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 94
成汐韻雙手扶上鑄鐵的欄杆，探頭向下看，他們選的住處並不高，下面是海，海水拍打著樓下的房子，而且不像酒店，左右沒人。顯然是高檔度假地，讓人度蜜月用的。她轉身衝進屋子，拿起一個枕頭就打姚駿，「你送我回去！送我回去！誰要和你來這裡！」
姚駿拽住枕頭也拽停了她，「回哪兒？去找韓蘊嗎？」
成汐韻扔掉枕頭，順手推了他一把。
姚駿沒料到，一下做倒進沙發里。成汐韻拔腿就向外跑。
剛跑到門口，就被姚駿追過來，感覺到他要抱自己，成汐韻往下一蹲，鑽去了旁邊的洗手間。順手鎖了門。
姚駿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過去敲了敲門，「開門！」
成汐韻在裡面喊，「你做夢。」
姚駿吸了口氣，依舊笑著，「咱們回去，這次的事情我就不和你算了，之前我那事情你也當沒發生，你好好的。」
成汐韻上躥下跳找武器，可惜洗手間除了浴巾，最結實的是兩瓶洗手液。她拿起來，還有一瓶是白色的乳液，這倆擺一塊平時裝飾合適，現在她掂著有一斤多。倒是覺得砸人勉強可以。
姚駿繼續在外頭敲門，「出來說話。」
「我不想看見你！」成汐韻說，「我真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分手了竟然還這樣。你自己冷靜下來想想，你都在幹什麼？」
姚駿收起了笑容，變了臉，陰沉著問，「最後問一次，你出不出來？」
「你做夢！」成汐韻跳上洗手台坐著，準備在這裡絕食抗議。動了動手腕，就是不知道姚駿把她的表弄哪兒去了。
門外，姚駿退後兩步，上前，猛然一腳把門踹開。
門「咚——」一聲巨響。應聲撞在牆上。
成汐韻手裡抱著的乳液瓶子掉下來。
她驚呆了。傻看著姚駿。
姚駿從來在她面前沒有這樣粗暴野蠻過，姚駿自己也知道。看到成汐韻這樣嚇壞的樣子，他竟然條件反射有點心疼，但這種心疼很快在成汐韻眼中不由自主流露出鄙視后，轉成憤怒。
他過去一把扯住成汐韻，成汐韻抓著旁邊的洗手液打他。
被他一揮手給打掉在地。
成汐韻大聲喊，姚駿也沒見過她這個潑婦樣，伸手去捂她的嘴。
成汐韻嚇破了膽，這狠厲的動作，是真的要當強姦犯嗎？天知道她之前給韓蘊說，也就是說一下而已。
她抬腳去猛踢姚駿。
姚駿不知怎麼一抓就抓住了她兩隻手，她竟然轉眼被壓在了牆上，臉死死貼著壁紙，連罵人她都罵不出了。
心裡罵，這傢伙還挺有經驗。
姚駿厲聲問，「和不和我回去。」
「回……回，你做夢。」成汐韻支離破碎地擠出一句，沒說盡興，就被扔到了床上。
她大驚失色，如受點擊的兔子一下跳起來，就向床頭位置跑，抓起電話扔下姚駿，姚駿閃開，她已經光腳跳下床，直直向落地窗跑去，動作敏捷，果斷輕盈，好像縱身出去，她就能變成鳥。
姚駿手眼也快，她剛趴上欄杆就被姚駿從後面抱住。
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一言不合就跳樓。
姚駿抱著她，她豁出去了，大喊，「HELP!」
姚駿去捂她的嘴，她的腳纏在欄杆上，用力咬姚駿一口，她手都不扶，全然要自殺。姚駿不得不抱著她，只有一隻手，躲也躲不過，被結結實實咬了一口。
他狠狠揪著成汐韻往屋裡去，「我就栽到你手裡了是吧！我拿你一點辦法沒有。你信不信我治得了你。」
成汐韻說，「你要強姦我嗎？你強姦吧，你有本事就強姦我，回頭我殺了你，咱們倆看誰無牽無掛。我不止殺你，我還殺了你家人。反正我就一個，你試試！」
她這威脅的話是說來就來。
姚駿把她按在床上，氣得不行，「在你心裡，我對你就是這樣！」他按著成汐韻的頭，「我對你！嗯——你就覺得是這樣！」
成汐韻的鼻眼被按在床上，滿眼發黑，口鼻擁堵。
她咬著一塊被子想，天哪，還好她分手的早。這姚駿是個神經病呀。她竟然生活了五年都沒發現他還有這一面。
姚駿看她安靜，也停了下來。
成汐韻穿著藕荷色真絲的睡裙，從後面看，腰肢的部分特別細，以前在家的時候，他都喜歡在她身後看她，他的手撫上去，摸著成汐韻的腰，很輕柔的動作，他說，「人這一輩子，有時候一件小事，也許就把自己的人生軌跡給改變了。汐韻——我的人生不想有這種變故，之前的事情過去了……」他的手停下，感覺到成汐韻瑟瑟發抖，她的手臂，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他把手在她手臂上摸了一下，確定她和以前一樣，竟然還有點高興。
他拿開手，哄孩子似地說，「那韓蘊在外頭晃蕩這麼多年，什麼女的沒有見過，你和他認識，覺得新鮮。過去就別想了，以後我只對你一個人好，我要是說話不算數，讓我死全家。」
成汐韻當自己死了。
他靠過去，正準備柔聲再和成汐韻說話，手機在桌上響起來。
他過去，看到是方瀾的號碼，直接掛斷。
對面，方瀾放下手機，對韓蘊說，「我說了，他不會接我的電話。」
韓夫人抬手給了她一巴掌，「你怎麼這麼沒出息，我這麼要強的人，怎麼生一個你。」
韓蘊一個頭兩個大，拉開他媽媽，對方瀾說，「手機號給我。」
方瀾哭了，她按出來號碼遞給韓蘊。
韓蘊在旁邊再次打姚駿的手機。
姚駿看到號碼，是個不認識的，不想接，但是是本地號，又怕是他住的這地方房東打來的。
他左手拿電話，右手搭在成汐韻的手上，手伸進她頭髮里，輕輕地放著，但是以防萬一，她敢喊，他就能瞬間把她壓進被子里。
按了接聽。
電話一通，對面傳來韓蘊的聲音，「我是韓蘊，說兩句話。」
姚駿的手，使勁揉進成汐韻頭髮里，笑道，「呦，幾年沒見，聽說你要結婚了，還沒恭喜。」
韓蘊說，「兩句話，第一，你把成汐韻放了。第二，你不放，你在國內上那俱樂部的事情，我立馬給你所有的生意夥伴通知一遍。」
姚駿的笑容變得譏諷而冷漠，「你威脅我，你把方瀾忘了？」
韓蘊說，「顧不上了，你們敢做，就別怕人知道。我以為這也只是一種興趣愛好，怎麼你到底還是怕人知道。原來想用方瀾做擋箭牌。」
姚駿的臉色變了變，覺得自己有點上韓蘊的當，他靠近成汐韻，拿著電話問，「他還有臉找我要你。」
死氣沉沉的成汐韻瞬間復活，猛然抬頭大喊一句，「韓蘊我沒事。」
姚駿，「……」隨即明白了什麼，他差點一巴掌扇到成汐韻臉上。一般這種情況，女的都喊，救我。她倒好，喊得是韓蘊我沒事。
「你被他洗腦了。」姚駿點著她，「等我一會慢慢教你。」他拿起手機，對韓蘊說，「你過來吧。我們在阿瑪菲，我和未婚妻在預支蜜月，正好，見一面也好，我和你介紹一下我的未婚妻。」
韓蘊說，「你有本事別對她來硬的。」
姚駿說，「哦，我的手段方瀾知道，你可以問問你妹妹。就是汐韻以前太小，還沒對她用過，你可別開車開太快，這邊都是彎道……」
對面已經傳來忙音。
成汐韻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略奇怪看著姚駿，「你和韓蘊在說什麼？你為什麼會同意他過來？」
姚駿說，「他威脅我。我爸媽對你也不錯，你說說你，剛剛說氣話，把他們都帶上了。」
成汐韻說，「你是故意在嚇我嗎，一定要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話。」
姚駿抬手過去，把她身上的裙子扯平，「我愛你，你怎麼看不出來。都到這份上了，我也不捨得逼你。你說，除了我，還有誰能這麼愛你。」
成汐韻心裡狂喊，誰稀罕你愛我。這種愛，嚇死人了。
姚駿皺著眉頭，他之前想用方瀾威脅韓蘊，卻沒想那人會卑鄙地說，把他的事情捅得人盡皆知。
這後面要怎麼善後。
他躺下，看著成汐韻說，「你說說怎麼辦？讓我放你，我不願意。不放你，他威脅我。」
成汐韻神色莫測看著他，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可又擔心韓蘊，最後，她竟然破天荒給出一個自己想都沒想過的提議，她說，「要不，你和方瀾好吧。反正你們倆已經那樣了。」
姚駿看著她，笑了。抬手摸著成汐韻的頭髮，「我就喜歡你這個天真勁。」
成汐韻轉開臉，把眼睛埋在裙子里。這一會，她倒是能感到姚駿的難受了。他自己挖坑埋自己，怎麼都不對。同時，也感到了他的窮途末路，她提醒自己，可不能逼他。
誰知道這人這時候會幹出點什麼。
她的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她揉著肚子看向姚駿，「那你給我飯吃嗎？關了我多久，怎麼這麼餓。」
姚駿坐起來說，「哦，有一夜了。是該吃點東西。我帶你出去吃吧。」
成汐韻沒有意見，出去她可以跑。
姚駿在衣櫃給她拿衣服，一邊說，「你不用跑。你跑了，我一樣把賬都算到韓蘊那裡。」
成汐韻搶過裙子，去洗手間換了出來。
羅馬和阿瑪菲並不遠。成汐韻吃了飯，在海邊的餐廳吹海風。
今天天氣還是陰天，不時飄幾顆雨星。
韓蘊開著車，遠處海岸線彎過，可以看到很多向日葵黃色外牆的建築。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放下手機，從倒後鏡看後面的車，都在。
他對副駕駛的方瀾說，「我就是那麼一說，就算他不答應，我也會想別的辦法，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方瀾說，「我知道。我就是覺得，他一直把成汐韻排在第一，現在你一威脅他的事業，他就妥協了。那個原來也在我前頭。我知道自己不該心存幻想，可還是忍不住想多了。」
韓蘊實在不知道怎麼搭話，他深刻地無法理解他的妹妹。
只是把車開得更快。
車彎過彎道，前面露出路牌，歡迎到阿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