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 177 章

當那個陣盤悄悄地貼到正在運行的法陣之上，別人或許還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周言卻忽然打了一個哆嗦。

能量在流逝，有什麼東西在吸收他的能量。這個認知讓周言立刻警覺起來。現在的他並不怕和那些怪物或者幕後黑手硬碰硬地正面剛，但是如果直接斷了能量的來源，那就是斷了他的根本，這可以說是卡到了他的生命線上。

周言的反應很快，他只是一掃眼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原本完美的雷符文此刻已經被什麼東西扭曲了，整個法陣混亂殘缺，毫無一點用處。

不過是一個法陣□□擾，這比較好對付。周言直接將頭頂的法陣散開，雖然導致了領域內的雷電不能覆蓋全帝都，但是依舊不會影響他大。

取而代之的新型法陣出現在周言頭上不到一米的地方，現在的他想弄這種東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大規模的能量通過他頭頂的法陣持續過濾並且繼續成為苗午的助力。當然，自己的法陣被人干擾，周言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和小八之前做的事情一樣，周言以自己頭上的法陣為基礎，不斷地將小型的法陣外放出去，然後按照帝都能量運行的軌跡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很快，一個樞紐型的能量法陣網就出現在了城市上空。

配合著苗午的閃電攻擊，一次至少有三五個小法陣連鎖增幅，甚至靠反射可以瞬間到達帝都的另外一邊，整個殺傷範圍瞬間擴大不少，甚至攻擊的能量也急速擴大。只是一個打擊，十米多高的怪物就會炸毀了半邊身體。

「天啊，這兩個小鬼太可怕了。」連長和其他人蹲在超市的倉庫里，透過上面的一個小窗口朝外看著。周言和苗午的全領域攻擊讓他大開了眼界。要知道，超越A等以上的能量攻擊，末法時代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就算是A等能力全開的戰鬥，也是非常難留下目擊者的。

張議員的神色有點複雜，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方面都對周言這樣一個年輕人這麼執著，只要他樂意，數十萬的感染者可以在頃刻之間被燒成焦炭，只要他想，整個帝都都可以在瞬間陷入火海。

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超能力強者了，他是可以和傳說中的天地十二賢並立的傳奇。想到這裡，張議員飛快地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既然執政官那邊的路是走不通的，不如抱緊現在的這條大腿。

作為一個老資格的政客，張議員看的很清楚，帝都解圍之後整個權力結構都會重新洗牌。要是只是自己，很可能就是個背黑鍋的，然後被迫負責甚至有可能坐牢，而執政官則會雙手乾淨地奪走所有的果實並且再度連任。

但是周言的出現一切都會改變，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不是問題。而且他和神獸聯手拯救了整個帝都，所有的倖存者都看見了。兩千萬的帝都居民就算是死掉了九成，剩下的二百萬也是無法徹底滅口的。這麼大的一個政治資本如果可以被自己利用的話，張議員覺得，自己登頂的可能性會非常大。至少，下次大選的時候無人可敵。

拋開張議員的政治投機心理不提，白帆和連長的表情都變得比較輕鬆起來，對於他們這些戰士來說，能夠看到敵人被壓制，己方的戰友和平民被保護就會覺得好受很多。至於功勞什麼的，這些老兵很清楚，想要也是要拿命來換的。

「白隊長，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當周言他們把這片區域的怪物徹底清除了一遍之後，陸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現在這裡主要的感染者都不在了，我們應該可以做點什麼。」雖然當他看到周言和苗午大展神威之後不得不承認自己完全比不上這兩個人，但是天賦者的自尊讓少年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為了轉嫁這種沮喪感，陸雲下意識地想要做點什麼。

陸雲這麼一說算是提醒了張議員，這個滑不留手的政客立刻意識到現在是個賺資本的好機會：「是啊，是啊。反正現在這附近沒感染者了，不如我們出去看看有沒有倖存者在。被吃的不說，那些被壓在廢墟里的人也需要救援，我們這邊既然有軍人有異能者，總歸可以做點什麼吧。」

說道這裡，張議員找了兩個背包，在裡面塞了點水和食物。這裡是超市的倉庫，一般的吃喝還是可以找到的。雖然他沒有什麼救援經驗，但是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白帆和連長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與其光看著還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況且廢墟下面的援助時間也很緊迫，他們反正有自保的能力不如一起行動。

張議員這次倒是也沒躲在後面，非常自覺地跟著士兵一起出來行動。其實他一個是打算賺取政治資本，另一個主要原因是，誰知道倉庫里會不會有感染者跑進來，這個時候還是跟著白帆他們最安全。反正自己是平民，這些人是不會丟下自己的。

隨著周言和苗午的清除，越來越多的能力者和士兵開始出動救援，隨著陽光的越發燦爛和空氣的逐漸清新，這些變異怪物的活動範圍也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最大的那幾隻變異怪物突然開始跑到一起，然後相互攻擊並且吞噬。恐怖的能量在它們的體內不斷穿梭，邊吃邊打的過程中居然整個身體都在融合。等到周言趕到的時候，一個巨無霸一般的怪物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這個怪物看起來接近恐龍，身高至少在二十米以上，很有點哥斯拉的感覺。但是它不但有四肢粗壯的下肢，還有至少六對前爪。巨大的腦袋上布滿了尖銳的牙齒，原本應該是嘴巴的地方卻有十來個吸管一樣的東西。它的尾巴至少有十米長，上面都是尖銳的倒刺。

「苗苗，看你的了！」周言彎腰親了親大貓，然後啃了一嘴毛，後者虎吼一聲表示很滿意。於是周言慢慢地離開大貓的背部，漂浮在空中。現在的他可以任意使用空氣中的能量達成自己需要的狀態。只要能量濃度夠高，一切都不是問題。

苗午的大貓樣子肩高兩米，全長五米，看起來也是非常強壯威風的，但是在那個肉塊面前，卻是嬌小的有點過分。不過這些都沒有關係，有媳婦兒撐腰，銀虎完全不擔心自己的勝負。

在銀虎的領域裡，數道手臂粗細的閃電也集結起來，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雷電之龍。這條巨龍從雲端探下腦袋，以一種非常詭異的速度慢悠悠地朝著那個怪物撲過來。巨龍周身的火花不斷，帶著燦爛的紫黑色，就算再外行的傢伙也會覺得充滿了死亡的壓力。這是一條代表徹底毀滅的雷龍。

怪物獃獃地望了一眼這條紫黑色的死亡之龍，然後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反應。它開始瘋狂地跑起來，硬生生地將城牆撞破，試圖用自己最大的力量逃避死亡的追蹤。

銀虎自然不會放過它，雷龍的速度開始加快，緊跟在御風而行的銀虎身後沖向了那個怪物。周言自然也不會這麼放過它。實際上，怪物開始朝著郊外跑去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因為一旦雷龍落下，怪物所在的那個區域很可能在瞬間灰飛煙滅。

隨著離開帝都越來越遠，周言也覺得可以差不多了。他們追蹤的位置是之前的採石場，那裡現在是一片廢墟，別說活人，連野兔都沒有。這個時候雷龍突然加快速度，以最大的能量直接擊中那個怪物。

按照正常的估計，只是一下，這個怪物應該就會徹底消失，然而，或許是因為不斷吞噬掉的緣故，這個怪物的智商要高出許多。它再最危險的時候用尾巴和半邊身體做了盾牌。當焦糊味和濃煙遮擋住了周言的視線之時，至少少掉二分之一的怪物從死亡的邊緣逃了出來。

它本來就是很多屍體組合在一起的，扔掉一部分根本無所謂，只要核心還在它就不會死去。趁著這個機會，怪物撲向了苗午。眼前的這個老虎是最為美味的食物，它的本能告訴自己如果把苗午吃掉之後大約再也沒有什麼可以威脅到它了。

「小心！」周言眼見，一下子就發現了怪物金蟬出竅，正要對著自己的大貓下黑手。那些吸管一樣的嘴巴已經張開，裡面是一圈一圈螺旋態的細齒。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就會連血帶皮毛全部被吸收。

當周言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苗午身上的時候，他周圍的能量波動再度混雜起來。苗午的反應也很敏銳，他一個轉身躲過暗算，從地上升起數道石刺硬生生地將那個怪物釘在了地上。然後一把烈火燒的乾乾淨淨。

周言剛好長出一口氣，突然覺得背後一痛，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個細長的銳利的劍尖已經從后心刺入穿過了他的胸膛，露出一小點帶著新鮮的血液卻依舊擋不住清冷的光華。

被暗算了？雖然是事實，但是周言一時間居然反應不過。這太荒唐了，怎麼會這樣？周言一直對自己的警覺和系統的警備都非常自信，之前從未有人或者妖怪可以一點不被察覺地靠近他。況且自己現在已經是第九級了，還差一步就要到了完美狀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人還可以暗算到他？！

不對，苗午！就算是到了這個時候，周言下意識地想到的還是自家的大貓。這個時候苗午也發現周言被暗算。他咆哮一聲就想衝過來。然而一道濃黑的煙幕憑空出現，生生將他和周言隔開。

苗午震怒了，他的愛人忽然胸口一片血紅，也不知道是被誰當胸一劍穿過，生死未卜。還沒等自己過去確認就這麼被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東西生生攔住，要是再不發火簡直就是沒有一點血性了。

「桀桀，小貓兒，你著急什麼啊。」從煙霧中冒出一張皺紋橫生如同晒乾了的橘子皮一般的老臉，伴隨著他那如同烏鴉一般噁心的笑聲，讓苗午渾身的長毛都豎了起來。

「吼吼吼」原來就是癲法修那個老不死的老烏龜。本來就和這個老王八有前怨，現在還擋著苗午去救自己的媳婦兒，簡直就是惡從心頭起，恨從膽邊生。大貓也不考慮他和幕後黑手或者其他什麼人有關係，直接一句吼出來：「不想死的話就滾開，不要擋著我救人。」

癲法修當然不會讓，他這個時間出現明顯就是和刺殺周言的人是一夥的：「救什麼救啊，活不了的。小貓兒，你要是不想死的話不如乖乖地認輸，做我的坐騎如何？老頭子活了也不知道幾千年了，跟著我至少可以長生。」

苗午已經氣昏了頭，他壓根就不想再和死老頭講道理，直接沖了上去，將全身的力量都使了出來。在周言升級之後，作為共生體的苗午也得到了再度進化，他的力量運用更加嫻熟，本身也能將上古的法陣全部激活。

原本癲法修還是信心滿滿遊刃有餘的樣子，但是當這些法陣帶著蠻荒時代的威懾朝著老頭砸過來的時候，他也一陣手忙腳亂：「居然有點咬人啊。不過老頭子就是喜歡烈性一點的。」說完幾道法術打過來，硬生生地抑制了苗午的第一次進攻。

大貓可不是好相與的，他一心想要過去救媳婦兒，法術什麼的都是隨手出來，肉|身上陣更是毫不含糊。癲法修剛躲開閃電的攻擊就撞上迎面上來的銀虎。張開的血盆大口帶著腥風，恨不得一口就把死老頭的腦袋咬掉。

「我地乖乖。」癲法修趕忙一個縮頭險險地擦著苗午的利齒躲過去，但是剛好撞上了苗午的爪子。刺啦一下，就算這個死老頭皮糙肉厚不怕傷，也硬生生地被抓掉了一大塊頭，這個攻擊讓癲法修一陣牙酸。

被苗午也激發出了凶性，癲法修算是看出來了，今天要不是把壓箱底的招式拿出來估計死的就是自己了。眼前的這隻大老虎眼睛已經變成血紅色，原本銀灰色的漂亮皮毛上也在不斷滲出鮮血。

這種罕見的鮮血裡帶著不詳的死亡氣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帶給敵人的必死詛咒。這隻蠻荒巨獸是真的要不顧一切殺了自己。

當看到苗午被煙霧隔開之後，周言這才反應過來情況不對。他開始倒是並不很在意被捅的這一劍，在來到這個世界這麼長的時間裡，周言受傷已經非常習慣了。有傷葯在手再嚴重也不過是痛一痛的事情，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比基因病發作的會後要難受。不過是皮外傷而已。

想到這裡周言下意識地打算把傷葯拿出來。不過想起來自己升級以後可以直接靠著能量修補身體，於是開始吸收外界的能量。

然而，當周言運行能量吸收的時候，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那一劍恰好戳中了自己的能量吸收最為關鍵的地方。想來也是，心臟部位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地方之一，現在他徹底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

怎麼回事？周言也慌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冷靜下來，針對他的幕後黑手也不知道策劃了多久，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不是太小瞧了對方嗎？想到這裡，周言也就穩住了心神。只要苗午還活著他就不擔心，大不了掉個等級，他是候補救世主，不會那麼差的運氣。

至於被煙幕隔開的苗午的安全，此刻，周言就只能全心全意地信賴他本身的能力的。蠻荒時代走過來的神獸不會那麼弱的，周言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想到這裡，周言收回心神然後用盡最大的力氣握住伸出的劍尖，雖然能量吸收被阻礙，但是四肢的驅動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毫不在意利刃割破了自己的雙手，周言幾乎是用盡所有的力量將之前保留在體內的污穢能量釋放到武器上。在升級的時候雖然有小八過濾器，不過到底不是百分百的完全無害。周言當時在身體里專門劃出一塊存儲這些污穢的能量，想著等到升頂級的時候再重新脫胎換骨一下。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處。

處於對這個世界能量最深刻的了解，周言很清楚，能夠傷害到自己的武器絕對不是一般的兵器，想來和使用者息息相關，那麼被污濁的能量感染造成的傷害自然是超乎想象的。帶著要殺死對方的惡意，周言用最快的速度將體內的污濁能量釋放到了長劍之上。

果然不出周言所料，那些污濁的能量一碰到了長劍就像是被點著的然後一路下去，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整柄清澈剔透的長劍就變成一塊晦暗不明坑坑窪窪的殘次品，而這個時候，他也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偷襲自己的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陰沉著臉站在周言身後，五官算不上多清秀卻帶著些許眼熟的感覺，周言看了兩眼忽然笑了：「那個打遊戲的少年就是你吧。一直以少年的樣子出現，我還真是太大意了。劍修大人。」

當初那驚艷一劍斬破空間的時候周言就懷疑過金鑫的身份，只是事後一直沒有再見，也就擱置下來，如今這一劍出現，如果不是傳說中的劍修其他人怕事根本無法在周言毫無覺察的時候傷到他。

「傳說中天下第一劍居然只是用來偷襲，真是太浪費了。」周言依舊握住那柄暗算自己的長劍，他清楚地看到劍修的身體也在不斷衰弱：「這柄是你的本命劍吧。很好，很好。」

「你會死。」劍修的表情依舊不變，只是簡單地訴說這個事實。

「你也會。」周言也不慌張。能夠請動劍修為自己賣命的，幕後的黑手簡直是太過可怕，周言的心裡越發地緊張起來。

劍修的表情依舊不變，看著周言的樣子和看死人無異。周言剛想再說一點什麼，忽然發現首例的長劍破碎，一直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劍修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幾乎就在同時，一隻大手無聲無息地插入周言的體內，然後抓住了那個閃爍的能量點。

「百哀禪師？」從感染者大規模變異開始就一直看到人的禪師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不僅如此，他居然還偷襲自己。百哀的能力並不出眾，至少對付現在的周言並不可能。所以劍修還才會出手，盡最大可能地削弱他的實力，然後一直守在旁邊的老和尚出其不意，一舉成功。

看著指甲蓋大小的閃光點百哀從自己體內慢慢拿出，周言原本吃驚的表情慢慢地淡定下來：「臨死之前至少要告訴我這是什麼吧，禪師，。」

「天道碎片。」老和尚和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無悲無喜：「那個靈石礦之所以在末法時代之後還存在就是因為這塊碎片。你藏起了它，而我們需要它。」

「你是怎麼知道我有這塊碎片？」黑色的血液從周言的嘴角流出：」我自己都不知道。「

「伴生靈石是因為天道碎片存在，你離開之後整個靈石礦就開始衰敗。再加上你本身的力量以極其不正常的現象提升，以及我們所觀測到數據，除了天道的碎片之外，我們無法想象還有什麼可以帶來如此的奇迹。」

「原來是把不能解釋的現象都推到天道碎片上啊。這是個不錯的方法。」只要他們並不知道小八和系統的存在，那麼周言就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那麼您能告訴我，這些碎片拿來是做什麼的？難道你們想補天？」

一句玩笑話卻引得百哀禪師點頭：「是的，正是要補天。」

周言被這個荒謬的說法震驚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麼整個身體忽然消失，化作純白的塵埃沒有一點光彩地在空中飛散。

候補救世主在這一天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