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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昀去上班的時候是在早上，他為了給傅清禾留點紀念而耽誤了時間——誰知道貓用牙齒咬開番茄醬瓶蓋這麼費勁！害得韓昀直接在傅清禾家裡就變回人了，出門時還碰上了隔壁的鄰居回來，好在他反應快，迅速轉身關門后跑走了，沒讓那人看見臉。

等到上班后，韓昀和蘇程錚說了合同的事情。

昨天傅清禾的簽名只是表示他同意了這個項目，整理文件的助理才可以藉此為他安排進一步的面談以及合同的正式簽約，並不是昨天草草簽完就完了。

但由於過程比較難以描述，所以韓昀只是說傅清禾答應簽合同，並沒有解釋具體過程。

蘇程錚也有些意外，他對韓昀本來沒報什麼希望，不過隨口一說而已，成功了最好，反正他現在也單身，多個情人打發打發時間也不錯；失敗了也無所謂，他總會想到更好的辦法解決。

大概是小助理除了那張臉以外都太過普通，蘇程錚直接脫口而出問道：「你和他上床了？」

這句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的，韓昀確實和傅清禾『上床』了。

但他當然不可能這麼說。

韓昀狀似愕然地瞪圓了眼，神情中帶著幾分委屈和恰到好處的倔強，「當然沒有！你明知道我——」韓昀張了張嘴，把傻白甜的天真無辜模仿了個十成十，像是很憤憤不平卻又忍不住地把那句話說了出來，「你明知道我喜歡你。」

然後他成功地被自己噁心到了。

不過這招對蘇程錚似乎挺管用，他有些尷尬地別過臉，似乎是想要道歉，但他的自尊卻又不允許他把那三個字說出口。

兩人靜默了一會兒，蘇程錚走到韓昀面前，彎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兩人鼻尖相貼，近得蘇程錚甚至可以看見倒映韓昀眼中的自己。

韓昀的瞳孔是漂亮的深琥珀色，加上那雙不笑便先含三分情意的桃花眼，讓他看起來顯得溫柔又深情。

蘇程錚怔愣了幾秒，而後故作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後退幾步，「暫時沒什麼事了，你下去工作吧。」他說不出什麼好話，這些舉動已經是他自以為的最大的補償了。

韓昀應了一聲，就在他要出門的時候蘇程錚又說道：「對了，晚上有場酒會，你和我一起去。」

酒會？

韓昀皺眉想了想，傻白甜記憶里似乎沒這事兒，於是他又走去前台問蘇程錚的秘書：「袁姐，你知不知道蘇總晚上要去什麼酒會？」

「哦，酒會呀，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和一些朋友聊聊天。怎麼，他讓你陪他去？」

「恩。」韓昀靦腆地笑笑，「我，我就是有點緊張，之前沒去過那種場合……你知道都有哪些人會去嗎？」

「應該也就蘇總的那些朋友吧。」袁姐說，「哦對了，何嘉應該也會去。畢竟蘇總對他……你懂的。」她沖韓昀八卦地擠擠眼，「蘇總去的場合何嘉不一定在，但何嘉在的場合蘇總一定會在，這是老定律了。」

何嘉就是蘇程錚的竹馬，同樣帶著天之驕子的標籤。

「恩，我知道了。」韓昀沖她笑笑，「謝謝袁姐。」

「沒事兒。」

下午的時候傅清禾就來公司簽合同了，作為助理的韓昀也一同待在會議室。但他們沒說過話，甚至連招呼都沒打一個，傅清禾在外時確實是很冷漠的一個人，除了和生意有關的事情以外一句話不說，連基本的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會議結束后就是每天下午例行的茶水休息時間，韓昀照例抽出十分鐘時間去公司後面的一條小巷子里喂貓，那裡經常有兩三隻流浪貓，雖然普通貓沒有太高的智商，但是傻白甜依然可以懂得他們的基本意思，每天都會去喂貓。

於是流浪貓積聚得越來越多，變成了現在韓昀被十幾隻貓圍住的窘境。

可憐巴巴拎著一袋子小香腸和吐司麵包的韓昀：「……」

這……不夠分啊……

他無奈地把食物掰碎了撒在地上，一邊念叨：「唉……忙得忘記補貨了，你們將就吃一天吧，明天一定帶夠口糧。」

那麼點東西很快就被流浪貓吃完了，卻依舊圍著韓昀喵喵叫著不讓走。

韓昀彆扭地跟著喵喵叫了幾聲，但似乎是他對貓語不夠熟練所以顯得有些詞不達意，流浪貓不僅沒走，反而叫得更大聲了。

韓昀：「……」

就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韓昀回頭看去，發現是傅清禾，正低頭拆著餅乾的包裝袋。

那是香濃奶油味巧巧餅，一盒裡面有24包，一包裡面有6塊，圓圓的小小的，韓昀變貓時一天就可以吃掉一整盒。

……要死，怎麼可以這麼香。

韓昀忍不住吸吸鼻子。

傅清禾把餅乾掰碎了扔在地上，大概是看韓昀的視線太過炙熱，還給他留了最後一塊。

「謝謝。」

韓昀也沒和他客氣，拿來了之後一口塞了進去，鼓起腮幫子嚼著。

傅清禾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異樣。

韓昀若無所覺地朝他伸出手：「還有嗎。」

傅清禾一愣，接著從西裝外套口袋裡又拿了一包出來放到他手心裡。

「謝謝。」韓昀一樂，拆開來接著吃，「哪兒買的？」

傅清禾答非所問：「你喜歡？」

韓昀莫名其妙：「廢話，不喜歡幹嘛吃。」

傅清禾又問：「你不知道去哪裡買？」

「不知道。」

韓昀咔擦咔擦咬著餅乾，懶得和他多說。

「……」傅清禾沉默了一會兒，「嗯。」

然後他又從口袋裡掏了包餅乾出來，繼續拆開掰碎了撒在地上餵給流浪貓們。

韓昀：「……」

他還是第一次看別人在身上揣那麼多包餅乾，尤其穿的還是西裝。

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韓昀拍了拍手，「我先回去了，明天肯定給你們多帶點。」他對流浪貓說。

「喵嗚。」

貓兒們紛紛應和，親昵而不舍地蹭著韓昀的褲腿，傅清禾低頭看著吃他東西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賞給他的白眼狼們，沉默。

「傅總，我還要工作，先走了。」韓昀對傅清禾說。

傅清禾問：「你叫什麼？」

「韓昀。」

「唔，韓昀。」傅清禾說，一邊往口袋摸去。

韓昀盯著他的動作，傅清禾莫名地覺得他的眼神有些熟悉。

可是……

傅清禾癱著一張臉：「沒有了。」

是真沒有了，他畢竟是外出辦事，揣上幾包餅乾已經是極限，總不能把口袋撐得太鼓，有礙觀瞻。

「哦。」韓昀撇嘴，「那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當真轉身就走，半點情面不留。

就和他家裡那隻小崽子一樣，填飽肚子就拍拍屁股走人，只撇下一地貓毛，最多也就只有吃撐的時候才會躺他腿上撒嬌讓揉肚子。

傅清禾望著韓昀離開的方向，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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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程錚所說的酒會是在一家星級酒店的頂層舉行，樓下停著成排的豪車，客人們的穿著無一不是精緻華麗，而且都帶著各自的女伴，像蘇程錚這樣帶著自個兒助理——而且還是男助理的，也算是獨一份兒了。

當年蘇程錚和何嘉的事情鬧得風風雨雨人盡皆知，這會兒他帶了個男伴出現，韓昀身上自然也聚集了不少視線。

而受關注的另一方何嘉，他是帶著妻子來的，剛剛新婚度蜜月完回來，挽著手很是甜蜜。依偎在何嘉身旁的年輕女人穿著露肩碎花長裙，小家碧玉一般的溫婉柔美，和同樣眉目精緻的何嘉站在一起顯得十分養眼。

酒會開始后，蘇程錚先是四處走動問候了一番，然後就帶著韓昀去和何嘉打招呼。

「小嘉，」蘇程錚和韓昀十指緊扣，笑容自然，「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韓昀，我的伴侶。」

雖然面上不說，但他確實還憋著口氣，暫且不論愛不愛放下沒放下的，當初他們是同樣的身份同樣的地位，誰也不比誰差，憑什麼他就合該被人背後指指點點地嘲笑？

夾在他們中間的韓昀很無奈，但還是禮貌地和何嘉握了握手，「何先生，你好。」

「你好，」何嘉笑了笑，他的眉眼確實和韓昀有幾分相像，只是看著更秀氣孱弱一些，「韓先生一表人才，程錚哥真是有眼光。」

韓昀謙虛地笑笑，「哪裡的話。」

幾人你來我往地客套了幾句，然後蘇程錚就拉著韓昀走了，離開的時候瀟洒轉身的樣子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兩人走到天台，因為天氣有些冷所以沒多少人，他們尋了個角落站著吹風，蘇程錚眯起眼，右手依然和韓昀的握在一起。

韓昀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出氣了？」

「你介意？」

韓昀抽回手：「想多了。」

蘇程錚覺得有意思，他挨近韓昀，「怎麼了？」

「說你傻。」韓昀笑了一聲，眼尾挑起微微淺笑的模樣讓蘇程錚看得移不開眼，他掩飾一樣地低頭喝了口紅酒，潤了潤口之後才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大少爺，愛情可不是自己感動自己。」韓昀慢悠悠地說道。

蘇程錚心情有些複雜，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你倒是看得清楚。」

韓昀嗤笑一聲，小兒科。

他翻了個白眼，「氣出完就完了，下次少拿我當擋箭牌。」

蘇程錚偏頭看他：「這不是擋箭牌，韓昀，我們已經在一起了。而且……我姑且假設你喜歡我？」

韓昀頓時一噎，他差點把這個設定給忘了。

並且……這個劇本好像是要把兩個天之驕子湊到一塊兒才對，他好像把任務做反了。

「是，我喜歡你，那又怎麼樣？」韓昀迅速改口，「我原以為過去這麼久，你也該忘記他了。但現在是看來你並沒有，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你還是對何嘉有感情。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去爭取？」

蘇程錚反問：「你希望我去爭取？」

韓昀說：「蘇程錚，不是我希望你去做什麼，一直以來我所希望的都只是你能過得開心而已。」頓了頓，他淡淡道，「我想過了，我們還是不要在一起了。」

這個話題的轉變來得太突然，蘇程錚有些反應不過來，他生氣地皺起眉：「你說什麼？」

「你還愛他，我們就算在一起也沒意思。」韓昀說，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傷心一些，「我是喜歡你，但那不代表我可以被你用來刺激何嘉卻還毫不在意。蘇程錚，我沒有這麼大氣。」

「你想做什麼都好，但是……求你放過我。」韓昀低聲說，帶著些微顫音，「我和你們不一樣，蘇程錚，我只是普通人，我玩不起。」

其實就韓昀的理解來看，他不認為蘇程錚還愛著何嘉。大少爺只是受不了被人拋棄而已，因為他脆弱的自尊受不起這種折辱——因吹斯聽，蘇程錚一碰就碎的玻璃心還真是驚著他了。在這前提下，加之何嘉已經結婚成家，他就更不可能死皮賴臉地硬是貼上去了。

而之所以要提分手，只是因為經過前幾個世界的教訓，韓昀對自己玩深情人設的功力已經不抱希望。未免劇本崩得太厲害，他還是儘早抽身的好。

再說了，蘇程錚或許不會想再和何嘉有什麼糾葛，但對方可說不定——剛才他們握手的時候何嘉那力道差點沒把他骨頭掰折了，分明就是想和蘇程錚再續前緣。有錢人家那些不成文的規則韓昀也見識過，只要有了孩子，表面功夫做足了后沒人會去多管你的私生活。

蘇程錚愣了幾秒，他對於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捋不清，而韓昀的話乍一聽也很有道理。蘇程錚的腦子有些亂，一向對他順從服帖的小助理突然炸了毛也讓他有些下不來面，當即便冷笑一聲：「怎麼，當初上趕著的樣子當我不記得？現在上位了又想著立什麼狗屁牌坊？！」他顯然是惱羞成怒了，說話也顯得刻薄傷人了許多。

韓昀沉默：「隨你怎麼想。」

蘇程錚雖然玻璃心又傲嬌，但畢竟本性不壞，腦子的熱氣下去之後冷靜了下來，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那番話的不妥。

小助理是上趕著沒錯，但那也是喜歡他才這樣，蘇程錚平時看著韓昀的模樣便容易想到當初對著何嘉時的自己，在愛情中先動心的那方，誰又不是上趕著的？

但還是那個毛病，傲氣慣了的蘇程錚就是沒法先低頭說軟話。

兩人一時僵持在那兒，韓昀扭過頭悶聲說：「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一會兒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來開車。」

說完韓昀就往門口走，正碰見笑意盈盈繞過窗帘正衝天台走來的何嘉。

「韓大哥，這還早呢，怎麼就要走了？」何嘉語氣溫柔地說，「是和程錚哥鬧彆扭了吧？他這人就是這樣，你別放在心上，我們之前在一起時他也是常常慪氣，哄幾句就好了。」

韓昀也跟著扯出笑容，這什麼鬼，哥來哥去的聽得他都暈了。

「沒事，我就是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

「不舒服？」何嘉瞪圓了眼睛，焦急又擔憂地拉著他，「這是怎麼了？要不要緊，不如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這會兒正好蘇程錚也面無表情地從天台走了進來，何嘉面上一喜，連忙拉著韓昀朝他走去：「程錚哥，韓大哥說他不舒服，你看這——」

周圍漸漸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來，韓昀忍住扶額的衝動，「何先生，我真沒事，就是有些頭暈，大概是沒休息好。」

何嘉啊了一聲，熱切地拉著他的手臂：「這樣，那韓大哥趕緊回去歇著吧，我和程錚哥就先——」

「小嘉，」蘇程錚把高腳杯朝他手裡一塞，「我送他回去，你慢慢玩。」

何嘉一愣：「程錚哥……」

蘇程錚扶過韓昀，一邊對何嘉說道：「抱歉，先失陪了。你也別喝太多，當心回頭又胃疼。」

「恩，我知道的，這都多久的事了，你還記著吶。」何嘉羞怯一笑，低垂著眼的樣子分外乖巧，「好好照顧韓大哥，再見。」

「再見。」

兩人坐電梯下樓，靜默了一會兒，韓昀忍不住說道：「我沒不舒——」

「我知道。」蘇程錚惡聲惡氣地說，「這種地方誰打車來？！不走個十幾分鐘攔不到車，就你這身子骨，回頭風一吹再真病了。人事部和我說你才剛請完7天假，我話先撂這兒，你要是這個月再請假的話半毛錢工資都沒有！」

韓昀：「……」

去他.媽的死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