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冤家（2）

男生的力氣太大，她一路被死拖硬拽到了街道派出所，被他按在了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像是小學生一樣坐在桌前。

「哪個學校的啊？」民警問。

「G大。」男生回答。李墨的白眼剜向他，目光里殺氣騰騰。

「叫什麼名字？」

「龔軒宇。」

「你呢？」民警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李墨。

李墨白了一眼龔軒宇，嘲諷道：「這麼俗氣的名字，一聽就是暴發戶的子孫後代。」

「問你呢？你叫什麼名字？」民警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再次問李墨。

「李、墨，墨水的墨。」李墨很不情願地回答。

民警抬起眼皮，盯著李墨那帶有怨氣的臉，說道：「沒有問你的話，不要多嘴。」

李墨不置可否。

「為什麼踢球啊？」民警問。

「吵架。」李墨沒好氣地說。

「是不是情侶啊？」

「不是。」李墨快速簡短地回答。

「你們該不會一對兒，鬧彆扭踢球的吧？」

「說了我們不是情侶。」李墨有些反感了，不滿地回答道。

龔軒宇插不上嘴。

「不是情侶吵什麼架啊？！」民警不淡定了，陡地提高了音量，把筆往桌上一拍。

「……」李墨的腦子被這個問題問得短路。

「腦子有沒有病啊？」民警問。

「啊？」李墨沒反應過來。

「啊什麼啊？就是你的腦子有沒有神經病史？」民警重複道。

幾個在民警室外候著的人已經忍不住捂嘴笑了，但龔軒宇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似乎，這件事情跟他毫不相關。

李墨看了越發來氣。

「你才是腦子有……」李墨忍不住火大，可一眼看到民警室的警棍，便硬生生把話給吞進了喉嚨里，只得簡短答道：「沒有病史。」

「你們大學生剛進學應該都有心理輔導和心理測驗的吧？有沒有測驗結果說你有暴躁症、焦慮症、情緒激動症？」

「沒有。」

「那有沒有這方面的傾向？」

「沒有。」

「沒有？沒有往大馬路上踢什麼球？！」民警又不淡定了，陡地提高了音量，把筆往桌上重重一拍。

「……」

「我跟你們說啊！不管你們情侶為什麼原因吵架，球丟了就是丟了！擾亂交通規則！他們要求的賠償，你們兩怎麼商量著？」

「我跟他真不是情侶……」李墨急了。

「安靜！」民警拍桌子，耐著性子問，「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們怎麼賠償？」

一直沉默不語的龔軒宇這時說道：「都是我一個人的過失，跟我的女友沒有關係，我來賠償。」

李墨瞪大了眼睛，質問龔軒宇：「誰是你女友了？！我們根本就……」

民警嫌她啰嗦，瞪了她一眼，李墨把到了嘴邊上的話又給吞了進去。

民警搖了搖頭，無奈地對龔軒宇說道：「女人真麻煩。回去好好管教管教你女朋友，脾氣還蠻大的。」又轉頭訓李墨，「要吵架回去吵！」

李墨只好死死瞪著龔軒宇。

「對方要求的賠償，的確是不合情理，經過調解，經濟損失和醫療費用，一共是3000，你還有什麼意見？」民警問。

龔軒宇道：「我覺得合理。不過要稍等下，我給我朋友打個電話，讓他把錢送過來。」

李墨剛想插嘴：「我……」一個「我」字還沒說完，就被民警給瞪了回去。

李墨撇撇嘴，斜著眼睛看龔軒宇，心裡滿腹牢騷：「就你有錢，你就顯擺吧，你個暴發戶的子孫後代！」

龔軒宇的朋友很快就來了，是個壯實帥氣的小夥子，名叫王航，一進來就瞥見了端端正正坐著的李墨，他下力氣拍了一下龔軒宇的肩膀，似笑非笑道：「龔爺，怎麼進局子了？」

李墨歪嘴學著王航的口氣：「還龔爺……我看公雞還差不多。」

王航笑嘻嘻地抓住龔軒宇就問：「美女叫你公雞呢，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母雞開房被巡房的民警抓了個現形？」

李墨又臊又氣：「你說什麼呢！什麼樣的人跟什麼樣的人扎堆，簡直一堆狐朋狗友！」

民警拍了拍桌子：「禁止吵鬧！」

這民警大概也是調解的事情做得太多了，正襟危坐，語氣里滿是教訓的口吻：「你們這次的事情就這樣解決了，下不為例。尤其是男女朋友之間，談朋友，磨合總有一個時期，小姑娘比較任性，比較不懂事，這就需要男朋友呢去調和調和，啊！一定要理智克制情感，像你們這種情侶失去理智鬧出悲劇的我看得多了，你們一定要引以為戒，下不為例，不要釀造人間悲劇……哎，那個，我話還沒說完，怎麼就走了？」

民警還沒發揮完畢，門口的三人早已杳杳不知去蹤。

到了派出所外面，李墨早就氣沖沖地像頭牛一樣橫衝直撞了出去，那王航在後面喊道：「姑娘莫要害臊！被我們家龔爺睡了是你的福氣，你可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要以睡我家龔爺為榮！」

李墨轉身，咬牙切齒道：「信不信我可以告你誹謗罪！」

王航嘻嘻笑著，指著身後的派出所：「好啊，咱們三再進去一次，把故事扯清楚，我也好好聽聽你們兩昨晚的風流故事。」說完，還朝龔軒宇擠了擠眼睛，「好你個小子啊，難怪昨晚徹夜不歸。」

李墨有些氣噎，只好用白眼瞪著龔軒宇，以泄憤恨。

龔軒宇懶得理她，朝不遠處停著的車走去。

李墨跺了跺腳：「算我倒霉，一大早遇到了個非人類！這次的事情就算了！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

她往前沒走幾步，後面的車就跟上來，停在了她腳邊。王航搖下車窗，滿臉的笑堆起了褶子：「姑娘，上車吧。」

李墨白了他一眼。

「姑娘，你別生氣，我那就是開著玩笑的，這派出所回學校的路太複雜了，你這左轉車右轉車趕回去，課都上完了，天都黑了，反正順路。上來吧。」

李墨瞪了車裡面的另外一個人，徑自走路。

王航聰明，嘴裡又犯賤地說：「姑娘，你就這麼放心不下他？有我在，你們也不至於在車上玩車震吧，再說了……」

「上就上！誰怕誰！」李墨還真不知道王航嘴裡還能說出什麼話來，拉開車門，用帶有怨氣的眼光瞟了一眼一直不出聲的龔軒宇，就上了車。

王航像是故意地，驟然開動車，李墨還來不及系住安全帶，身子一歪，一下子倒在了龔軒宇身上。

要命！為何他身上會有這麼有吸引力的味道？要命的香水！李墨說不出那種氣味，男性氣息混雜著高檔的香水味，兀顯了他的冷傲，瞬間讓她有種暈眩的感覺。

她馬上坐正了身子，為了掩飾自己，她故作淡定，可是臉頰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緋紅。

該死！臉為什麼發燙？

龔軒宇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李墨覺得他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就看了那麼一眼而已，便覺得心裡極其不自然，彷彿自己心裡的那點想法被看穿了一樣。

一旦王航不說話，車內便是異常的沉寂，李墨也說不出為什麼，龔軒宇的氣場極大，猶如磁場，感染並控制著車內的每一片狹小的空隙。

為了打破這壓抑的氣氛，李墨說道：「哎，那誰，可別以為你付了錢，我會感激你的啊！你自己也說了，事情都是因你而起。」

龔軒宇道：「AA。」語氣簡短，沒有絲毫多餘商榷的餘地。

「誒……你這人怎麼這樣，當著民警一面一套，當著我的面又是一套，明明你自己拍著胸脯說都是你一個人的過失……」

「沒錢是吧，沒錢就算了。」龔軒宇不等她說完，打斷了她的話。

「誰說我沒錢了！AA就AA！就算是沒錢也不要被你瞧不起！算我倒了八輩子霉，以後再也別讓我碰到你！」

膝蓋突地傳來鑽心的陣痛，李墨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膝蓋上磕破了好大一塊皮。

她只想早早到校下車，車剛停穩，便迫不及待地開門出去。

「姑娘！」身後龔軒宇喊道。

李墨回頭，龔軒宇把包遞給她：「你的包。」

是的，她的包差點就落在車上了。

李墨拿了包，都懶得再看他一眼。

王航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李墨的背影，賊笑著問龔軒宇：「龔爺，這是你的第幾十個床上……嗯？你懂的。」

「她不是的。」龔軒宇注視著她有些瘸地走進了教學大樓，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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