，我也會死。」
「……石七，你會一直陪著我么。」
「會的。」
「可是你會死，死了就不會陪我了。」
「我會死在你之後的，少爺。」
……
石七……你也在騙我么……
騙子……
石七……
石七……
石七……你回來好不好……
你答應了要死在我之後的，不能失約啊。
石七……
你回來好不好……
如果你回來……我會努力地卻學習愛人，我會去一切你希望我卻的地方……
我會學習真正開心或者不開心的笑……
我會努力關心每一個人……我不會在怕麻煩，不會在刻意的疏離……
所以……
石七……
你回來好不好。
你不是捨不得我心疼么，我也以為我不會再心疼了，可是，怎麼辦，現在我好像喘不過氣來了。
石七，沒有你我照顧不好自己的。
不是你說的么。
怕我會喝酒，怕我被別人騙，怕我不會添衣服結果受寒，怕我在生病的時候都不知道喝什麼葯……
石七，你看，我都離不開你了……
怎麼辦……
石七，他們都說我體貼，可是，你知道嗎……我的體貼，都是和你學的……
石七……
你回來好不好……
明明從沒有失言過……這次，要破例了么……
……
作者有話要說：石七……不會死的！！絕對不會！！如果他死了我基友會找我拚命的！！！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