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夢如幻
「啊……」
晃了晃沉甸甸的腦袋,歐陽晗感覺到四周一片濕漉漉的,而且自己全身酸痛無力,周圍還有寒風刮過,吹到自己身上,忍不住打起寒顫來。
歐陽晗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身在一彎潭水之中。
「這是哪裡啊?」
歐陽晗瞪大雙眼注視著四周,他只記得的他們一行人遭到殺手襲擊,打鬥中他跌落而下。
「你怎麼還不出來,這水很暖和嗎?」
一個機靈可愛的小女孩俯身看著歐陽晗,秋水般的眼眸帶著絲絲靈動,不過七八歲年紀,一襲藍衫,笑靨如花。
歐陽晗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一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女孩看。
小女孩看到歐陽晗望著她的臉看,朝他甜甜一笑。
片刻之後,歐陽晗這才記起自己還在潭中浸泡著,他努力著站起來,淡淡一問:「你是誰啊?」
小女孩黑瑪瑙般的眼眸閃爍著光芒,「我叫雪兒,雪花的雪。」
歐陽晗一面擠著衣服上的水,一面靜靜地聽雪兒說著。
雪兒對歐陽晗盈盈一笑:「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潭水裡躺著?」
歐陽晗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問題,父親說過,出門在外不要輕易向人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何況這一次還遭到敵國劫殺。
「我叫小晗。」刺骨的寒風在耳邊呼嘯,歐陽晗瑟瑟發抖。
雪兒愣了一瞬,朝歐陽晗笑道:「小晗。」
歐陽晗出身皇族世家,像他們這麼大的孩子中,從沒有人敢直呼其名,聽雪兒這麼一叫,臉不禁紅了起來,匆匆移開了視線。
沉默了一瞬,歐陽晗淡淡問道:「雪兒,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家裡人呢?」
雪兒支著下巴,蹲在樹下,撅著嘴說:「所有人都在忙,根本沒人顧得上我。」
輕輕嘆一口氣,歐陽晗神色開始變的清冷淡然,他目光低垂,盯著手中握著玉佩,心思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晗哥哥……晗哥哥……」
歐陽晗彷彿突然驚醒,眼中憂傷迅速斂去,「怎麼了?」
雪兒不禁抿一絲笑,「你還問我怎麼了,我應該問你怎麼了,剛才像丟了魂似的,你在想什麼呢?」
「我、我沒怎麼。」
「沒怎麼是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什麼事也沒有。」
「沒事怎麼會無緣無故嘆氣呢?」
歐陽晗自幼在宮中長大,還沒有一個人像雪兒這樣在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時間,他竟無言以對。
想到這裡,歐陽晗目光微凝,隨即笑了,道:「我沒有在嘆氣,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雪兒雙眼緊緊凝視著歐陽晗,看不懂他為什麼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笑了起來。
「你好像還沒告訴雪兒你為什麼會躺在水中?」
「我與父親在路上遭到山賊突襲,打鬥中我跌落而下,醒來就躺在這兒了。」
歐陽晗薄唇微微上挑,揚起一抹慵懶的笑意,笑意中,有著一份無奈隱藏在內。
「哎呀,你受傷了。」雪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歐陽晗手上被樹枝劃破的傷口,心中莫名一澀,「我來幫你包紮一下吧。」
歐陽晗眯著眼睛,一邊享受著雪兒的貼心服務,一邊想著待會兒該去哪裡找父親他們。
「嗤嗤……」
一條十厘米左右的淡綠色小蛇,圓溜溜地注視著雪兒,趁她不注意,猛然咬在她的腿上。
「啊……痛……好痛。」雪兒一邊哭著一邊喊痛。
歐陽晗一時手足無措,他雖讀過不少書籍,卻從未沾過醫書,這下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有了,雪兒,你忍一下,我幫你把毒吸出來。」
歐陽晗褪去雪兒的鞋襪,埋頭用力吸毒,喻太傅曾教過他們,如果中毒不深是可以用嘴把蛇毒吸出來的。
吮出毒血,歐陽晗撕下一片衣襟,細心地幫雪兒包紮傷口。
「晗哥哥,謝謝你。」
雪兒幫歐陽晗擦拭嘴角的毒血,歐陽晗不在乎地嘻嘻一笑,暗暗慶幸雪兒無礙。
林間的鳥兒撲稜稜騰起,驚叫著直衝向湛藍的天空。
歐陽晗一下子站了起來,驚道:「有人來了!」
「那小子從上面掉下來,肯定就落到這一片了,我們趕緊找到他,有了他還愁他老子不聽從指揮。」
遠處,來人的聲音傳入歐陽晗和雪兒的耳中。
歐陽晗蹙了眉頭,這些人必然是來殺他的,無論如何他不能連累眼前這個無辜的小女孩兒。
「晗哥哥,你怎麼了?」雪兒笑看著歐陽晗,眼睛忽閃忽閃的。
歐陽晗愣了一下,臉色沉了下來,「有人來殺我了。」
「啊?」雪兒忽然驚叫一聲,一骨碌翻起來,臉上已經慘白,「那怎麼辦,我們跑吧?」
「我們?」歐陽晗一臉感激地看著雪兒,眼神晶晶亮亮的。
「對啊,你救了我,現在到我救你的時候了,跟我來。」
歐陽晗被雪兒拉著跑,但由於雪兒腿上有傷,兩個人跑得很慢,後面追趕的人離他們愈來愈近。
歐陽晗抿著唇,冷冷道:「雪兒,你放開我,你快點走吧,他們是來抓我的,跟你沒有關係的。」
那冷酷無助的面容,那冰冷的眼神,讓雪兒震懾卻又忍不住心疼。
雪兒依舊笑嘻嘻地說:「晗哥哥你放心,我們會沒事的,他們不敢把我怎樣的,如果他們敢動我,小老虎會殺了他們的。」
「小老虎?」
雪兒抓緊歐陽晗的手,眉頭一挑,柔弱的臉蛋上立刻添了一抹瀟洒的光彩,「小老虎就是雪兒的爹爹。」
「抓住他,就在前面。」
「不好,他們追來了。」歐陽晗說道。
雪兒嘴角勾了笑,她帶著歐陽晗躲到一顆大柳樹後面。
「哎呦。」
聽到殺手們的叫喊聲,雪兒和歐陽晗探出頭來瞧了瞧,雪兒累得臉頰紅紅,笑咧咧地問:「晗哥哥,我把他們捉住了,你信么?」
歐陽晗隨口應了一句:「我信。」
雪兒笑嘻嘻走到陷阱旁邊,「怎麼樣,夠厲害吧,就你們還想殺我晗哥哥,你們呀就在這裡過年吧!」
可是,雪兒這個隨意找人製造的用來搞怪的陷阱,又怎麼困的住這些殺手,他們一個個騰空而起。
這些人被他們惹怒了,那有力的手倏地抬起捏住了歐陽晗的脖子,雙眼冷如利劍,五指收緊,頓時歐陽晗蹬著雙腳掙扎,臉色憋得通紅。「你們殺了我,我父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歐陽晗昏昏沉沉耳邊閻羅般的聲音響起:「你的父王,我這就帶你去見你的父王。」
就在歐陽晗眼前發黑的時候,雪兒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白了,急道:「你們放開他,否則我要我父皇殺了你們!」
「父……皇……」歐陽晗虛弱地一笑,登時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