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後凌恆還是沒有呆到第二天，他乘坐當天晚上的飛機趕了回去。z市機場離影視基地還有段距離，凌恆提前打電話喊小方來機場接的自己，等兩人抵達影視基地時，又已經是新的一天了。
凌恆這一去一回的，著實奔波得很，但他完全不後悔自己這麼折騰了一趟。雖然殷諾的家世背景還是像根刺一樣橫在他的心中，但他覺得只要兩人同心同意，沒有什麼是不能面對的。
當年凌父死後，家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現在不也熬過來了嗎。
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凌恆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大概是太累的緣故，凌恆睡得很深，只可惜沒過多久便被鬧鐘吵醒。凌恆的面上寫滿了倦意，眼袋明顯得可怕，不過拍戲這麼久他也習慣了，工作期間能睡個好覺都是奢侈。起床后，凌恆動作熟練地泡了杯咖啡，梳洗完畢后朝拍攝場地趕去。
「凌恆！」剛到拍攝地點，凌恆就聽見有人-大聲喊了句他的名字。
凌恆聞聲走了過去，面不改色道：「張導。」
凌恆面前這個四十多歲，體型微胖，看起來十分和藹的中年男人便是這次《劍試天下》劇組的導演，張天宇。
張天宇在圈裡算是比較出名的電視劇導演了，他性格溫和，要求卻十分嚴格，能把一個古裝偶像劇按照正劇的要求來拍。而且不論主角配角，只要跟過他戲的演員幾乎都被他折磨過。
凌恆當然也被折磨過，有兩場重頭劇情戲，他們拍了整整一個下午才過。那天晚上，劇組趕工到第二天凌晨，凌恆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不過到目前為止，凌恆卻從來沒有因為重拍次數太多發過脾氣，他知道張天宇並非故意針對他，只是對工作認真而已。
而且大概是凌恆這次飾演的角色非常適合他，台詞少，又嚴肅，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凌恆大多時間都可以本色出演，所以張天宇對他也還算滿意。
凌恆對張天宇的印象還算不錯，不過兩人除了工作之外，也沒有怎麼私下聯繫過，這次張天宇找他大概是為了昨天的事。
果然，張天宇平靜地望著凌恆，開口問道：「殷少他身體怎麼樣了？」
凌恆覺得有些奇怪，張天宇怎麼突然問起殷諾的身體狀況來了？他想了想，老實答道：「還行。」
「看得出來殷少對你很上心吶，不過年輕男人呢，對待事業還是要認真一點，」張天宇一臉微笑地望著凌恆，說話的語調也十分平緩，看不出來他對凌恆無故曠工這事是個什麼態度，「下次要請假的話，早點跟我說，只要理由正當，都是可以給你放的。」
「好。」凌恆懶得去琢磨對方話語中的深意，只沉聲應道。
張天宇拍了拍凌恆的肩，正色道：「趕緊去換衣服吧，這幾天可能要辛苦點，爭取趕上之前落下的進度。」
「恩。」
跟張導聊完后，凌恆便趕去換戲服，邊走邊問小方，「你昨天是怎麼跟張導請假的？」
小方小心翼翼地答道：「我就撒謊說殷少病了，非常想見你……」
聞言，凌恆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行啊小方，看不出來你甩鍋本領還挺強的。」
小方心裡一抖，拿不準凌恆到底有沒有生氣，他苦笑了聲，委婉地說道：「凌哥，殷少是這次電視劇的投資人之一，張導怎麼說也不敢不給他面子的。」
「你怕什麼，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聽出小方語氣中的惶恐不安，凌恆面無表情地說。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下次別說殷諾病了，直接說他想我了想見我就行。」
「……」小方抹了抹汗，鬆了一口氣，但回過神來后，心中卻滿是無語：所以你這還是甩鍋給殷少啊凌大爺！
凌恆換好戲服后，便朝隔壁化妝間走去，結果剛進門，凌恆就看到一個能破壞自己心情的人，蘭舟。
「凌恆，你昨天去哪了？」此時阿蘭已經換好戲服上好妝，他看到凌恆后，眼神亮了一下，迎上來關切地問道。
「怎麼，我去哪還要跟你報告嗎？」凌恆徑自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說話間，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聽到明顯帶刺的語氣，阿蘭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工作人員在這兒，凌恆就如此不給他面子。不過他接著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凌恆面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從來都不會給對方面子。
當初兩人還在ts工作的時候，阿蘭就摸清了凌恆的脾氣，那時阿蘭還算是公司里為數不多的能跟凌恆好好聊天的人之一，沒想到如今……阿蘭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情，但不爽肯定是有的。
然而他還不能跟凌恆鬧僵，至少現在不能。
「凌恆，我一直當你是朋友，」阿蘭走到凌恆旁邊，深吸一口氣后，低聲道：「前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厚道，我道歉，不過我也沒有……」
「小語，你還愣著幹嘛？」凌恆冷漠地打斷了阿蘭的自白，聲音中不帶一絲多餘的感情。
小語是凌恆的化妝師，剛才阿蘭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她就站在凌恆旁邊，所以聽得一清二楚。她正暗暗驚嘆有八卦，就聽見凌恆的聲音冷冷響起。於是她連忙回過神來，開始自己的工作。
阿蘭神色複雜地望了凌恆一眼，隨即拂袖離開。屋子裡還有許多其他工作人員，有的話還是別在這兒說了，免得讓他人看了笑話。
凌恆回到劇組不過一天，組裡的八卦人士就發現凌恆和阿蘭的關係明顯變僵了。雖然大家都很好奇他們兩個是不是鬧了什麼矛盾，然而卻沒人敢上來問凌恆原因。倒是有人借著關心之名去向阿蘭打聽過，但阿蘭對此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而且一開始阿蘭還來找過凌恆幾次，但後來他見凌恆始終對自己沒幾分好臉色，便也不再自討沒趣。
跟阿蘭鬧僵之後，凌恆在劇組中能說話的人就更沒兩個了，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如果有空閑時間就多看看劇本，挺好的。
《劍試天下》劇組在z市影視基地的戲份即將拍完，今天便是在這裡的最後一場戲。不過沒想到就是這場戲，凌恆又卡住了。
這是場演「離別」的戲，男女主互相表達心意后，卻被迫要分開一段時間。女主送男主出城，男主騎馬走了一小段距離后，卻沒忍住回頭看了女主一眼，看著女主仍然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身影，向來冷酷嚴肅的男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恩，就是這個回頭這個眼神這個笑容，凌恆怎麼演都找不著張天宇想要的那種感覺。
甚至，他都不明白張天宇到底想要哪種感覺。
「卡——」
「算了，今天就剩這一場戲了，大家也別著急，我們休息會了再拍。」
又一次ng后，張天宇揮手讓大家先休息一會。聞言，凌恆也準備找個位置坐一坐，結果一轉頭，他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竟是許久不見的陳姍姍。
陳姍姍見凌恆注意到自己，便激動地朝他揮了揮手。
凌恆有些意外地朝陳姍姍走過去，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也在影視基地拍戲啊，聽說你們劇組還沒走，就過來看看了，」陳姍姍望著凌恆微皺的眉頭，有些幸災樂禍地問，「卡戲了？」
「恩。」
陳姍姍湊到凌恆耳邊，低聲道：「張導就是這樣，吹毛求疵的，習慣了就好。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他有這麼個毛病，怎麼不去拍電影啊，更適……張導。」前一秒還在吐槽的陳姍姍，看見來人後，立馬站直了身體，換上虛偽的笑容，恭敬地喊了一聲。
張天宇朝陳姍姍點了點頭，然後側身看向凌恆，問道：「凌恆，你知道你的問題出在哪嗎？」
凌恆沉思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張天宇目光犀利地盯著凌恆，嘴上卻不緊不慢地道：「你的眼中沒有情。」
「其實這個問題你一開始就有，只不過暴露得沒有這麼明顯而已。」
見凌恆沒有回話，張天宇繼續認真地對他分析道：「雖然段鴻川和柳晴都是比較內斂的人，但此時兩人已經知曉了對方的心意，所以在相處的過程中，不管有意無意，總會有很多細節能透露出他們的感情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
「這場戲更是如此，兩人即將分別，你看柳晴的眼神應該有更多的深情和不舍。」
「至於那個笑容，則是兩人互通心意后，即使知道要分離也不畏懼的會心一笑。」
頓了頓，張天宇嘆了口氣，溫聲說道：「我也不求你能把那種複雜的感情演出來，但你至少不要跟以前一樣，看女主的眼神跟看朵花看棵樹沒什麼區別，你跟袁夢詩後面還有很多感情戲呢。」
張天宇給凌恆說戲的過程中，陳姍姍也站在一旁取經，不時還點點頭，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等到張天宇講完，她適時插了一句，「你可以把柳晴當作我二哥來演嘛。」
聞言，凌恆忍不住瞪她一眼，「你能把一個女人當作殷諾？」
陳姍姍撇了撇嘴，弱弱抗議道：「我就是提個建議咯，別這麼凶嘛。」
「你自己再琢磨下吧，準備好了找我，今天演完了早點收工。」
「恩，我儘力吧。」凌恆淡淡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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