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場誤會

玉兒一邊替西門浪穿衣套靴，一邊聽西門浪吐沫橫飛地講故事。

描述，解釋，再描述，再解釋……

「天哪，姐姐害慘我了，人家可不要活了！」玉兒聽完某些人繪聲繪色的敘述之後，跳起來驚叫起來。

玉兒氣得小臉紅彤彤的，起身就往廂房外走。

「你做什麼！」見玉兒要走，西門浪急了，一把拉住她。

「我要回去問姐姐，她為什麼要扮成我對你說那些話！」

「算了，我現在已經不生她的氣了，再說了她是你姐姐，不看僧面我還能不看你的面子？」西門浪安慰。

「太過分了，我給她說過多少次了，我家公子待我很好，絕對不會拿我當丫頭使喚打罵，她竟然還是不信，還偷偷來試探你，害得你差點誤會了我……」小丫頭眉宇微顰，一臉委屈。

西門浪覺得自己應該感到羞愧萬分，無地自容才對，什麼叫差點誤會，根本就是誤會了，給玉兒的姐姐玩死了，如果不是菁兒幫忙拉了她回來，指不定要誤會她到什麼時候。

「公子，你告訴我，那個時候你心裡有沒有恨過我？」

玉兒眼眶紅紅的，像小兔子。

西門浪那個痛苦啊，好像被押上了考場寫作文，說假話得滿分，說真話不及格，二選一的難題。

「不，你不用說了，玉兒知道你怎麼想的了！」稍微的猶豫就被玉兒猜出了心思，小丫頭的眼眶濕潤了，偷偷地抹了下眼角。

西門浪一把將玉兒摟入懷中，待小丫頭不再掙扎的時候，西門浪貼在她渾圓的耳珠邊溫言安慰道：「傻丫頭，如果不是太在乎你了，我又哪來的恨呢？公子的家鄉有句俗語，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玉兒眼圈紅了。

「我已不生你姐姐的氣了，細細想來我反而還要感謝她，如果不是她，我還不知道你在我心中是多麼的重要。如今你能回到我的身邊，公子已經心滿意足、別無所求。你也不要去跟你姐姐較真，那樣我心裡反而不好受。」

玉兒被他緊緊摟在懷中，嬌軀發軟，紅暈滿面，差點連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只是微不可查地點著螓首。

西門浪少有與她這麼親密過，軟玉溫香抱在懷中，西門官人也受不了這般旖旎曖昧的氣氛，趕緊將小丫頭放開了。

「公子真好，總是為玉兒著想！」玉兒整了整新衣裳的衣襟，挽了挽鬢邊秀髮，心結解去，沖他甜甜地一笑，一笑生煙。

西門浪見她衣服款式與衛氏服裝相仿，也是那種典型的玉帶曳長套裙，問道：「是你姐姐給你的嗎？」

玉兒點頭，轉了個圈，衣裙漣漪，像杜鵑花兒綻放：「今兒回來看公子，特意選了件對景兒的，卻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西門浪贊道：「喜歡，當然喜歡，衣服漂亮，穿在你的身上更漂亮了！」

玉兒跳到西門浪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咯咯笑道：「幾天不見公子還學會哄人了呢，只怕衛姐姐穿了只怕就更好看了吧？」

西門浪笑著在她美臀拍了一下，小妮子臀部結實而又彈性十足，好像又長肉了，證明衛宮的伙食條件已經達到星級水平的，玉兒的姐姐是一位合格的好保姆。

「我答應了曹家，這幾日隨曹家護送貨物去安邑，只怕要半個月後才能回來，你先在你姐姐那裡住一陣子，等我回來好不好？」

「不行，我要跟著你去！」

「這趟走鏢比較危險，我怕分心照顧你不過來……」

「那更不成，我一定要跟在你的身邊，玉兒不願整日待在衛國擔驚受怕，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一眼！公子，難道你忘了嗎，我們說過死也要死在一起的！」玉兒撅著嘴，一臉幽怨。

好久沒聽到這麼溫暖的話了，西門浪一激動，便立刻繳械投降：「好，走，我們一起走！」

小丫頭這才開心地笑了，眼珠轉了一圈，問道：」衛姐姐也一同去嗎？」

西門浪微微地一震，心中一陣感慨，該來的總要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醜媳婦再怎麼躲也逃不過見公婆的那一天。

「怎麼了，公子，幾日不見你變得心事重重，不像從前一樣無憂無慮了。」

西門浪苦笑一聲，道：「傻丫頭，又不是孩童，哪能沒有心事。別擔心，等幫曹家渡過此次危難后，公子我就好好地放個長假，咱們置辦些產業，活得開開心心的。」

玉兒疑惑道：「公子不想一展宏圖大志了么？」

西門浪笑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公子沒想過一口氣撐個大胖子！今後要是看哪個國君順眼了呢，我就給他支兩個點子，賺兩個小費，要是沒有機會也無妨，咱們就養養鴨、種種草，無花無酒鋤作田！」

玉兒一臉嚮往道：「公子說得真好，玉兒真希望那一天早日到來！」

因為西門浪啟程在即，小丫頭先返回衛宮去看姐姐了，等西門浪啟程的時候再去接她。

西門浪心結解開，便主要著手兩件事情，第一件事要決定是否留在衛家做倒插門女婿，第二件事要想出犀利的武器出來，幫助曹家應付大隊人馬襲擊。

兩件事都急不來，也都讓他很頭疼。西門浪算是明白古人為何把頭髮留得跟馬尾巴一樣長了，煩人的時候直接往脖子上套，省心兒又省事。

衛箐又叫他去園中喝酒，這妮子或許是喝酒喝上癮了，又或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晚的天沒有月亮，黑沉沉的，墨汁澆灌出的顏色。星星們都回家過年去了。

園子里擺了兩個原始的火把照明，這種火把寮茅草與獸骨毛皮扎制，不知古人用什麼特殊材料處理過了，好像塗過了脂肪類的物質，火把燃得不淡不旺，剛好用以長時間照明的。

園子在兩個火把的照耀之下顯得明暗不定，園中陰暗角落裡躲著的土地鼠，時不時地探探腦袋，鼠牙亂蹭，眼珠骨碌碌地轉。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火把點亮光明。西門浪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句應景的詞來，不由得啞然失笑。

今天的衛箐打扮得很淡雅別緻，古典的美態之中而不失清純，看去挺養眼的。雖然今天她不像女兒節那天打扮得濃妝華衣的，但那種盛裝打扮節日里穿出來就可以了，平日里還是清清爽爽的好看，就如同梅菜扣肉，偶爾吃一次味道不錯，天天吃就會發膩。

西門浪暗自思付，如果再給她挎個皮包打扮時尚一點，走上大街上回頭率至少百分之九十九，另外百分之一絕對都是瞎子。

沒有像往常一樣擺滿一桌的糕點和菜肴，只有清酒一壺，酒觴兩隻，火光之下，衛菁獨坐石凳，青衣素服，簡約而且簡單。

西門浪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有空了製作幾個精美的燈籠出來，菁兒還不開心死了。

兩人同飲三觴，衛菁放下酒觴，說道：「今日菁兒覺得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沒能備上菜肴，咱們少喝一點，淺嘗輒止，行嗎？」

「身體不舒服嗎，有沒有看過大夫？」西門浪關切地問道。

衛姑娘抿嘴一笑，說道：「也沒什麼大礙，今上午跑了一天，有點倦了，歇息一下子就好了！」

西門浪心中歉然，她為玉兒的事情一大早奔波忙碌，想來還沒有好好休息。

「謝謝你！」西門浪翻遍了腦海中所有的字眼，找來找去只憋出了這三個字來，肚子里的墨水實在有限。

「我們之間何必這麼客氣，來，浪大哥，我敬你！」

兩人一口喝乾，放下酒觴。

西門浪想告訴他去魏都的事，但一時又說不出口來。

衛箐替他斟好酒，見他臉色猶豫，心事重重，知趣地不多說話。

相對無言，唯有酒兩觴。只聽得火把上的油脂燃燒時發出畢剝的響聲。

土地鼠從陰暗處探出了腦袋，機靈的眼珠骨碌直滾，望望這個男的，又望望這個女的，最後望向兩人的腳底，可惜舒克先生沒能發現花生米、果仁之類的好東西，擺擺尾巴又躲了回去。

西門浪雖然極不情願在這種情形下提及離衛的事情，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拖下去不是辦法，還是說出了口：「菁兒，我答應了曹家，護送他們的鏢貨去安邑，這幾天就準備出發了。」

衛菁垂下頭，一顆心漸漸地下沉，輕聲問道：「哦，這就要走了么？」

聽她略帶哀婉的語氣，西門浪心裡也很不舒服，想了想，說道：「我不會去太久，等送完這批貨后，我就回來！」

衛菁眼中射出期待的光芒，柔聲問道：「你回來之後還會再走嗎？」

西門浪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她。

衛菁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自嘲地笑了笑，轉過了話題：「這次走鏢危險嗎？據說魏、衛邊境有成群的山賊頻繁出沒，都是些殺人不咋眼的亡命之徒，就連邊境駐軍輕易都不願招惹他們。」

「嗯……你別擔心，我上次能設計除掉那五百山賊，這次就不怕他們再來惹事！曹家有幾百人手，走的路線又極隱秘，沒什麼危險，我們應付得過來。」西門浪口中說得輕鬆，其實是危險自己知。

心中不由得慶幸，幸好沒有給她許諾，如果這次不小心出了意外，她要在衛國痴痴等到什麼時候？以她外柔內剛的性格，哪怕是死她都不會另嫁他人的，只怕一輩子的幸福就毀在我的手中了。

衛祝沒有說錯，如果自己沒有下定決心做一個安分的平頭百姓，就不應該招惹菁兒，或許讓她淡忘自己對彼此都好。

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陣沉默，彼此都沒有開口。

沉默是金，西門浪覺得這句話放之四海皆準。

光鮮的火把沒有在沉默之中爆發，於是在沉默之中滅亡，焰光漂亮地閃爍了幾下，光線漸漸黯淡了。兩個人影在光線之中漸漸湮滅。

兩個人同時從沉思之中醒轉。

衛菁掏出火刀和火石，用力地打出火星，點燃了石桌上的勾豆雙盞銅燈，夜風徐徐吹來，光線忽暗忽明，顯然不及火把的照明效果。

夜風吹來，她輕輕地咳嗽了兩聲，單薄的嬌軀微微瑟縮。

土地鼠又偷偷溜出暗角，精靈古怪的小東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一個寒噤，又縮回了陰暗裡的鼠窩中。

幽暗的燈光下，西門浪看不大清衛菁的表情，但心知自己不肯承諾留在衛府定然傷了她的心，她此刻心中定然不好過。

可自己有什麼辦法呢，走鏢又不是遊山玩水，前途危險重重，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難道讓她痴痴等一輩子？她已為自己犧牲了太多，不能再讓她把終身幸福也搭進去了。

「夜了，光線也不太好，回去歇息了吧。」衛姑娘幽幽地說道。

「累了嗎？」

「不是，我本想與你多聊一會兒的，可是……唉，還是回去吧。」衛箐欲言又止，她舉起銅燈，手捧著燈火緩緩站起，防止燈火被風吹熄，背影有種蕭瑟的悲涼。

西門浪心中一痛，趕忙起身去扶她，同時問道：「怎麼用油燈照路，你們晚上不用燈籠的么？」

「燈籠？什麼東西？」衛菁疑惑地看著西門浪。

「就是一種很漂亮的燈，可以提著走的！」

衛箐茫然中……

西門浪靈機一動，說道：「菁兒，我有一件好事物送給你，你想看嗎？」

「……送給我的？」

「是啊，給你的，它就在我的腦子裡，只要你肯幫忙，我立刻就做，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做好！」

思索，猶豫，再思索，再猶豫。

「雖然做起來有些麻煩，但做出來卻很漂亮，我保證你從未見過的新玩意兒。」西門浪信誓旦旦，一臉真誠，就差沒向**發誓了。

「唔……好吧！」

「那你得給我提供原材料。」西門浪笑了，冰河世紀也有解凍的一天。

——————————楚河漢界——————————————

關於書友的幾個提問，我解釋一下，第一，關於玉兒的烏龍，如果細看章節，會發現衛后與玉兒不是一個人，而是失散了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從第一章開始我就交待了，玉兒來衛國的目的就是尋找她的這個姐姐，至於主角被衛后烏龍了純屬我一時心血來潮，找找寫杯具的感覺。不過，本文旨在攜美，種馬有可能，杯具就不太可能了，就算一時受挫也會峰迴路轉。

第二，關於推薦票少的問題。本書籤約起點，起點有推薦本書的義務，起點編輯滄大也很負責要為我推薦，但是由於我面臨找工作的壓力，寫完衛國卷后也不知還能不能堅持下去，因此自動放棄推薦了。（挖了個坑在這裡，就別去害人了，還是想辦法收拾爛尾工程吧^_^）

第三，還是請書友隨便丟張票吧，不要多了，一張就成，辛苦了幾個月，還是希望得到一丁點支持和安慰…………千萬別丟磚頭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