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123章

最西面的角落處，跟熱鬧的酒吧氛圍相比，顯得清冷了許多。三三兩兩的人群聚集在一起，背對著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見有陌生的面孔來了，還會抬起頭觀察一下，看樣子十分警惕。

大衛將赫比形容成一隻陰暗的老鼠，穆梓里發現大衛的形容十分準確，他們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個像老鼠一樣的男人。

赫比個頭矮小，在其他身材高大的男人中很是顯眼。他顴骨突出，下巴尖細，兩腮有點內陷，一雙褐色的眼睛在打量人時總透著點不懷好意，可以說這是個讓人不大想相與的角色。

「你是赫比先生？」道格拉斯在找准目標后，直接上前問道。

矮小的男人抬頭掃了眼道格拉斯，漫不經心地反問：「有事？」

「詹姆斯介紹我來找你。」道格拉斯瞧了瞧四周，像是生怕被別人發現那樣，壓著嗓音說道：「他說你這裡有貨。」

「貨？」矮小的男人故作不解地瞪大了眼睛，「什麼貨？」

道格拉斯這回皺起了眉，語氣有點急迫，「我有錢，而且絕對不會泄露赫比先生你的消息。」

矮小的男人把目光轉到了穆梓里和寧哲身上，道格拉斯一看對方的動作，迅速回道：「這兩個也是來買貨的，你放心，我和他們都不是警察。」

穆梓里和寧哲順著道格拉斯的意思做出既有點擔心又有點興奮的樣子，對男人恭維道：「聽說赫比先生的貨純度高，要比其他人賣的好得多。」

「看你們的樣子也不像什麼警察。」赫比似乎放下了心，對道格拉斯他們露出了第一個笑容，可惜由於長相問題，這個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像賊頭賊腦的老鼠了。

「你們要多少？」赫比把人帶到了隱蔽處，「事先聲明，我的東西可不便宜。」

「沒事，這點錢我們出得起，只要東西好，花錢也值。」說著道格拉斯拉開皮褲口袋，他在口袋裡裝了不少現金，穆梓里之前都沒有發現！

赫比一看到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眼睛登時一亮，再對道格拉斯說話時都多了幾分熱情。穆梓里看著道格拉斯沒多久就和赫比談成了一筆生意，又過了一會兒，那兩人就像個老熟人那樣談天說地了。

道格拉斯並沒有詢問傑弗里的消息，他在毒品方面和赫比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在和赫比混熟后他和赫比告了別，繼續在酒吧當個普通客人了。

等脫離赫比的視線範圍，穆梓里立刻向道格拉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說的那個詹姆斯介紹是怎麼回事？」難道道格拉斯認識跟赫比買貨的客人？

「隨便說的名字。」道格拉斯沖著穆梓里眨了下眼，「反正叫詹姆斯、約翰、麥克的人很多，像赫比在這裡每天都會遇見各式各樣的人，這種大眾的名字說出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你真行！」穆梓里暗嘆，怪不得警局裡的警員那麼快就被道格拉斯給收服了，這傢伙辦案確實有一套，「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憑我們這種沒接觸過傑弗里的人想要找到傑弗里太難了，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和傑弗里很熟的線人。」

「你要讓赫比當線人？」穆梓里不怎麼贊同，「大衛都說他問不出赫比什麼，想從赫比嘴裡撬出傑弗里的消息沒那麼簡單。」

「大衛問不出的事情，不代表我們問不出來。」道格拉斯嘴角勾勒出淺笑，這使得他的面孔突然多了一股驚人的魅力。他睨了眼穆梓里道，「別忘了我的身份，況且我有你的幫助。莫爾，我知道你的能力，你一定能讓他乖乖聽話，就像那些曾經被你感化的犯人一樣。」

「……」穆梓里不知道道格拉斯是對他哪兒來的信心，是因為老伊萬警長的推薦？還是道格拉斯調查過他那些「豐功偉績」？總之穆梓里下意識的感覺到了麻煩。

「今晚我們要在這裡多待一陣了。」道格拉斯說。

「等赫比離開酒吧再動手？」寧哲顯然明白了道格拉斯的打算，「盡量在不引起他人注意的情況下，把他帶進警局？」

道格拉斯微笑，「沒錯。」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就到了酒吧固定的表演時間，為了吸引顧客，Puzzles酒吧一直有脫衣舞男的表演，當打扮妖嬈性感的舞男爬上舞台最中央的鋼管時，酒吧內的氣氛一時被炒到了頂點。

穆梓里從來沒看過這樣的表演，一時間也有些好奇的觀望起來，雖然他不大能欣賞那些舞男的姿態，但從形體來看，那些人勻稱結實的身體確實有吸引人的資本。然而沒等他看太久，寧哲就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並且一臉不樂意地說：「他們的身體比我的身體還要好看？」

穆梓里有些發笑，故意點了點頭，「比你有看頭。」

「……」寧哲可能沒想到穆梓里會這麼說，神色微微一怔，接著立馬掀起了自己的襯衫，「他們哪裡比我有看頭？你看我的腹肌！」

也許是怕穆梓里看不真切，寧哲還抓起穆梓里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充滿自信地仰起頭道：「來，摸摸看你老公的身體。」

穆梓裡頭一次從寧哲嘴裡聽到「老公」這個詞，加上手掌下的**觸感確實很棒，一時間臉頰刷的紅了起來，好在酒吧燈光昏暗，沒讓別人看到他羞窘的神情。

「快給我把衣服放好。」穆梓里縮了縮手，小聲責怪道：「讓別人看到像什麼樣！」

寧哲原以為穆梓里會惱羞成怒，結果現在一看穆梓里的反應，心裡別提多高興，他笑彎了眼，在穆梓里耳邊輕聲道：「好，我只給你一個人看。」

穆梓里被耳邊吹拂的熱氣弄得半邊身體都酥麻了，他不知道是酒吧氣氛的原因還是他對寧哲的抵抗力越來越低的緣故，總覺得繼續這麼下去，他會被這傢伙吃的死死的。

「咳咳。」跟在兩人身邊的道格拉斯重重地咳了兩聲，打斷了穆梓里和寧哲之間含情脈脈的凝視，「拜託你們可憐可憐我這個單身人士，你們這樣讓我都想找個情人了。」

寧哲整理好衣服，又將穆梓里圈在了懷裡，對道格拉斯微妙的笑了笑，「你想找情人不難吧。」

「很難。」道格拉斯認真的回道：「想找個在靈魂上有共鳴的情人太難了，像你和莫爾這樣的情侶實在少見。」

「道格拉斯你……喜歡男人？」穆梓里輕推了寧哲，在臉上降溫后，有點好奇的問道。

道格拉斯摸了摸下巴，「準確點說，我是泛性戀。」

「不管是男性、女性或是跨性別者，只要他們能引起我的興趣，我都願意和他們來一場情感的交流。」

道格拉斯的回答無疑讓穆梓里又吃了一驚，他發現和道格拉斯的接觸越深，他越是不了解這個男人，是道格拉斯隱藏的過深，還是道格拉斯就是這麼一個多變又特別的人？穆梓里不清楚。

***

赫比直到酒吧打烊才收工，他心滿意足的摸了摸鼓囊囊的口袋，嘴裡哼著小曲，向自己的出租屋走去。赫比知道總有人嘲笑他的長相，但那又如何呢？他憑藉自己找到的門路，每日賺的盆滿缽滿，日子不說過的多麼奢侈，但富裕總是足夠的。他可以買自己想喝的酒，玩自己想玩的男人，有多少人能像他過的這樣舒坦？

最讓赫比開心的是他今晚遇到了幾個不錯的獵物，那個叫艾德的男人，身材高挑、面容艷麗，比起傑弗里來都多了幾分個性，要是能把那個人壓在身下，想想都覺得刺激！還有那個沃倫，儘管長相不是他欣賞的那一款，但看起來危險又俊美的人卻很有挑戰力。最特別是那個莫爾，不知道怎麼回事，赫比一看到對方就覺得有止不住的好感，這種感覺只有在當初遇見傑弗里時才有過，不……這種感覺要比遇見傑弗里時還要強烈！

赫比甚至覺得自己是遇見了真愛，要不是莫爾身邊那個沃倫的眼神有點恐怖，他肯定會向那個莫爾搭訕的。

別急別急……赫比安慰自己，只要他有耐心，要得到對方是遲早的事。那些被毒品腐蝕的人，一旦缺少了貨源，分分鐘會放棄所有的矜持和原則，為了毒品出賣身體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他手裡捏著最能迷惑人心的寶貝，又有誰能拒絕他？

想到這裡，赫比發出了窸窸窣窣的笑聲。

「那傢伙在想什麼笑的那麼猥瑣？」穆梓里擰著眉，看到一個長相抱歉的人大半夜笑的那麼磕磣，他真覺得辣眼睛。

「我去把他敲暈帶走？」寧哲早就看赫比不爽了，別以為他沒注意到在酒吧的時候那傢伙是怎麼暗戳戳打量穆梓里的，對於一切想接近穆梓里的人，寧哲都有天生的感應雷達。

寧哲說做就做，穆梓里只覺得閃了幾秒的神，然後就看到寧哲把暈倒的赫比扔到道格拉斯的懷裡去了。

道格拉斯眉心一蹙，差點把赫比丟出去，好在他剋制住了自己，轉而用手拎住了赫比的衣領，

此時的道格拉斯沒了酒吧里的那種墮落妖艷感，哪怕他的服飾和妝容沒變，整個人的氣質也截然不同了。穆梓里從道格拉斯身上感受到了另一種奇異的轉變，和正直的警官、開放的泛性戀不同，是他從未見過的道格拉斯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