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故意還是無意

花灑里噴出的水衝去身上的肥皂泡泡，也沖淡了趙予諾腦海的回憶，甜蜜隨著洗髮液滲入嘴角的苦澀被溫水清刷了。

走出淋浴間，趙予諾才發現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幸好她把手機調了靜音，否則媽媽會毫不留情的刨根問底，雖然媽媽開明到讓自己自由戀愛，可每當自己捧著玫瑰花回來的時候，她就會滿臉失落然後窮追不捨的一問到底，最後給出一些與戀愛毫無邊際的主意。

QQ上有著張子宸的留言，未接來電也是他的。

「諾諾，對不起，是我情緒太激動了，惹到你了嗎？」

「我發誓不會再讓你生氣了。」

「我真的好想你，各種想。」

……

趙予諾搜索了所有信息，還是沒有看到那句話。也許張子宸真的沒有在乎謝雨濛的存在？或者說他笨的看不出來自己不只是在吃醋，而是懷疑？

關於爭吵趙予諾不想了，她對張子宸扔抱有濃烈的愛，那件事她都忍了，何況這些小事？但她似乎忘了，打敗愛情的往往都是小事。

趙一諾回道：「沒事，是我不好啦，早點睡吧，明天你還要上班呢，晚安。」

那邊回的信息很快「晚安，我愛你。」

說愛是如此輕鬆，真的去愛又是那麼的難，有些人喜歡愛的結果，趙予諾卻喜歡愛的過程，只要在這份情感中，她真的投入了，體會了其中的幸福和辛酸，也就值得了。

睡前的趙予諾還是面帶微笑的，她能感覺出來，張子宸對她的愛沒有變，也許他真的太忙了。

只是，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里卻浮現了另一個男人。

高中三年同班同學，全年級公認的第一帥哥，無論是學習成績還是長相都那麼優秀，宜相源可以說是班裡面一半女生暗戀的對象。

她也暗戀過，後來明戀了，後來……她記憶深刻。

高三剛開學，趙予諾拿出攢了一暑假的零花錢買了一台平板電腦，她把自己所有漂亮的照片都放在了裡面，當然那些照片都是純潔的，可愛的。

她記得非常清楚，那一天是9月7號，也是宜相源的生日。

晚自習期間，趙予諾鼓起勇氣，找到了他：「宜相源，放學后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宜相源盯著她搖了搖頭：「我媽讓我晚上放學后立刻回家，他們等我吃飯呢。」是的，為了給他過生日，家裡人晚飯都沒吃。

「不行，你必須聽我說完，就佔用你幾分鐘的時間。」趙予諾固執道。

宜相源避不開她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充滿了堅定，不容拒接，所以他點頭了。

剛剛下晚自習，兩人在其他同學的驚視中去了操場，趁著夜色，趙予諾鼓起勇氣，把平板電腦遞給了宜相源，認真的說道：「祝你生日快樂！」

宜相源有些發獃，最後平板電腦被趙予諾硬塞進了他的懷裡。

趙予諾終於鼓足勇氣，道：「宜相源，我愛你，讓我做你女朋友吧。」

一個女孩子能主動對一個男孩子說出這句話，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呢。

「啊！」很顯然，宜相源沒有想到這一點，對於他來說，這一點早就想到了，只不過他不認為趙予諾會這麼直接，這麼熱烈，這麼……她可是個女孩子。

宜相源猶豫許久，最後把平板電腦還給了趙予諾，「對不起，我覺得還是先考大學重要，你也要好好學習。」

「不，這是你的生日禮物。」趙予諾有些無措，心裡難過至極，要知道她說出這樣的話做了多少思想掙扎，用了多大的力氣。

「真不好意思，禮物太貴重了。」說完，宜相源轉身離去，趙予諾並沒有看到他眼中含著的淚花，更猜不透他的家庭是如何反對他在高中談戀愛。

望著宜相源離去的背影，趙予諾嘶聲吼道：「宜相源，我他媽再也不在你了。」

宜相源沒有回頭。

趙予諾終於忍不住跌坐在地上，目光獃滯，喃喃道：「可我就這是那麼愛你。」

在睡覺前，趙予諾的腦海中浮現了兩個男人的身影，兩張笑臉，宜相源真的好帥，張子宸真的好可愛，宜相源像個夢，張子宸像夢醒后的一杯溫水。

所以趙予諾這一晚睡得蠻好的，也做了好些美夢，只是她醒來的時候，爸爸和媽媽仍在爭吵。

「中午別回來了，不給你做飯。」媽媽吼道。

「你做的飯那麼難吃，我懶得回來吃才是。」爸爸也在吼。

「最好永遠別吃。」媽媽扔下一句，轉身去端早飯去了。

爸爸哼了一句，推門離開了「哼，不給我做，還不知道給哪個小白臉做呢。」

「給我這個小白臉做，你快走吧，別回來，媽媽是怎麼了才看上你這種人，怎麼會給你做那麼多年飯。」趙予諾穿著睡裙跑出來吼道，而她的爸爸已經到了樓下。

媽媽聽見趙予諾的吼聲樂了，取笑道：「小丫頭終於長大了，知道幫媽媽了。」

「媽，你怎麼和他過這麼多年的？」趙予諾嘟囔著嘴問道。

媽媽皺起眉頭，接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早餐端上桌，苦笑道：「快吃飯吧，以後找個好男人。」

是啊，以後找個好男人，張子宸就挺好，他比爸爸愛自己數倍，宜相源也很好，他真的好帥。

清晨的陽光很柔和，也很溫暖，風吹得很柔，也很舒適，比如現在趙予諾的心情，一看到早上的陽光，就無比舒暢。

白天她和大姑幫忙在外面搞宣傳礦泉水的活動，不累，在夏天難免有點熱。一旦熱就會心煩，幸好張子宸早上就發來了好多條關心和安慰的信息，讓她的一天覺得很充實，也很滿足。

只是傍晚來臨，夕陽斜下，美景迷人卻不知和誰欣賞的時候？她又走到了清河橋。

今日的心情和昨晚不同，她至少看開了一點，張子宸還是愛她的。

清河橋下的水流淌的依然平緩，大柳樹下沒有了那對情侶卻多了幾個戲耍的孩子，天邊的夕陽漸漸下去，留給西邊一道若隱若現的雲，雲朵有著奇怪的形狀，彷彿一座蜿蜒的故都，又像是染著紅色的長城。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是故意還是無意呢？

因為有了同樣的人。

宜相源今天沒有那麼匆忙，但他的步伐依然很快，只是踏上清河橋的時候，腳步變慢了，因為沒有超出他的意料，那道身影果然在那裡。

只是昨晚的白色長裙變成了超短牛仔褲，女孩修長的美腿顯露無疑，讓人愛慕暴增。

宜相源的腳步很輕，輕的不想讓人發現，可趙予諾還是感受到了。因為那股熟悉的散發著濃烈男人味的氣息是她躲不掉的，還有那雙目光，足以讓她感到畏懼，如果她不是對他那麼熟悉的話。

「真有緣。」宜相源笑道。他今晚特意早出來十幾分鐘，就是要完成這場美麗的巧遇，因為十分鐘后他就要匆忙的見那位女上司。

「是啊，今天不著急了？」趙一諾只看了宜相源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了清河水。她不敢多看他，只要看到他，她的心裡就波盪起伏，腦海就激烈震蕩，甚至，荷爾蒙就分泌過多。

宜相源點點頭道：「不好意思，昨天確實有事，連你的電話都忘了要。」

夕陽最後一抹光線落在了宜相源的臉上，折射的他是那麼帥氣迷人，尤其是那雙漸眯的眼睛，彷彿美麗的桃源聖地，讓人嚮往而陶醉。他的表達也很直接，根本就不像高中的他，對女孩子很是冷淡，面對面說話都要吞吐，也許這兩年他變化了很多吧。

「忘了要，還是不想要啊？」趙予諾開玩笑道，她的手卻伸向了宜相源的胸前。

宜相源遲疑片刻，彷彿明白了她的意思，慌忙從衣兜里掏出手機遞給了趙予諾，道：「謝謝。」

宜相源的手機沒有屏保密碼，背景圖案是一座巍峨的高樓，樓頂直通雲霄，天空很藍。

趙一諾把她的電話號存在了他的手機上，然後把手機遞給宜相源，問道：「手機屏為什麼是棟樓？」

宜相源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這麼細心，回答道：「我學的建築，我的理想就是設計一座這麼完美的高樓。」

「你會住在裡面嗎？」趙一諾問道。

話題就這麼打開了，兩個人本該有很多切入點，但誰也沒想到會因一張手機屏幕而打開話匣子。

「應該不會，我喜歡田園生活，也崇尚自由，設計它是因為我想成為一個夢想締造者，為更多想要追逐夢想的人們，做一個標榜。」宜相源說道「其實這個理想很難實現，等上了大學，才發現我的世界觀有多麼渺小，完成夢想是多麼困難。」

「這不像你，你永遠都那麼自信。」趙一諾說道，她的世界里，宜相源是男神，是她對異性最高評價的詮釋。

宜相源點點頭，苦笑道：「至少我現在連女朋友都沒有。」

「怎麼可能？！」趙予諾張大了嘴巴驚呼道。為了不讓自己悲傷，她故意退出了校友群，對宜相源也沒有一點關注，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

悲傷，是看著美好卻無法靠近，被迫轉身遠離。

她為了他悲傷過，所以，她讓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兩年，她以為可以消失一輩子，可命運喜歡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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