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就像憤怒的小鳥,當你倒霉的時候,總有幾隻豬在笑。
所以……那個誰,還有那個誰誰誰,老子記住你們了,等傷好了我就去找你們這群幸災樂禍的混蛋算賬!
被一路公主抱帶回貝勒維宮的席洛默默地磨著牙,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節操都在今天一天里掉光了。前來探傷的同僚們紛紛發來賀電,一個個臉上自帶彈幕,對他這個傷員致以了真摯無比的慰問……和嘲笑。
偏偏三王子菲亞對一切都若無所覺,兀自坐在席洛床邊上,執著且淡定地跟手上一個蘋果戰鬥。
席洛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紅艷艷、看著就很好吃的蘋果,在菲亞手上生生被削成了一個蘋果核。
放下水果刀,菲亞不大習慣地擠出一個大概算是和煦的笑臉,把蘋果核殷切地遞給了席洛。
席洛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您親手給我削水果,這怎麼好意思呢,要不我就吃那堆果皮算了。」
那上面的果肉絕壁比他手上這鬼東西多得多了有木有。
「吃什麼果皮,這區區一個蘋果你當得起。」
菲亞表情複雜地望了他一眼,開口說道:「我願意對誰好就對誰好,你不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席洛·歐克,我允許你喜歡我。」
「什……」席洛瞪大了眼睛問道:「……您從哪裡看出我喜歡您?」
「不用害羞。」菲亞微微皺起眉頭,不贊同地回答道:「如果不是喜歡我,你為什麼肯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刀?」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被那個刺客傷到?擋刀什麼的,還不是被你個*王子給陷害的啊!
席洛內心翻江倒海,頂著一雙死魚眼默默地看著菲亞說不出話來。
「你先前出面救那個女人,不就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嗎?後來還主動要跟我一起回去……其實我一開始只是想跟塔那托斯過不去,但你的長相確實挺合我的胃口的。」
菲亞自顧自地說了下去。雖然仍舊保持著高高在上的語氣,泛紅的耳朵根卻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不會再多看其他人一眼,你也不能沾花惹草,記住了嗎?等說服了父王,我就來娶你。」
席洛:…………
卧槽老子救了你,你居然想上我!
菲亞抬眼直直地看向席洛:「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拒絕的話噎在喉嚨里,席洛愣了一下,隨即試探著問道:「包括存款?」
菲亞點點頭:「包括存款。」
席洛斬釘截鐵:「好,從今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
「席洛。」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某守財奴頓時打了一個哆嗦,對上塔那托斯透出涼意的眼睛,勉強鎮定道:「元、元帥大人,您怎麼來了?」
塔那托斯沒有理會他,而是轉向了菲亞,開口淡淡說道:「皇后很擔心您,殿下。」
房間里突然多了一尊大神,菲亞顯然也覺得壓力山大。他默不作聲地咽了口唾沫站起身來,後退了一步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不關你的事。」
偏頭掃了席洛一眼,菲亞快速說道:「你等著我,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席洛一邊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邊憂鬱地想:灰太狼每次被揍飛之前,好像也是這麼說的。
「你在想些什麼?」
塔那托斯在菲亞之間的位子上坐下來,裝作不經意地將那個蘋果核丟進了垃圾桶,隨後勾唇望向席洛,深瞳中涌動著異樣的神色:「你喜歡他?」
boss君今天抽得是哪門子風,公務這麼忙,居然有時間關心他的感情生活?
席洛回過神來,狐疑地望著他,想了想還是搖頭實話實說道:「還好吧,我對殿下其實沒什麼想法。」
塔那托斯半眯起狹長深邃的眼睛,半晌,忽然突兀地問道:「《光明神典》的第二十一章第一句話是什麼?」
當祭司的那幾年,席洛把那本字典一樣厚的書背得滾瓜爛熟。聽到這個問題,他立刻就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道:「太陽光照善人,也照耀惡人。凡是求的,就必得到。」
塔那托斯的眼底閃過一道暗光:「很少有人能把《光明神典》背下來,你的信仰非常虔誠。」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說,但席洛敏銳地感覺到了危險,立刻警惕地反駁道:「我只是恰好看過這一個章節。」
塔那托斯的眼睛牢牢地鎖著他的目光,令人膽寒的沉默過後,這個男人忽然微笑起來,緩緩說道:「席洛,你知道你快要死了嗎?」
席洛的心臟重重一跳:「你……什麼意思?」
塔那托斯抱胸向著椅背靠去,視線在他的臉上逡巡,令席洛感到如芒在背。
「那把兇器上淬了毒。」
席洛打了個哆嗦,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塔那托斯好整以暇地反問:「為了殺死目標,刺客在刀上淬毒是很常見的做法。烏頭,這是一種極少見也很昂貴的劇毒。」
「可是我現在什麼事情也沒有。」
「確實很奇怪,阿德萊德告訴我,你的身體里有一股力量遏制住了毒.葯的擴散。」
光明神力……
席洛張大了嘴,大腦里一瞬間閃過答案。他鼻尖上沁出了汗水,飛速地瞥了塔那托斯一眼,頓了頓,假裝語無倫次道:「我不是,我……這是怎麼一回事,我身體里怎麼會多出什麼見鬼的力量來?」
塔那托斯明顯看出了不妥,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而主動轉移了話題:「這股光明系的力量很強大,但只能暫且壓制毒.葯,時間一到,你還是會毒發身亡。烏頭的成分搭配非常複雜,想要解毒,必須找到下毒的那個人。」
席洛屏氣凝神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移開視線,開口說道:「想殺菲亞的,除了大王子達文西還會有誰?」
「很可惜,不會是他。」塔那托斯若有似無地勾起薄唇:「一旦菲亞死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會懷疑到達文西身上,他還沒有蠢到那個地步。事實上,刺殺三王子的罪名已經被安在了教國的頭上。」
「這件事不可能是斯萊因教國做的。」
席洛皺起眉頭,隨後苦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這已經表明了王室的態度,陛下不打算深究此事。我完了,沒有審判所的協助,不可能找到幕後黑手的。就算找到了,我也沒那個本事逼他拿出解藥。」
塔那托斯笑了笑站起身來,隨即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說的沒錯,但我不會讓你死的。」
席洛嘆了口氣:「想殺三王子的就那麼幾個人,有哪一個是好惹的?就算是您……」
「我說過了,你不會死。」
他的話沒有說完,塔那托斯忽然俯下身來,一手捏住席洛的下頜,強迫性地將他的臉扳過去正對著自己。
兩人的呼吸相接,塔那托斯的嘴唇若有似無地碰觸著席洛的耳垂。用一種玩味的表情看了他幾秒鐘之後,塔那托斯微微的眯起眼睛,嘴角輕輕地勾了一勾,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是屬於我的。在我說可以之前,沒有人能從我手裡奪走你,和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