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淡然雙手揪著玄塵胸前的衣襟，情緒起伏的波動讓玄塵的內心也受到了影響。聽著從胸膛里不斷傳來的啜泣聲，玄塵直覺得那聲音悶悶的一直傳到了他胸口裡，震得他胸口都覺得痛。

此時的玄塵不知道他的水月為什麼哭，卻感同身受著她傳給自己的疼，他能感受到那情緒里的諸多情感。從傷心、難過、絕望到最後的慶幸、喜悅，最後慢慢轉變的釋然，解脫，直到幸福。

而這些滿載的情緒與情感，都是對他玄塵而來的，都是因為他玄塵而存在的。

玄塵的心忍不住「撲通、撲通」的猛烈跳動起來，他的水月對他會有如此洶湧的情感，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奢望，她對他亦是有著同樣強烈的感情呢？

他心疼此時的水月，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或者他此時說什麼都會成為擾亂水月情緒的罪魁禍首，所以玄塵只是慢慢的將原本僵在半空中的手臂收緊，環住她的身子。

知道玄塵感受到屬於水月的情緒漸漸散去，恢復平靜。

淡然依然將臉埋在玄塵的胸膛里，情緒平靜之後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膛間傳了出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

玄塵的眼底閃過一抹心疼，他清楚的知道，淡然在說的，是怕再也見不到葉玄塵。可是不管是玄塵還是葉玄塵，又有什麼關係呢。不都是他么？或許以前他會糾結會在意，但是面對著此時此景，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去在意這些東西？

玄塵收緊了抱著淡然的手臂，手掌輕輕的在她後背上上下拍撫，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在她的頭頂上輕語：「我還在，你也在。」

是的，還好——他們都還在。

玄塵收回記憶之後也不止一次的慶幸，他們都還在，水月沒有因為自己而魂飛魄散，而他也沒有忘記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淡然的情緒慢慢被安撫下來，拋卻了以往在玄塵面前的面具，依偎在他的懷裡不肯抬起頭。

「你不知道當時有多疼……」

她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委屈，玄塵的身子忍不住一震。

她說的……應該是他刺入她身體內那一劍，差點讓她魂飛魄散的時候。她說他不知道她當時有多疼，但是每當那日後的每一次憶起，她不知道他的心都有多疼。

「我知道……」他低下頭親吻她的發頂，道：「因為我的心和你一樣疼，而之後的每一次想起，我都會沉浸在那種疼痛中拔不出來。」

玄塵頓了頓，輕撫淡然身後的長發，眼底閃過一抹哀痛，繼續道：「水月，我知道我永遠沒有辦法回到過去代替你去承受那種痛，也知道永遠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阻止當時刺出的那一劍。但是我可以真誠的告訴你，之後的每一日，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為什麼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為人所控。」

「水月……」此時他的眼底滿是痛苦的神色，想起當時的場景，甚至呼吸都在痛。

「每一次一想起我差一點就將永遠失去你，是我最大的痛，也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水月。」他雙手握住淡然的雙臂將她拉離自己的胸膛，柔情滿滿的看著此時臉上依舊淚水連連的淡然，心疼的抬起手掌為她擦拭流下的淚水。

「以後的慢慢仙途，我想要竭盡一切的補償你，我想要無時無刻的守著你，水月……我愛你……」

是的，他愛她，那種刻骨銘心的情感已經刻烙進了他的骨血里，深深地埋在了他的靈魂深處，侵蝕了他的整個元神。他無處躲藏，無法清除，無力拔掉，他也不想、不願去褻瀆。他聽之、任之，卻無時無刻不想讓那份情感更深的流入心底。

他慶幸著，甚至是因為這份情感而心動著。

而此時能擁抱著這份愛，玄塵無比的滿足，甚至是激動。

淡然在聽到他最後的那三個字的時候，心跳猛的停了一拍，抬起眼睛看向面前對著自己說出這句話的男子。

她似乎從未想過會從玄塵的嘴裡聽到這三個字，卻在此時將他的深情訴說一句句聽到了耳朵里。她帶著忐忑的聽著，心臟的跳動也隨著那一字一句一下又一下猛烈的跳動。

隨著胸口狂跳的，還有最終安穩放下了那顆高高懸著的心。

淡然的眼眶一熱，剛剛停止的淚水又差點忍不住掉了下來。

淡然輕輕吸了吸鼻子，道：

「你再說一遍……」

原本忐忑的等待著看淡然會是何反應的玄塵愣了一下，一時之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問道：「什麼？」

看著反應呆怔的玄塵，淡然嘽怪的瞪了他一眼，微嘟雙唇道：「讓你再說一遍，那句話！」

看著此番表情的淡然，玄塵只覺得心口處被那面若桃李的臉龐輕輕掃了一下痒痒的。

玄塵深深地望著淡然，抬起手掌用手指輕輕的碰觸她的臉頰，輕輕的道：「我愛你，水月。」

玄塵的聲音很輕，聽在淡然的耳朵里卻是分外的真實。

玄塵向前輕湊雙唇，在淡然的額頭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那你呢，水月，是否也心悅我？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牽手，走這漫漫仙路？」

玄塵帶著忐忑再一次將心底渴望問出口。

看著如此反應的淡然，其實他心裡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就是想要親眼看到她點頭，親耳聽到她說願意。

淡然的臉頰因為他手指的磨砂已經泛起了淡淡的紅暈，此時更是因為他直接的問話感到前所未有的嬌羞。

淡然微微垂下眼瞼，輕輕的點了下頭，輕聲「嗯」了一聲。

僅僅是這一個確認的字，已經讓玄塵的內心忍不住的狂喜。

玄塵忍不住再次將淡然擁入懷中，緊緊的環住她的身體。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靜靜的相擁了許久，玄塵才捨得放開了淡然。玄塵伸手拉著淡然坐在身後的那棵大樹下，淡然將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靠著，玄塵伸手攬著她的肩膀，就這樣相互依偎著，靜靜的感受著這份遲來的內心相依。

淡然感受著此時此景，心底止不住的感到幸福，看著眼前不斷飄零的花瓣，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玄塵，你怎麼想到做這些的？」

玄塵的神色不自然的僵了僵，他可不敢告訴淡然，這一切其實是因為身後的這顆樹……

其實他們身後此時靠著的這棵大樹，就是玄塵從人間皇宮裡帶回來的那棵連理樹。

自那日玄塵將連理樹帶了回來，又被告知淡然回了藍海之後，便暫時將連理樹先留了下來，因為他將連理樹放在了平時打坐的蒲團旁邊，所以每次都會有意無意的看到樹里的兩個小人兒恩恩愛愛的依偎在一起，兩人之間的互動也會時不時的落在玄塵的眼裡。

時間久了，玄塵無法完全忽視兩人的存在，卻也不會故意去看兩人在幹什麼，可是無意識的看看兩個人的相處，互動，再到濃情蜜意，互訴衷情。，玄塵就想起了那段在人間時的日子，他和水月是怎樣的，如何的。

想的越來越多，回憶的越來越深刻，那種感情蠢蠢欲動的感覺便變得如百爪撓心，讓他怎麼都忽視不了，也再也等不下去。

可是淡然卻依舊沒有回來，玄塵每等多一刻，便越發的覺得如坐針墊，心緒也在也清凈不下去。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番場景。

玄塵躊躇了片刻，想了想適合的說辭，道：「是受了某些事物的啟發。」

淡然但是因為玄塵的這個解釋感到驚奇了，倒是很好奇究竟是什麼竟然能影響到玄塵的決定？

感受到來自淡然的好奇目光，玄塵有些不自在的目光閃了閃。

「你知道，我不善於表達的。」

淡然看著如此的玄塵，笑了笑，其實不善言辭的玄塵也挺討人喜歡的嗎。

「沒關係，我就喜歡不善於表達的。」

她將頭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語氣甜蜜的說著。

玄塵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驚喜。水月對他說喜歡了……

突然間想起了自己此番來準備的另一個禮物，玄塵有些忐忑的看著淡然的發頂。

「水月，我有東西想送給你。」

淡然一聽有禮物，立刻好奇的抬起頭看向他。

玄塵道：「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掌，手心裡便靈光一閃，出現了一個冰晶盒子。

盒子很精緻漂亮，讓淡然眼前忍不住一亮。

「是什麼？」

說著就要拿過來，玄塵卻有些猶豫的沒有立刻鬆手，神色複雜的不敢看淡然的眼睛。

「看過之後，如果不喜歡，我可以再換。」

看到如此反應的玄塵，淡然倒是對盒子里的東西更加的好奇了。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說完就一把抓了過來。玄塵聽淡然說這句話，忍不住就想問：那之前送的三隻花怎麼沒見你喜歡啊？

淡然一將盒子抓到手心裡，就感到一股沁涼舒適的觸感從手心裡傳來，不禁對盒子裡面的東西感到更加的好奇了。

裡面到底是裝的什麼寶貝？

在玄塵帶著忐忑的目光里，淡然將盒子輕輕的打開，一道冰藍色的精光閃過，等淡然看清楚裡面放著的東西時，忍不住眼前一亮。

藍色柔軟的錦緞上，靜靜地躺著一直玉釵。玉釵精緻漂亮，看上去通透乾淨，一絲絲涼意聰玉簪身上散發而出。通體的冰藍色讓淡然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它。

「這是什麼做的？好漂亮！」

淡然看著玉簪的眼睛亮亮的閃著精光，一看就是十分喜歡這玉簪。玄塵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冰玉做的。」

「冰玉？」淡然驚訝的抬起頭看他，問道：「你哪裡來的？」

「南海。」玄塵如實回答。

淡然這次是真的被震驚到了：「南海？這是南海的萬年冰玉？」

玄塵點了點頭，道：「我猜你會喜歡，也覺得只有冰玉最配你。」

「可是……南海龍王怎麼捨得給你啊？」

「我曾經為南海除過妖。」

淡然聽了之後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是南海龍王欠了玄塵的情。

隨即淡然又想到一個問題，有些不確信的問道：「這……是出自你之手？」

玄塵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卻還是點了點頭。

這次淡然是徹底的被震驚到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上的玉釵，伸手將玉釵拿在手上，忍不住細細的看了起來。

玉釵的花樣其實十分簡單，並不繁瑣的冰玉蘭倒是顯得格外清新大方。

冰玉蘭被雕刻的算得上十分精緻，栩栩如生，很難想象竟然是出自玄塵之手，除非……

「你之前就會？」

玄塵的神色依舊是有些不自然，他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不是。」

那倒真是奇了，這麼說的話就是第一次，第一次竟然能做的這般好。

「我試了許多次……」

似乎是看出了淡然眼底的疑惑，玄塵自發的解釋。

淡然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差點驚訝的把手上的玉釵摔了。

試了很多次？！那豈不就是用掉了很多冰玉？

…………

「你……不喜歡嗎？」

看著淡然的神色變了又變，玄塵變得更加忐忑了。

淡然趕緊搖搖頭，道：「喜歡。」

是真的喜歡，從看到著玉簪的第一眼起，就很喜歡。

玄塵終於是鬆了一口氣，淡然喜歡，也不枉他此番心意。

「你喜歡便好。」

看著玄塵明顯鬆了口氣的反應，淡然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這簪子是如何做出來的。

他的心意，她只管接收就好。

「那你幫我戴上。」

淡然微微彎了唇角，將簪子遞了過去。玄塵伸手借過，欣然同意。淡然微微低頭，玄塵抬手將玉簪輕輕插入她的發間。

墨發青絲，配上冰藍的玉蘭，更填了淡然一絲超凡脫俗的仙氣。

玄塵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看向淡然的眸光情意滿滿。

「很漂亮。」

淡然的臉忍不住就紅了起來，嬌羞的微微低垂著頭，不敢與玄塵那雙神情的眼眸對視，害怕深陷其中，再也拔不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