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訂單的修改方案已經確定，只需要鄭學恆這邊重新簽字。

la先生在回國前一天，還是顧及到了鄭學恆的心情，讓陶立波給他跟趙曦送了兩張音樂劇的票。

陶立波沒有一起來看音樂劇la勉強會幾句英語，因此沒帶翻譯。只不過la的英語水平實在太過勉強，鄭學恆跟他聊了幾句，最後牛頭不對馬嘴，只能由趙曦暫時頂了翻譯的空缺。

趙曦對義大利語不太熟練，磕磕巴巴翻譯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挨到音樂劇開始，這才鬆了一口氣。

音樂劇期間，幾人一直沒有說話，音樂劇結束之後la對鄭學恆說了一句話，趙曦給他翻譯：「希望明年能繼續合作。」

這是用明年的訂單，消消他現在心頭的鬱氣？

鄭學恆笑了笑：「thankyou.」

送nicola回到酒店，兩人正要離開，卻見陶立波不知什麼時候等在了大堂，看見他們，便起身走來。

趙曦下意識地靠近鄭學恆，陶立波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一頓，隨即笑眯眯的，若無其事地看向鄭學恆：「鄭先生，有興趣一起喝一杯嗎？」

鄭學恆也笑，淡聲道：「我看不必了。」

他說著，便攬著趙曦的肩膀，繞過陶立波往門口走去。

陶立波回過身，看著他們的背影，又說了一句：「對了鄭先生，明天我就回美國了，幫我跟鄭穎說聲再見。」

鄭學恆腳步一頓，沒有說話，與趙曦一起離去。

回到入住的酒店，趙曦問鄭學恆：「明天nicola也要走了，我們呢？」

鄭學恆扯了扯嘴角：「聽你的，如果你想玩幾天，我們還可以……」

「還是不了。」趙曦說了一句，「我們也早點回去吧，你還有那麼多事情要處理。」

趙曦說的沒錯，訂單的重新安排，會引起公司整體發展計劃的變動。因為這些變動而造成的損失，也要及時計算，爭取把損失降到最小。

鄭學恆嘆了口氣，把趙曦擁進懷裡：「對不起，我們的旅行計劃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了。」

趙曦搖了搖頭：「還是你的工作重要。」

鄭學恆親親她的額頭：「以後一定會補償你。」

趙曦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秦子川知道他們要走，特地為他們送行。

這是趙曦第一次見到秦子川，秦子川看上去比較高瘦，但看他襯衫底下隱隱流露出來的肌肉線條，便知道他是力量型。

秦子川沒有叫酒，而是點了一紮玉米汁。鄭學恆看著杯中熱騰騰的玉米汁，笑著問他：「真戒酒了？」

秦子川點點頭：「最近胃不好。」

鄭學恆道：「是那個……」他一時想不起上回那個姑娘的名字，看了趙曦一眼，趙曦給他接上，「董清清。」

「對，是上回那個董清清讓你戒的？」

秦子川晃著杯中的玉米汁，面上帶著點微笑，也不知是高興還是嘲諷。他沒有抬頭，只輕聲說了一句：「以後別跟我提她。」

趙曦捂住嘴，瞪了鄭學恆一眼。

都怪他，害她說錯話了！

鄭學恆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正想聊點別的分散一下注意力，正巧秦子川把目光落在了趙曦身上，笑著提了一嘴：「你高中那會兒眼光不錯。」

趙曦一愣，看看鄭學恆，又看看秦子川。

什麼高中那會兒啊……

鄭學恆瞥了她一眼，也沒迴避這個話題，順著秦子川的話頭說下去：「只能說我慧眼識珠，那會兒她還是個非主流呢。」

他說著，寵溺地拍拍趙曦後腦勺。

趙曦快被他們搞暈了，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說什麼呀？」

秦子川見她真不清楚，沖鄭學恆挑了挑眉：「她還不知道？」

鄭學恆笑了一聲，拿起玉米汁與秦子川碰了一杯。

趙曦徹底暈了。

秦子川的話什麼意思？

她跟鄭學恆以前認識，而且還是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

更重要的是，鄭學恆怎麼知道她高中非主流過一段時間啊？！那可是她的黑歷史！

這頓飯趙曦吃得暈暈乎乎，回到酒店房間，她終於忍不住問鄭學恆：「剛才你們說的到底什麼意思啊？」

鄭學恆揉揉額頭，無奈地看著她：「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真沒良心！」

趙曦道：「別動不動就說我沒良心沒節操啊，你先告訴我什麼事，我才能告訴你我記不記得啊！」

鄭學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她問了，他也沒有瞞著她的意思，一邊收拾自己的衣服一邊說道：「你當初高一的時候，不是跟網上一個男生聊過一段時間么。」

趙曦怔怔地點了點頭。

鄭學恆問她：「還記得那個男生網名叫什麼嗎？」

趙曦想了想，她記得那個男生的網名還挺裝逼的，是李清照的一句詞——雁字回時。

當初誤打誤撞加了他好友，剛開始還以為他是個詩情畫意的中年男人，沒想到他居然只比她高兩屆。

可惜當時也沒想到問他學校和真實姓名，只記得他一直鼓勵她，即使沒有考上重點高中也要好好學習，然後她就與他約好了紫金港等她。

趙曦看向鄭學恆，有些不確定地張了張嘴：「雁……雁……你是雁……」

鄭學恆氣得揉她腦袋：「雁你個頭！高中語文課白學了嗎？」

「雁字回時。」趙曦被鄭學恆摟進懷裡的時候，終於把這四個字說出了口。

「嗯。」鄭學恆應了一句。

趙曦呆了呆，然後又從他懷裡退出來，焦躁地在房間里轉了兩圈，嘴裡念念有詞：「不行不行……這太奇怪了，你居然……我們以前……」

鄭學恆把行李箱踢到一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身前：「有什麼好奇怪的？」

趙曦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怎麼認出我的啊？」

「當年我看過你空間的自拍照，後來你高考結束，我去城東中學門口等過你，不過你沒認出我。」

趙曦想說她空間是有訪問許可權的，話還沒出口，忽然想到他之前冒充陶斯晚，顯然是知道她的許可權答案的，不免有點鬱悶：「你怎麼知道我的空間正確答案啊？」

「呵，天才兩個字，很難嗎？」

趙曦：「……」

過了一會兒，趙曦又說：「那你認出我了，早就應該告訴我啊！」

鄭學恆道：「你不是不記得我了么，當初你爸問你那會兒你自己說的。」

趙曦想了想，終於想起這麼件事。她說道：「騙我爸的你也信啊。」她頓了頓又說，「鄭學恆，你要是一開始就說出來……」

「一開始說出來又怎麼樣呢？」鄭學恆問了一句。

趙曦愣住，對啊，一開始說出來又怎麼樣？那時候他們對長大后的彼此都不了解，就算一開始說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只是曾經的網友。

可是，還是不一樣的。

趙曦想了想說：「鄭學恆，我一直記得你。當初是你鼓勵我來著，你不知道，那段時間我有多消沉……你簡直是我那時候的光！」

中考失利對於那時候的她，簡直就是天塌下來了一樣嚴重。尤其是不僅父母，還有各路親戚都輪番指責，趙曦現在做夢，還是會偶爾夢到被一幫人指責的場景。

鄭學恆笑了，拍拍她腦門：「誰叫你自己沒認出我的。」

說完，他便繼續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趙曦：「……鄭學恆，有本事你憑我的小學入學一寸照認出現在的我！」

她看著鄭學恆的後背說道。

鄭學恆轉過身來看向她：「還糾結那些幹嘛，快把自己行李收拾好，明天一早的航班。」

趙曦「哦」了一聲，然後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他說得對，糾結那些幹嘛呀，他們現在都已經在一起了。

不過，趙曦還是有點糾結，睡覺之前忍不住又問鄭學恆：「你那時候看到我空間的大頭照什麼感覺啊？」

鄭學恆想了想，慢慢說道：「小腦殘，非主流。」

趙曦：「……哦。」

鄭學恆又道：「不過，除了髮型打扮腦殘之外，臉還是可以看的。」

趙曦說：「後來我很快就恢復正常了，也就腦殘了一個多學期吧。」

「是跟我失去聯繫之後恢復正常的？」

「其實最後跟你聯繫的那段時間，我就已經把頭髮弄乾凈了。不是被你鼓勵到了嘛！」

鄭學恆嗯了一聲，輕輕說道：「睡吧。」

趙曦閉上眼，躺在他的臂彎，笑著閉上雙眼。

因為第二天起得很早，趙曦上了飛機之後又睡了一路，而且還做了一個夢。夢裡有鄭學恆也有她，不過夢裡的她是在春暉上的高中，而且跟鄭學恆同班。班裡的第一第二名每次都由他們承包，然後鄭學恆就在白馬湖畔跟她表白了。

波光粼粼的白馬湖，金色的夕陽，鄭學恆迎著落日對她說：「我喜歡你……逆流的眼淚。」

「鄭學恆！」趙曦忽地從夢中醒來，摘掉眼罩茫然地看看四周。

鄭學恆在旁邊揉揉她的臉，低聲道：「做夢了？」

趙曦點頭，她做了一個好尷尬的夢。

走出機場，上了回家的車，趙曦忍不住問鄭學恆：「你還記得我當年的網名嗎？」

鄭學恆點點頭：「你是說『逆流的眼淚』啊？」

趙曦：「！！！」

能不能不要說出來啊……

鄭學恆見她捂著臉，笑了：「翻黑歷史覺得丟人了？」

趙曦：「……」

鄭學恆過了一會兒又說：「說起來，你那時候是怎麼想到眼淚還逆流的？」

趙曦的聲音從手心底下發出來：「鄭學恆，別說了啊……」

中二期少女的明媚憂傷沒有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