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終焉
試試大晉江剛上馬的系統那天在桃花林,恰好看到一個書生面帶憂愁,暗自墮淚。或許是正義感被激發,或許是想在小姑娘面前表現一下,爹寶寶帶著好好去仗義相助。「你是不好好讀書被娘親趕出來了嗎?」
好好看著一臉認真的爹寶寶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瞧那手裡顏色可疑的粉紅信箋,明顯應該是被媳婦趕出來的。
書生一肚子傷春悲秋的情調被破壞,剛有點不耐煩,但一抬頭看到美如寶玉的小孩,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捂著臉,哀嘆一聲:「成年人的煩惱,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好好實際上可有十二三歲,被這麼講就不開心了,當即道:「我知道,肯定是你喜歡哪個姐姐,卻不敢講。」
書生眼睛一亮,這倆小孩都沒有捉弄他的意思,顯然是純潔美好的那一掛,於是當即把二人當成了樹洞對象:「對啊,哥哥我有個心儀已久的女神,她就是我夢中的天女,與哥哥我,乃是青梅竹馬……」
「你撒謊。」許廷顥打斷他一本正經道:「你明明是個叔叔。」
書生當即石化。好好一愣,當即把爹寶寶打包卷回家:你這麼講話,是會被人揍的!
再比如他現在還很軟很好騙。意外的輕信。好好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有夜遊神,晚上不好好睡覺的小孩,都會被他抓走。」當初好好剛進王府,晚上不按時休息,許廷顥就這樣哄她。現在許廷顥點著蠟燭拆九連環,老太妃奪都奪不下,好好依樣去哄他。
卻不料許廷顥眨眨漂亮的眼睛,認真的看著她:「那要是他趁我睡著的時候,把我抱走了怎麼辦?」
……當初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麼機智的反問?好好裝逼裝到底:「夜遊神看到不睡覺的小孩才會現身把他抱走呢,睡覺的不會驚擾,所以你才會總是一覺醒來就在床上啊。」
「夜遊神長什麼樣子?」
好好板了臉:「我這種按時睡覺的乖孩子怎麼會知道?」
「那我倆今天晚上等著他吧。」
……好好很不甘心的承認自己挖了個坑給自己跳。燭淚淌啊淌,窗外還有蟲兒高一聲低一聲的叫。好好上眼皮下眼皮直打架,腦袋沉重得像戴了鐵帽子。許廷顥顯然也有點困,時不時用小手掩了口打哈欠。偏偏硬是撐著,要等夜遊神,害得身邊伺候的侍女都拿幽怨的神色看好好。
靈機一動,一個主意冒出來,好好先給侍女使了個眼色,緊接著又很專註的盯著黑暗中的某處。爹寶寶顯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在看什麼?」好好刻意壓低了聲音:「夜遊神。」許廷顥頓時來了精神,又要叫,又勉強保持鎮定,認真盯著那片虛空,半晌后,很不甘的問:「哪裡有,我沒看到。」
明珠很機靈,一起看著好好視線追尋的方向,一臉認真的保證:「真的有。夜遊神來抱孩子了。小娃娃要趕快睡。」
許廷顥顯然有點怕了,當即踢掉鞋子,滾到了床上。好好這才算放心,她預備起身走人,卻不料許廷顥又一骨碌爬起:「我看不到,你卻能看到。難道我已經睡著了,這是在我夢裡?」
「唉?」好好懵圈
「你能看到,說明你還沒睡著,那夜遊神來了,是要抱走你?」
嗯?一臉睡意的安榮公主完全沒搞懂王爺兒童的思維,持續呆傻。是該誇你機靈還是該怨自己笨呢?她還在發癔症,爹寶寶就光著腳跳下床,把好好拉過來,按上床,推到裡面,自己卻在外面躺了。
「我要看著你。」
「你怕我被抱走?」好好扭過頭看著爹寶寶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七歲不同席,時過五年,今個兒又同床共枕了。好懷念。啊,奶香味。好好把臉蛋埋進爹寶寶軟軟的懷裡蹭了蹭,蹭得他怕癢,咯咯笑著往外躲,差點一跟頭栽下去。
「睡了。」好好看著他長長睫毛下,點漆般一對眸子,伸手去蓋他的眼睛。她已經後悔講這個毛神了,誰知道爹寶寶思維這麼精奇,根本不上道呢?哎,只怪當初腦子小,許廷顥說啥她都信。
「我看著你睡著,夜遊神不會抱走你了,我再睡。」他把胳膊從月紫色芙蓉被裡伸出來抓抓頭髮,自己把自己繞暈了:「我現在到底是醒著還是夢著呢?」
好好已經困得不行,索性伸手抱住他:「這樣就不會被抱走了。快睡。」
「哦。」許廷顥把手繞過去,整個人纏住了她。
賢妃在自己客房抓耳撓腮,幾起幾坐,靖王府的侍女還是傳話倆寶貝在玩。她終於等不住了,攏了披風過來看,結果就發現兩個小孩耳鬢廝磨挨肩貼腰黏在一起。小臉紅紅,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極好。
老太妃著人伺候著,披了暗紫色富貴纏枝花大襖坐起,賢妃忙先福身請安。如今宮裡沒有皇后,只有皇帝能叫皇姑。這一眾嬪妃,威重如德妃,嬌寵如容妃也只能自稱晚輩。「大晚上,驚擾您老人家了。」
老太妃笑得很慈愛:「真是一片慈母心腸,我已著人告訴你了,你卻還是不放心。如今已睡安穩了,等明個兒我囫圇給你送回去。」
賢妃原本實誠,不懂圈圈繞,只把兩個小孩的被子掖了又掖,這才不好意思的道:「其實阿六睡相不大好,晚上踢被子,我怕她鬧著小王爺。」
老太妃看看兩個娃娃如花睡顏,阿六年紀略長,卻用一種奇怪的姿勢鑽在小孫子懷裡,那顯然是極為信賴和親昵的人才會有的動作。而小王爺唇角帶笑神態愉悅顯然夢裡也是好心情,讓人不忍將二人分開,遂笑道:「這有我,你只管放心歇歇去。對了,陛下說你還在綉百鳥朝鳳?如今進行得怎麼樣了?」
賢妃忙道:「一眾鳥雀已經基本到位,唯有那隻大鳳,用昭陽牡丹還是明月梅花的背景,至今沒有定下來,德妃娘娘和容妃娘娘也還在商定。」
老太妃好似想到了什麼,沉默片刻道:「你是主司,太后怒與喜都只問你。那德容二妃……」她驀地住口,賢妃抬起頭詫異的看著她。老太妃望那憨厚老實一張臉,料來不懂言語機關,遂道:「也罷,我指條明路給你。太後向來厭月,只是知道的人不多,你若真用明月梅花,倒是犯了她忌了。」
惹了太后是什麼後果?賢妃渾身一抖,趕緊給老太妃磕頭:「多謝您老人家指點,不然我傻傻的,叫人賣了也不知。」
「一句話而已。」老太妃著人扶她起來,輕輕打了個哈欠。賢妃非常知趣的告辭,戀戀不捨的看了女兒一眼,這才躡腳往外退。
寶珠用四君子八角罩子蓋了燈,室內隨即昏暗下來,老太妃也安慰歇下了。好好卻輕輕翻了個身,伸手去摸后腰,按道理,她這裡是有個月亮紋身的。
次日一早,鳥聲啁啾,風送花香。好好當初跟許廷顥一起養成的好習慣,從不賴床。老人原本醒的早,她醒了,兩個小孩子卻也起床了。好好看著睡眼朦朧的爹寶寶,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揉眼的動作:「當心會有翳。不可以揉。」
許廷顥還沒有完全醒過來,歪著頭,散著頭髮,衣領敞開,露出半個白嫩肩膀,一臉呆萌,好好直接伸出雙手一頓揉搓,許廷顥這才醒了。醒了就不依了,咯咯笑著伸了胳膊要揉回去,「怎麼只許你揉我的,不許我揉你的呢?」
好好雖然身體跟腦子不配套,但基本的動作招數可是熟練的很,又有身高優勢,又有力量優勢,兩招小擒拿手輕易就把他按翻在了錦褥堆里:「不是不給你揉,是你揉不到啊。哈哈哈。」制服了小短胳膊小短腿,仰望許廷顥整整八年,屢戰屢敗的好好,今天終於討回了場子。
聽著她「張狂」的笑聲,爹寶寶委屈的把臉埋在了被子里。壞人壞人壞人……
一邊的老太妃正在讓明珠伺候著梳頭髮,倆孩子打鬧,她從大蓮花穿心鏡里看個分明,心道:難怪當初孫兒害怕六公主,你看,一般小孩打鬧揮拳頭揪頭髮都算了,她動手竟然是帶招的。嘖嘖,也是老天開眼。若非隨便學了兩下就覺得了不起,也不會跟著皇帝跑到上林苑,被熊拍。
明珠附耳悄聲:「主子,剛剛安榮殿下可是對小王爺用黑虎掏心啊。」
嗯,就那兩下貓爪拳,老太妃毫不在意的笑:「男孩子本就該多操練,黑虎掏心有啥好驚恐的,又不是猴子偷桃。」
「……主子英明。」
賢妃忙道不敢,要挽起了袖子,伺候用膳,卻被明珠強壓著坐過來,賢妃再四推辭,才欠著身子挨邊坐了,舉著只略動眼前兩碟菜。老太妃觀其言語行事,心道果然小門小戶出身,舉止過於忸怩畏縮了些。不過後宮裡熬人,你拉我踩,到今天沒失了本心,已十分難得。
「肉啊肉,我想吃肉」佛門清凈地,產生這念頭簡直大不敬,奈何好好肉食動物出身,如今陪著賢妃娘娘齋戒了三天,早已心癢難耐。這豆腐乾混合花生米的假肉,就好比,好比,好好尋思半天也沒找出個合適的比喻,一抬頭看到爹寶寶正安靜的吃棗仁糯米粥,靈感一閃:啊,就好比許廷顥和他為自己找的那一批美男。雖然色香味都不覺得有太大區別,但吃起來總少點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