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種族天性
三十五
凱斯的加入，讓熔岩重建小組的工作變得更加正常，至少宿舍再也沒有發生詭異的爆炸事件，但機甲程序的恢復性重建是一項異常複雜耗時量巨大的工作，光靠凱斯一人根本應付不來，又因為熔岩本身的存在足夠敏感，沒辦法公開招募幫手，凱斯不得不進入已經遠離了很久的暗網。
星網是由中央主腦控制的，而暗網掌握在另外一群不受帝國掌控的人手裡，在暗網可以進行更多檯面下的交易，哪怕是想買一些逾制的機甲也並不是難題。
暗網上，許久不上線的管理員『水土不服』一出現就引起了轟動，雖然短短的幾秒鐘就從上線狀態變成忙碌狀態，但潛伏暗網已久的各方勢力還是摩拳擦掌，想要搶在那個ID改變狀態的一瞬間聯繫上對方。沒辦法，『水土不服』在忙碌狀態的時候，誰找他都是不會回復的。誰都知道這傢伙是個脾氣古怪的天才程序員，萬一惹惱了，隨手在自己的程序里加個什麼小後門，就夠他們受的。
『水土不服』上線是為了找他在星網上合作過幾次的『光和反應』。
而『光合反應』不愧是成天待在星網上的資深網癮患者，水土不服一出現他就立刻蹦了出來。
光和反應：「老大，我求你了，下次不要突然消失了。上次你突然不見，然後有人用你的賬號冒出來說了話，我差點嚇死！」
「你怎麼知道是個人？」凱斯望了眼趴在桌子上的小獅子，獅子抬頭望了他一眼，圓溜溜的眼睛淡淡掃過屏幕，又趴回去繼續梳理它的毛髮。
光合反應：「……」
水土不服：「別廢話了，有張大單子你做不做？」
光合反應：「什麼單子？」
水土不服：「重塑智能機甲。」
光合反應：「……你沒開玩笑？」
水土不服：「不做？」
光合反應：「做做做！！！一定做！！老大你來負責主程序嗎？保證隨叫隨到，讓做什麼做什麼。我之前是真的沒想到老大你已經這麼牛逼了，居然都開始朝智能機甲的方向發展了……」
水土不服：「閉嘴。核心程序在我這裡，我發一部分解析給你，你負責C、D部分，有什麼不明白的聯繫我，最近我會經常上線的。」
光和反應：「等等。老大你這就走了？上次說的築巢手法你還沒給我講完！」
水土不服：「下次。」
凱斯關閉了他的聊天框，他看著光腦屏幕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搜索了另外一個聯繫人。最終卻只搜到一個暗掉的頭像，只好無奈的放棄。
他側頭看向旁邊的獅子，卻見那個巴掌大小的東西正抬起頭盯著他的光腦屏幕。
「你在看什麼？」凱斯眯起眼。
小獅子撥了撥脖子上的毛，跳到光腦面前，屁股對著凱斯，臉對著屏幕。
它用爪子拍了拍桌子，看凱斯毫無反應，才回過頭極有架勢地說：「把你的賬戶告訴我。」
凱斯挑了挑眉，沒有動。
獅子見他沒有反應，直接用爪子拍開了輸入界面，兩隻爪子像跳舞一樣拍了起來，明明應該是很滑稽的畫面，凱斯卻絲毫也笑不出來。
他正在目睹一筆數額巨大到可能驚動監察局的地下交易。
肖恩同樣使用的暗網賬戶，而他的ID是一串奇特的字元。
他熟練地一邊運作一邊自動清理痕迹，凱斯看著他重新註冊了一個新的身份賬戶，有全套的身份和過往履歷，有完整的人際網路和各種聯繫方式。
肖恩的動作非常的熟練，顯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地下交易了。
肖恩把巨額的款項轉到這個賬戶上，然後挪開身子，慢條斯理地走到一邊，對凱斯說：「把你的指紋和瞳紋輸入進去，這個賬戶就是你的了，裡面的資金作為熔岩重鑄的款項，多餘的部分是給你的酬勞。」
凱斯盯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了幾秒，每一次他跟這雙眼睛對視的時候，都無法把它和那個金髮的陰翳的男人聯繫起來，那個男人身上有太強的侵略感，即使微笑的時候也讓人不寒而慄，但變成了幼年形態的獸型，卻是圓滾滾毛絨絨，能夠輕易讓任何人卸下防備。這大概也是雅爾曼人始終保持這個形態的重要因素之一，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成交。」凱斯說。
他的確很喜歡那個智力發展不錯的小機甲，但想要重造一台機甲並不是光靠說說就能做到的，沒有資金就算有完整的程序也是白搭，如果肖恩不主動提供這一筆資金，他頂多能做到把程序部分完整的交給他，史蒂文也不可能一直給他做白工。
凱斯站起身，脫掉外套，轉身去浴室洗澡。
趴在桌上的小獅子跳到了床鋪上，背對著浴室的方向。淋浴間里不時傳來水流拍打地面的聲音，床上的獅子漸漸有些坐卧不安，它先是拱到了被子里，結果呼到了一鼻子每天晚上都會聞到的味道，原本淡淡的安心感卻因為此時的狀況被催發出不一樣的氣氛。
它略有些煩躁地撓了撓床鋪，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最後直接跳下了床，鑽出了房門跑到了陽台上。
夜晚的冷風一吹，它混沌的大腦終於冷靜了一點點。
每一個雅爾曼人一生中要經過無數的階段。而初成年的雅爾曼人要到達穩定期，同樣有一個發展過程。那些沒有伴侶的還好說，而有了伴侶的雅爾曼人在成年後到達穩定期前的這個階段是最經不起挑/逗的，他們會相當的躁動難安，輕易地進入發/情狀態，特別是待在交換過紋印的伴侶身邊時。
紋印伴侶的身上有股特殊的氣味，雅爾曼人對這種氣味非常敏/感，常常會被氣味所影響，很多幼崽也是在這個階段誕生的，所以成年後、穩定期以前，也是雅爾曼人一生中的生育高峰期。
肖恩在之前受了重傷，五臟六腑的創傷養了很長時間才漸漸復原，身體的大部分能量都被用去修復傷口，所以在這方面的感受並不強烈。可是上一次，在意外受傷后，他的身體卻開始覺醒，甚至在第一次進入被迫發/情時差點忍不住撲倒了浴室里的那個傢伙。
那可是個帶把的男人，而當時的肖恩腦子裡卻只想著怎麼撕扯他撲倒他把人徹徹底底地吃進嘴裡……
種族天性讓肖恩覺得奇妙無比，特別是當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思維融合進來之後，對這個未來世界的種種，肖恩通常都會用兩種不同的眼光去審視判斷，這讓他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思維的分裂期，而現在，在融合漸漸結束后，他才真正感覺到種族特性帶來的巨大影響力。
比如現在這個時候，他就恨不得闖進浴室，把赤裸的少年抓過來壓在身下，讓他嘶啞著喉嚨哭泣，然而理智卻直接把這歸納成錯誤的選擇。
這種矛盾的情緒時時刻刻地影響著他。
待在凱斯埃文斯特身邊時的安全感，對伴侶的佔有慾和生理上的需求是屬於種族天性的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卻從來沒有放鬆過警惕。
畢竟，在肖恩以前的記憶尚未覺醒時，他不過是個在異世界活了十幾年的少年人，而這個少年人人生中最慘烈的記憶就源自最親近的一群人的背叛和放棄。
這多少影響了成年肖恩的性格，讓他比曾經的『自己』更加的謹慎。
冷靜完了之後的小獅子跳進了浴缸洗了個澡，再用自動烘乾機烘乾毛以後才重新回到凱斯的房間。凱斯半靠在床上，手裡捧著光腦。他頭髮還帶著一點點沐浴后的清新味道，穿著一件格子的睡衣，看起來很乖巧。領口卻微微敞開，露出鎖骨。
肖恩知道，這個看起來無害的少年，遠有比單純的外表鋒利無數倍的爪牙，他只是欠缺了一些成長，讓他看起來還有著少年的稚氣。
凱斯對肖恩的熟門熟路並不吃驚，多少次醒來看見這頭獅子窩在他床上，他也早從一開始的拒絕到現在平淡以對，反正兩個人待在一起時各有好處，而很少說話的獅子也並不會影響到他，就當是晚上多了個暖床用的東西。
小獅子鑽進了被子，凱斯又看了一會兒光腦，再轉頭時，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圓滾滾的小東西已經閉起眼打起了小呼嚕。耳朵也跟著一抖一抖的，凱斯盯著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心癢，他放下光腦，忍不住捏了捏毛絨絨的耳朵。小獅子鼻子縮了縮，凱斯立刻收回手，看見它還睡的死沉死沉后，又忍不住揪了揪鬍子，誰知道原本睡的挺熟的獅子居然伸出舌頭舔了他一下，凱斯看著還閉著眼睛打著呼嚕的小獅子，挑了挑眉，最終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獅子睡了下來。
感應燈自動關閉后，原本閉著眼睛一副睡的死沉樣子的小獅子又挪近了一步，徹底貼到了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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