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改變的】
什麼時候睡著的，顧樂樂也不知道。
睜開眼時，天已經黑了。
身邊還放在田茵的記事的筆記本，翻到了最後一頁。
十八歲。
或許因為是成年的關係，所以，田茵便不再記錄點點滴滴，或許是覺得她成年了，便不再關心，又或許是沒了能幫她關注的人。
沉悶的心情，因為一場哭訴而變得好了很多。
來到一樓的時候，漆黑的客廳里一個人都沒有。
她打開燈，倒了杯水。
正準備給蕭冷發去一條信息，門正好打開。
進來的人是田泉陽。
「就你一個人嗎？黎安呢？」
「不知道，我剛睡醒，她就不在了。」
她坐在沙發上繼續給蕭冷發出信息，沒一會，蕭冷就回信息。
兩人聊著聊著就歡了。
坐在她對面的田泉陽，看著她，沉默了約摸十多分鐘，他道：「今天的演講稿練習得怎麼樣？」
她身體一僵，尷尬地看向田泉陽，想起現在的田泉陽繼承了田茵的壞脾氣，也開始學會生氣和罵人。
今天她看完田茵的記事筆記本就睡了過去，演講稿什麼的一點都沒看。
「沒練習嗎？」田泉陽壓低著聲音問，隱約中夾雜著一股的怒意。
顧樂樂沒敢說謊，老實地點頭承認。
正等著田泉陽的責罵，只聽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沉默一會，才緩緩說道：「這裡有一份合同，需要總裁的簽字，你看看。」
他從文件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合同上是中文，看得懂。
合同上的內容是很普通的合作合同，顧樂樂翻了兩頁嫌看著累，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就簽名。
簽完名之後，她把合同遞給田泉陽。
田泉陽怔怔地看著她手上的合同，久久沒伸出手，似乎是在想什麼，魂魄都不知道神遊到了什麼地方。
「陽哥，合同我簽好了。」她喊了一聲，田泉陽才總算回過神來，拿過她手中的合同。
「樂樂，演講稿，你不必再練了。」
「為什麼？」
「你練來也沒用。」
不是說開會的時候要說的嗎，怎麼現在就沒用了？
她正準備問為什麼，門打開了，提著大袋小袋的蘇黎安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去哪了？」田泉陽將合同塞進帶來的手提包里，神色比起剛才更加冷漠。
蘇黎安將門關上，舉起手上的袋子，「這裡的食物我吃不習慣，自己去超市，買了點菜來做飯。」
「安安姐我也一起來幫你做吧。」她很積極地跑了過去。
現在的田泉陽全身都散發著冷氣場，就跟塊冰似的，顧樂樂不想被冷死，就跑去獻殷勤。
幸好蘇黎安沒拒絕她的幫忙，雖然什麼都不會做，但是還是讓她在廚房裡幫忙洗菜。
田泉陽忙了一天，似乎很累，飯都沒吃，就回房睡覺。
由於時差問題，白天睡了之後，晚上就睡不著。
在世界另一端的蕭冷和她一來一回地發著信息，聊了一會，看到演講稿，雖然田泉陽說不用她繼續練，但是想想，還是練吧。
跟蕭冷說了句要練演講稿，就拿起演講稿認真地看了起來。
夜漸漸地深了。
異國的冬天很冷。
顧樂樂拿起上學時拼高考的精神，認真地練習演講稿，也不知道練習了多久，直到口渴，她下樓倒了水喝。
正巧在廚房撞見了田泉陽。
田泉陽站住廚房，傻愣愣地站著，顧樂樂好奇地走了過去，問：「陽哥，你肚子餓了嗎？」
田泉陽被她一聲嚇了一跳，他一怔，臉色露出一抹痛苦。
顧樂樂狐疑地看向他，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再望向他的左手，一怔。
田泉陽左手正有血在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陽哥，你的手受傷了嗎？」
她緊張地走過去，看到田泉陽的左手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割脈？
她詫異地抬頭看向田泉陽，這樣的一個傷口，怎麼看都是在割脈？
視線落在砧板上的菜刀，上面還有著血痕。
「陽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感覺不到痛而已。」田泉陽淡漠地看著傷口，拿過一條毛巾，蓋住傷口，「我沒那自殺的勇氣，別擔心。」
說著，他冷漠的臉回去了二樓。
地上的那點血跡刺眼，她連忙紙巾擦乾那血跡，要是讓蘇黎安看到可就不好。
只是，為什麼？
田泉陽的性格不應該是一向很開朗陽光的嗎？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害自己的事？在自己的手上割一道傷，真的不痛嗎？
一個腳步聲在空寂的房間里響起。
她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穿著一身睡衣的蘇黎安冷漠地走了過來，蹲下身子去一起幫忙擦拭那血跡。
很安靜，似乎早就習慣一樣。
蘇黎安的這態度，讓顧樂樂有些訝異。
「安安姐，你就不問一下這是誰的血嗎？」
「我知道。」她淡淡地道。
「你剛才看到了？！」她詫異地問道，蘇黎安不是喜歡田泉陽嗎？看到他這樣傷害自己，都不阻止一下，說好的喜歡都哪去了？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蘇黎安的聲音有點低沉，帶著一絲的憤怒。
顧樂樂一愣，不是第一次，那就是已經見到過很多次了？！
「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做的時候，我罵過他，他不聽勸。所以，我才警告你，田總經理現在很奇怪，要小心他。」蘇黎安忽得兇狠地瞪向她。
被突然這麼凶，她一慫，小聲地問：「可是，他畢竟是陽哥……」
「大小姐，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怎麼天真？你這麼大有沒有聽過，物是人非，人心隔肚皮這樣的話？人是會改變的，你看看，你所認識的陽哥，現在都做了什麼！」蘇黎安憤怒地抓著手中的抹布，她臉上全是惱怒。
「可是……」
「還可是什麼？你看看你以前陽哥會做出這樣的事嗎？」蘇黎安憤怒地扔下手中的抹布起身走開。
顧樂樂知道，蘇黎安在氣她的天真。
只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田泉陽，就在三個月前還好好的田泉陽，就算改變也不會改變那麼多？
現在的田泉陽，說不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只是，他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