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季夏的同事
「水龍哥，那您這生意還談不談了？」季陽試探著問道。
「當然要談，不過韋永興這人不好整，我還得晾他一陣子才行。」東海說道：「我叫你過來，正是要你配合一下，把韋永興的耐心給他磨掉。」
「怎麼配合？」季陽問道。
「我沒有給韋永興聯繫方式，他下次肯定還會找你。到時候你就跟他說，我東海生氣了，不想跟他談。總之不能由著他，一步步耗盡他的耐心。」東海說道。
「我明白了。」
無非是給了韋永興希望，又拖著他，讓他求著東海幫忙。雖然有點對不起韋俞明，但季陽多少向著一點老鄉這邊，所以答應下來。
「你們要去哪，我送你們。」東海說道。
「這裡下車就行，我跟季夏有點私事要談。」季陽頓了一下，又對李文書道：「文書，待會有時間給我打個電話，咱們聊一聊。」
「好，等我把水龍哥送回去先。」李文書把車停在路邊，季陽和季夏下車，他載著東海離開。
季陽很久沒和姐姐見面，上次還是過年的時候，季夏回家住了三天。也就三天時間，季夏又回了廠里工作，可見她的工作有多麼辛苦。
那時候季陽對季夏心懷愧疚，不大好意思跟她聊天，而季夏心事很重，回家后也很少說話。如今季夏終於擺脫那份工作，再相見，氣氛自然比之前好了許多。
「陽子，這次真要謝謝你。」季夏挽著他的胳膊，一起漫步在街道上。
「你那邊怎麼樣，老爸看過沒有？」季陽問道，幫助姐姐讓他的愧疚減輕很多。
「看過了，辭職手續也辦好了，總算可以離開那個地方。不過我還要等四個多月才能入學復讀，突然辭職，也不知道做些什麼。」好不容易輕鬆下來，季夏喜悅之中，也有點無聊。
季陽也在想這個問題，之前只有十個元寶，他不敢隨意投資。但是現在有了一批古董，季陽準備做點什麼，想讓姐姐和李文書也參與進來。
季夏勤快聰慧，又是親姐姐，季陽自然對她十分信任。李文書這人辦事靠譜，心思也很細膩，加上小學初中八年感情，同樣值得信任。
「肚子餓了，剛才我都沒怎麼吃東西，我們再去吃一頓吧。」季夏提議道，之前韋永興和東海談生意，她不好意思自己吃。
「正好，那邊有一家川菜館。」季陽指著不遠處一家裝潢精緻的中型飯店說。
兩人進入飯館，點了一個魚香肉絲，麻婆豆腐，麻辣牛肉和辣子雞。季夏之前三千塊月薪，要打兩千七回家，她每個月才三百塊零花，省吃儉用。兩個人點四個菜，一頓差不多一百塊，對於她來說已經足夠奢侈。
季陽以前也差不多，基本在食堂里吃飯，很少這樣「大吃大喝」。兩次在天門酒店，都是請別人吃，他自己反而去小飯館吃飯。
「陽子，你打算考哪個大學？」季夏一邊吃一邊問道。
「看情況。」季陽敷衍道。
季夏還想問，又怕季陽難堪，便忍住不說話。
就在這時候，餐館外面停下幾輛摩托車，進來四個青年男女。
「這不是季夏嗎，聽說你去娛樂城工作，這麼快又見面了。」四人走進來之後，其中一個二十來歲，扎馬尾穿牛仔褲的女子看見季夏。她的長相還可以，但是嗓門有點大，一說話全飯館的人都聽見了。
「季夏，你走怎麼不說一聲，打電話發簡訊給你也不回。」一個穿格子襯衫青年男子也看向季夏，露出責怪，喜悅又難過的眼神。
「陸揚，你別傻了，人家跟你又沒關係，憑什麼回你。」另一個有點小帥的長發青年說道，語氣之中帶著諷刺，不知是諷刺陸揚，還是諷刺季夏。
「怎麼樣，娛樂城好不好玩？」一個染著黃髮，打扮時髦的青年乾脆坐到兩人旁邊，一臉揶揄道：「聽說娛樂城那邊美女特別多，富二代也特別多，個個人傻錢多。話說你挺厲害啊，昨天才辭職，今天就吊到一個凱子，不過怎麼來這種小飯店。」
……
一開始，季陽還以為是季夏的朋友，但是聽到後面，他的臉色漸漸寒了下來。這幾個人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聽得出來，他們把季夏當成那種女生了。
尤其是那個馬尾女，聲音大語氣誇張，恨不得大家都聽見，都知道季夏去了娛樂城工作。而格子衫青年似乎對季夏有意思，但又不敢說出來，聽見同伴們的諷刺之後，對季夏露出了失望之色。黃髮青年弔兒郎當，他看見季陽衣著檔次一般，故意走過來激怒他。
「你們誤會了，他是我弟弟。」季夏解釋道。
「弟弟？是親弟弟吧。」黃髮青年一臉猥瑣道。
由於他們說話大聲，內容有趣，引得飯館內許多人嬉笑觀看。女孩子心理都比較成熟，季夏當然聽得出幾人話裡有話，再加上眾人的目光，令她羞惱不已。
馬尾女坐到季陽旁邊，伸手去搭他的肩膀：「小帥哥，用了幾天泡上我們這朵廠花的，她以前在廠里打工的時候，可是很受歡迎呢。」
說道廠里打工四個字，馬尾女故意加重讀音，似乎想降低季夏的身份。這年頭經濟發展快，人們多少有些看不起廠妹，甚至她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卻見季陽拂開她的手，拍了拍肩膀道：「我不喜歡別人挨著我，尤其是有口臭，腋臭的女人。我勸你沒事不要說話，更不要抬起手來，搞的餐館里烏煙瘴氣。」
馬尾女大怒，豁然起身指著他道：「你踏馬說誰有口臭，信不信老娘弄死你！」
季陽扇了扇面前的空氣，說道：「不是一般的臭，狗吃完屎都沒這麼臭。」
草泥馬嗶！
馬尾女整一個母暴龍，拎起一張凳子摔向季陽，卻被身後的長發青年阻止。長發青年長相不賴，在四人當中頗有威信，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自信。
不過他這種自信在季陽看來，簡直不值一提，畢竟韋俞明都叫他一聲陽哥。韋俞明不僅比長發青年有錢，品味高，還比他長得更帥。
「陸青鋒，你別攔著我，老娘今天要打爛他的嘴。穿件里維斯，在小飯館點幾個菜，帶一個不要臉的小婊砸，就覺得自己很牛嗶了。」馬尾女像個潑婦一樣罵道。
「嘴放乾淨了，否則不是你打爛我的嘴，我會打爛你的嘴。」季陽也怒了，在他心裡季夏一直都很清純美麗，跟小時候一樣，從來沒有變過。
但是這幾個人屢次侮辱季夏，要不是對方人多，季陽已經動手了。這麼說可能會顯得季陽軟弱，但是面對三個青年，他當然要掂量掂量。不過即便對方人多，如果太過分，季陽拼著受傷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陸青鋒笑容不變，語氣卻有些陰寒：「小子，還在讀書吧，外邊可不比學校，說錯話要承擔後果的。馬上給嵐姐道歉，不然別怪我不給面子。」
季夏怕他們動手，急道：「他真是我弟弟，你們別欺負他，我給嵐姐道歉。」
董小嵐放下椅子，居高臨下看著季夏：「小碧池，你……」
啪！
季陽起身一巴掌打斷董小嵐的話，然後扯出兩張紙巾擦擦手，慢悠悠地道：「我這個人比較沒風度，不管是男是女，惹火了我，我都照打不誤。」
董小嵐偏過頭，摸著被打紅的左臉，眼睛好似兩把鋒利的尖刀斜著他，鼻孔噴著粗氣。她的胸脯劇烈起伏著，卻毫無誘人之處，跟一頭髮怒的大水牛一樣：「你敢打我，你們還看著做什麼，給老娘弄死他！」
聽到董小嵐的話，陸青鋒和黃毛瞬間變了臉，而格子衫青年則一直看著季夏。可惜季夏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至始至終都沒跟他說一句話。
黃毛站起身來，走到季陽面前不足一尺，盯著他道：「再給你一次機會，給嵐姐道歉，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董小嵐都快瘋了，怒道：「道你嗎的歉，他都打我的臉了，趕緊削他啊！」
黃毛略顯難堪，心裡也有點不舒服，他看到季陽一臉淡定，拿不準主意。猶豫一下，黃毛回頭對陸青鋒道：「鋒哥，你說怎麼辦。」
陸青鋒笑容消失，冷著臉道：「我們三個男人，怕他做什麼，陸揚，過來幫把手。」
陸揚愣了一下，說道：「他好像真的是季夏的弟弟，還是算了吧。」
就在這時，季陽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尷尬的局面。
他拿出手機，是李文書打來的，立即接通：「文書，怎麼樣？」
李文書的聲音傳來：「你現在哪裡，我馬上過去。」
季陽看了一眼店裡的招牌，說道：「下車那條街，川菜園。」
李文書：「好，我知道了。」
被三個人圍住，季陽還敢若無其事的打電話，把他們都激怒了。
陸青鋒和黃毛臉色僵硬，太特么不給面子，把勞資當成空氣了都。而董小嵐則對兩人萬分失望，平常一副天下我第一的模樣，遇到事沒一個敢動手。
「你們兩個吃士長大的，不敢動手就滾開，老娘自己來！」董小嵐恨鐵不成鋼，衝上去抓季陽的衣服。
「嵐姐，別衝動。」黃毛想阻攔董小嵐，總不能真的讓她一個女人動手。
「滾，你個窩囊廢。」董小嵐絲毫不領取，一把推開黃毛。
「夠了！」陸青鋒抓住董小嵐的胳膊，用力把她拽到身後，擰擰脖子，瞪著季陽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給小嵐道歉，否則我一旦打起人來，我自己都怕！」
季陽忍俊不禁，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就是嘴硬，膽子小的要死。威脅了一次又一次，放話一次比一次狠，可就是不敢動手。
這種人很常見，以為表情兇狠就可以嚇唬別人，其實屁用沒有。真正兇狠的人，一般不會這麼多廢話，頂多威脅一次就動手了。
「嵐姐是吧，想要我道歉也行，你先給我姐道歉。」季陽也不想把事情搞僵，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道你大爺，陸青鋒，你踏馬是不是吃士長大的，你女朋友都被人打臉了，你還在這嗶嗶。換我早上去跟他幹了，我怎麼跟了你這麼一個慫包，孬種！」董小嵐指著陸青鋒的鼻子罵道。
啪！
大庭廣眾之下，陸青鋒被女朋友指著鼻子罵孬種，怒極之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閉嘴，能不能少說兩句，老爺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董小嵐不可思議地捂著右臉，眼眶不禁紅了：「你敢打我，你踏馬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說話間，董小嵐衝上去抓著陸青鋒衣服胡亂撕扯，跟個瘋婆子一樣。這種場面還挺罕見的，許多人都幸災樂禍地看著，巴不得他們上演一場夫妻全武行。
陸青鋒打完之後也有點後悔了，但是董小嵐這副德行著實令他很沒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