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想起來，快想起來！」頭毛亂糟糟、眼睛滿是血絲偵探厲聲對自己吼道。

「聽著k，」華生也不好受，他勸說道：「其實我覺得威廉王子也根本不在意他老爹的死活……」

「我必須提醒你們一句，」西弗勒斯握住手機說，「卡爾洛率隊在南非取勝了，現在英格蘭隊進入了四強……」

「你們不明白！！！」夏洛克暴怒道，「我必須知道！她到底是誰！一個來自東方大陸上的幽靈？一個永遠不會消散的幽靈？whothehell——」

「你快把教授們都折騰瘋了！」軍醫艱難地說，「看看圖書館里屏幕翻文獻的教授們吧——行行好，夏洛克，實際上我們對超自然事物並不比西弗知道的多……」

「西弗已經說了所有他能知道的！！！詛咒氣息，陰暗面力量，但是並不是鬼魂，提供她運行的是另一套我並不知道的公式，只要我知道了公式結構，我就能解決它！」

「你冷靜點k，你不可能知道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我們也不會因此而不承認你是個天才……」

「我就是能知道！！！」偵探暴跳如雷。

整個劍橋檔案館的老教授們都被嚇得抬起頭……

「好吧……」西弗勒斯無比頭痛，只能開口道：「我有另一個辦法，但不知道靠不靠譜……」

「說。」

「一般對於超自然力量我們習慣的方式是占卜。」

「hum……」夏洛克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眯起了眼睛，把細長的手指並在一起，緩和了語氣：「沒錯。我應該早些想到的。占卜是給巫師們提供線索的重要辦法——我需要的是線索——」

「但是，我因為一些原因對普通占卜有著生理抵觸，」西弗勒斯說，「我不可能用茶葉或者水晶球給你看，而且我上學時占卜課成績也很爛ver，大家都很爛。」

夏洛克敏銳地掃了他一眼。

「我知道有另一種占卜辦法……」西弗勒斯說著，從兜里緩緩取出一面光溜溜的小石頭：「這個叫人魚的占卜石。是人魚的東西。由它來代替占卜——好吧，但是它一般不是很靠譜，是以前學生舞會時學生們尋找舞伴速配用的。」

夏洛克舉起了那枚石頭，眯起了眼睛。出乎意料的，它在注視下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一個小箭頭出現在石頭上，顯得十分活潑。夏洛克一語不發跟著它往前走，穿過了好幾層書架，它居然還會自己拐彎——饒了好幾圈——

砰。直到他們走到一排烏木書架前，一本紅色的發黃小冊子毫無預兆地從書架上掉下來了。

「the_unist_？！」華生瞠目結舌，「這什麼鬼？我知道這也和中國有關啦，但是，這和中國古代歷史毫無關係吧——我以為我們起碼需要往前翻三千年的文獻……？」

西弗勒斯靜靜地看著夏洛克馬上翻動起那本書。他只翻了兩頁便若有所思，隨後砰然關上書本。

「你明白啦？」華生驚訝地望著他。

西弗勒斯也望著他。

出乎意料的是，夏洛克絲毫沒有像過去任何一次那樣有些討人厭的大喊我是天才你們都是金魚這還不明顯嗎之類的話。他甚至顯得並不怎麼高興，並且——甚至有些消沉。

「嘿，你得告訴我。」華生皺眉望著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發現什麼啦？」

「一個幽靈。」夏洛克色澤變幻的眼睛顯得更為透明，語氣幽深地說：「一個幽靈在歐洲大陸上遊盪。」

「……我知道，你今天重複了許多次這句話了。我們需要對馬克思和恩格斯脫帽致敬嗎？」

夏洛克突兀地轉過身，獨自一人望著窗外。明明是夏天，但那背影竟然有些寒意。

「終有一天，我們的世界將會終結，john。」

「……按照現在這個破壞環境的速度，我想那是很快的。」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有這樣一種理論，實際上世界的終結並不是在我們的發展中被我們所決定的，而是當世界成立時就決定了——並不是因為我們污染環境、發展巨大殺傷性武器導致末日爆發，而是當我們出現，毀滅我們的就同時誕生。」

「well，這是一個哲學問題。」西弗勒斯低沉地說。

夏洛克撥通了視頻電話。

那個女人在視頻里依然高傲，笑容十分艷麗：「怎樣？」

「你是一個幽靈。」夏洛克宣佈道。

華生有一種尷尬感。夏洛克看起來又陷入了一種不正常的狂熱……

「嗯哼？」那個女人舉著酒杯在視頻里看著他。

「一個不會消散的幽靈，而不是某個人的鬼魂。」夏洛克十分低沉，卻擲地有聲地說：「你永遠都不會消散，你也不是詛咒，如果是詛咒西弗勒斯可以消滅你；因為你是一種精神意識殘留的結合體——我測量過的電磁指數結果證明了這一點，某種意義上來說，人們的鬼魂就是另一種腦電波——所有構成你的精神力量都指向一個結果，就是繼續毀滅皇室，毀滅權利，製造混亂，或者別的什麼。」

女人皺起了眉頭。

「——而你不想再繼續了。你想死。」夏洛克下了最後的結論。

西弗勒斯瞬間明白了。

「我不知道如何讓你死去。人們可以殺死鬼魂，但無法殺死一種精神意識。」偵探平靜地對她說，「我無法實現你的願望。」

女人沉默了很久。直到華生覺得視頻的那一頭差不多快斷線了。

「但或許你可以獲得平靜。」西弗勒斯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因為所有生靈都是可以自己控制自己的——哪怕有再難以控制的事。當你能夠控制自己時，你就改變了。」

他這樣說著，帶著回憶一般悠遠的氣息，黑袍竟然隱隱波動起來，身上彷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光芒。

一周以後。

「嘿，西弗。」戈德里克拍著他的肩膀，「我們是希望你來體驗人生的。你怎麼能把遇到的什麼棘手人物都往老師那裡丟呢？一個意識結合體？你知道薩拉查會怎麼做嗎？要是他把她拿去做實驗怎麼辦？」

「……真對不起，老師。」

「但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戈德里克嘆了口氣，十分親昵地說：「你是我們親愛的學生，我們是愛你的，西弗。」

「……我必須指出，您提議的頂替某個選手參加世界盃的打算是十分不靠譜的。」西弗勒斯嘆了口氣，「您這樣……您會破壞比賽的公正的。」

「我覺得卡爾洛會很高興。」夏洛克面無表情地坐在飛機上，展開著報紙說。

「是的，但是那就失去意義了！」華生也反對道，「梅林啊，格蘭芬多為英格蘭出戰世界盃？！這樣我們拿到的魔法獎盃就能量不純了，我想梅林會認定我們作弊的！！！」

戈德里克笑眯眯地看著他。西弗勒斯彷彿看到他憑空從身後長出了一隻大尾巴……

「往好處想想，john。」夏洛克居然還有精神說冷笑話：「或許戈德里克並不擅長足球，也無法得到卡爾洛的信任。最終我們還是得靠老將的精彩配合而勝出，也許魯尼會在這個世界盃年徹底封神，並且夏季轉會期就被皇馬買走。」

這話連抖森家的一貓一狗都不信，華生鄙視地看著他……

幾周以後。

「ius！我們的英雄ius！！！」解說員嘶聲力竭、語序混亂地吼道，「1966年以來，英格蘭重回巔峰！！！你從未見識過的神話，誰想得到ius立功了，他一個月前還是個業餘球員！！！」

金髮藍眼，帥氣飄逸的男人在球場上奔跑。他燦爛地笑著，對整個世界揮手。漫天彩帶飄揚著下來，人們簇擁著他，把英格蘭的旗幟裹在他身上。隊員們親吻著大力神杯，在鏡頭前擁抱著合影。

而西班牙隊沮喪地走在草坪上。他們每一個人都貢獻了最好的表現，但是……彷彿命運就不站在他們這一邊一樣。

西弗勒斯看著慶祝的人群，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抵觸感。這場世界盃比賽十分精彩，但是，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產生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就好像……看起來贏了比賽，但有什麼東西更遙遠了——

「馬上帶著戈德里克回來。」

他滑開手機，薩拉查·斯萊特林在他們奪冠的那一瞬間就發來了指令。

萬神殿。

「你竟然做了這樣的事！」薩拉查長袍生風，聲音依舊高貴森嚴，但罕見地、失去風度地指責道：「難以置信！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你竟然沒有和我——甚至西弗勒斯商量過——已經一千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是如此魯莽、任性、妄為！」

戈德里克居然還穿著英格蘭的紅白球衣，看上去香汗淋漓，帥氣逼人，滿不在乎。

「well，至少我帶回了獎盃。」他攤手說。

西弗勒斯默默地往角落裡移動了一下。

「荒謬！」薩拉查大怒，「你破壞了那個預言，我們不能直接干涉英格蘭，這樣得到的榮耀根本不算數——」

「總要試試不是嗎？」戈德里克平靜地望著他，「而且你說的並不正確，西班牙隊會獲得勝利，按照正常歷史的軌跡，就會這樣。哪怕夏洛克出任主教練也不能改變這一切，實力和運氣都在他們那一邊——」

「你太肆意妄為了！」

「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萬神殿里的小獅子蹭著跑到了西弗勒斯腳下。雖然完全不喜歡獅子，西弗勒斯還是轉移注意力一般地把它抱了起來，盯著獅子毛，不要看導師吵架的現場——

「西弗！」然而導師們並不能放過他，薩拉查皺眉喊道：「你跟我來。」

眼觀鼻，鼻觀心，西弗勒斯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維持在最小……

「你知道那個預言。」薩拉查走向祭壇，沉聲道：「你重複一下。」

「嗯……大不列顛獲得大力神杯，亞瑟王從沉睡中歸來，帶著席捲一切的力量，大英帝國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偉大復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薩拉查把大力神杯——那個真正的大力神杯放上祭壇，緊緊凝視著它的魔法光芒，低聲說：「亞瑟王歸來，梅林也必將歸來！」

——梅林？！

——原來梅林確實是存在的？！

西弗勒斯進入神殿以後，第一次，終於，清晰的，從導師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時空迷霧中的聖魔導師啊……」薩拉查運轉著法陣，史無前例的強大魔力覆蓋在他身上，令他渾身熠熠生光——他喃喃吟誦道：「您是否能感受到這份榮耀？歸來吧，梅林；醒來吧，梅林；停下永恆流離的腳步吧，從幻影的歷史中降臨吧……偉大的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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