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回到虞尚市，鄭學恆又開始了每天加班的日子。趙曦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問他：「鄭學恆，公司真的沒問題嗎？」

鄭學恆笑著說：「只是失去一個訂單，我們還有其他項目頂著，能有什麼事？」

趙曦還不放心，鄭學恆說：「太閑了就容易多想，要不然你去考個駕照吧。」

考駕照啊……

趙曦想了想，她好像的確應該考個駕照，這樣就不用每天擠公交車，生活也會方便一點。

正好離開學還有將近半個月，趙曦去找教練報了名。

老趙同志知道她考駕照的事，感慨萬千：「哎，你終於打算考駕照了啊……我跟你媽都不好意思說你，你上學的時候就應該考了。」

趙曦噘噘嘴：「上學的時候忙著考證呢，工作了才有時間。」

老趙同志一聽，樂了：「別人都說上學有時間，工作了才沒時間。你倒好，跟人家反過來了。」

趙曦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媽問她：「最近怎麼沒見你跟學恆出去啊？」

趙曦扒了兩口飯，過了一會兒才說：「他工作忙呢，哪有時間天天跟我約會。」

老趙同志皺了皺眉：「有這麼忙嗎？」

趙曦想說鄭學恆公司現在遇上點麻煩，所以才這麼忙。可是轉念一想，老爸老媽在學校里呆了一輩子，這種生意上的事，他們也不太清楚，何必讓他們徒增煩惱。更何況，她也解釋不清到底怎麼麻煩，少說一句也免得他們擔驚受怕。

所以，趙曦說道：「說是最近項目多，忙不過來。」

趙媽看了她一眼，擔憂道：「這談戀愛怎麼沒個談戀愛的樣子？我看學校里那些搞早戀的都比你們親熱。」

趙曦看了她一眼，笑道：「媽，你可是人民教師啊，看到學生早戀怎麼還羨慕上了？」

「沒個正行！」趙媽笑罵了她一句，「我這不是擔心你跟學恆的感情淡了么？你說說你都28了，你跟鄭學恆的事這麼多街坊看著，別到時候出什麼問題……」

趙曦不滿道：「媽，是二十六！二十六周歲！」

老趙同志道：「再過三個月也二十七周歲了。」

趙曦：「……」

開學后的第二周，趙曦考出了科目一，當天她去鄭學恆公司找他，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這是她跟鄭學恆確定關係之後，第一次過來鄭學恆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還跟去年一樣，簡單的裝潢，沒什麼裝逼的大部頭書。

趙曦坐在他會客的沙發上，見他終於從一沓文件中抬起頭，忙跑過去給他按按肩膀。

鄭學恆正扭動脖子，被她兩隻手一揉，瞬間舒服地喟嘆一聲。

趙曦給他講自己學車的安排：「教練說最快下個月就能讓我上車學科二了。」

鄭學恆閉著眼，輕輕地「嗯」了一聲：「所以說，學車什麼的，還是要找熟人，否則你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趙曦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教練就是鄭學恆給她安排的，是外面文員小林的舅舅。

趙曦給他按了一會兒，又幫他揉太陽穴，鄭學恆抓住她的雙手，讓她不要再動：「好不容易來一次，盡讓你當按摩師傅了。」

「我樂意。」趙曦笑道，雙手從他掌中掙脫出來，又幫他按，「舒服嗎？」

「舒服。」鄭學恆嘴角彎彎。

趙曦看了看他的臉色，嘆了口氣：「公司真的不要緊嗎？我看你都熬出黑眼圈了。」

「你別瞎擔心，你的男人沒那麼弱。」鄭學恆說了一句，帶著一絲驕傲。

趙曦張了張嘴，其實只要她的男人是他，那麼無論他強大還是弱小，對她而言都沒有關係。

她忍了忍，最終還是從後面抱住他的脖頸，趴在他肩頭低聲道：「我才不管你強還是弱。」

鄭學恆無言地拍拍她的手背，正要開口說話，外面響起敲門聲。

趙曦直起身子道：「我避一避吧。」

鄭學恆點了點頭，給她指了個方向：「那邊是休息室，你可以進去睡個午覺。」

趙曦轉身朝休息室走去，剛剛關上休息室的門，便聽外面鄭學恆說了一聲：「進來。」

她在門邊站了會兒，外面說話的聲音很輕，不過趙曦還是隱約聽見了幾個詞，比如離職，比如停牌。

趙曦嘆了口氣，在休息室的小床上躺下來，一直到下午鄭學恆下班進來叫她。

趙曦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問他：「今天不用加班嗎？」

鄭學恆道：「不用……回家吧。」

回家，自然回的是鄭學恆的家。

路上趙曦給爸媽發了簡訊，告訴他們今晚不回去了。鄭學恆問她：「你每次出來都要跟他們報備？」

「那當然，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他們找不到我不得急死。」

「上回你來州城，他們也知道？」

「沒呢，那次我沒敢跟他們說，怕他們說我太不矜持呢。」趙曦說了一句，她總不能跟父母說去州城追男朋友吧。她又解釋道，「不過我告訴他們是跟阿歡出去玩兒了。」

「你跟阿歡倒是難得的好朋友。」

趙曦點點頭：「人這一輩子，多幸運才能擁有一個摯友啊！」

回家之前先去買了菜，到家之後，趙曦提著袋子進門，一邊換鞋子一邊說道：「斯晚不在怪冷清的。」

鄭學恆接過她手裡的菜拿進廚房，揚聲說了一句：「這裡缺少一個女主人。」

趙曦笑了，連腳步都變得很輕快，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他身後，看他放水洗菜，轉身去盛了米，在他旁邊的水池裡淘米。

鄭學恆說完剛才的話之後，忽然想到之前說過的求婚，不由嘆了口氣道：「趙曦，求婚的事……」

趙曦愉快地笑道：「我逗你玩兒呢！求婚什麼的就是個形式，別那麼糾結啦。」

「謝謝。」鄭學恆兩隻手浸在水裡，轉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趙曦濕噠噠的手在額頭摸了摸，然後低聲說道：「鄭學恆，要不咱們這星期就去領證吧。」

「可是我近期可能沒辦法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趙曦低頭看著乳白色的淘米水，兩隻手無意識地在水裡劃了兩下。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鄭學恆：「沒關係，婚禮可以延後。」

「曦曦……」

「鄭學恆，我們結婚吧。」趙曦忽然抱住他，兩隻手濕漉漉的，貼在他的襯衫上，「你上班之前，我給你做好早餐；你加班，我可以給你送宵夜；你很晚回家的時候，我會在家裡給你留一盞燈。」

鄭學恆兩隻手舉著，頓了一會兒才拍拍她腦袋，淺笑道：「怎麼忽然這麼感性？」

趙曦不肯從他懷裡離開，悶聲道：「鄭學恆，如果你遇到低潮，我會跟你一起承擔；如果你要為事業拼搏，我也要和你同進退。鄭學恆，是不是只有我們結婚了，你才會把你遇到的一切逆境都告訴我？如果是這樣，那我可以不要求婚，也不要婚禮，我們明天就去領證！我不想你一個人辛苦，而我卻只能站在你畫好的圓圈外，什麼忙都幫不上。」

鄭學恆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他抬了抬頭，然後笑著親親她的發頂：「笨蛋，如果我們結婚了，我更不會把自己的壓力轉移到你身上了啊，哪怕只是一部分。」

「我不管！」

「可是我不能讓我的女人擔驚受怕。」

「但是現在這樣，我就在擔驚受怕。」趙曦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鄭學恆愣了愣，趙曦又說：「你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我，這樣我心裡有底，才不會繼續擔驚受怕啊！」

「趙曦你真是……」鄭學恆沒說下去。

趙曦說：「我怎麼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鄭學恆想了想說道：「那好，我告訴你，現在公司有一個核心工程師離職，還有股票大跌，可能需要停牌重組。」

趙曦愣了：「不就是那個義大利客戶改動訂單而已么……」

鄭學恆抿了抿唇，轉身繼續洗菜，過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是我之前太激進，貿然上市，去年年底投的一個電氣項目……虧損很大。」

趙曦：「那怎麼辦？」

「實在不行，就申請破產，沒什麼大不了。」

「那破產之後呢？」

「重頭再來。」鄭學恆看了她一眼，笑道，「怕了？」

趙曦堅定地搖頭：「我才不怕！重頭再來就重頭再來，重頭再來的話，你打算做什麼？」

「還是這個行業，不過要從工廠做起。怎麼辦，你可能做不了董事長夫人，只能做廠長老婆了。」

「……神經病！」趙曦笑了，「哎，你東山再起的錢夠嗎？我湊一湊還有十萬存款……早知道以前就不亂花錢了。」

「你的錢，你自己留著買嫁妝吧。」鄭學恆摟摟她的肩膀。

「嗯，」趙曦點點頭，「那我就留著買嫁妝。」

她說完之後又笑了起來，什麼話都要說開了才好。她不在乎他是窮是富，不在乎他處於低潮還是巔峰。她只要跟他好好的，不管他做什麼，她都會支持，傾盡全力地支持。

鄭學恆垂眸見她在笑，碰碰她胳膊：「傻笑什麼，米都被你淘細了。」

「沒傻笑。」趙曦說道，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鄭學恆，說真的，我們這星期去領證吧。」

「怎麼又說領證？」

「這不是怕你以後一鳴驚人就踹了我么，我得早點佔位。」

「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