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曖昧

「那個郎小姐,我看挺標緻的。」Cora並沒有回復她，看來舊愛已經被打入冷宮了。

「別打主意。」

提到新歡,總算有回應了。「今天你叔叔和我聊天了,問你什麼時候回香港。」

宋元明是叔叔帶大的，對叔叔非常尊重。「我明天給叔叔回電話。」

「你沒跟叔叔說嗎？叔叔還以為我們在一起。」徐南星翻了個身子，平躺在床上,她玩了玩發梢。

「要不，你重新考慮一下我唄？」徐南星發簡訊道。

「好啊。我先睡了。」

沒意思。對新歡笑臉盈盈的,對她就這個樣子。她都跟宋元明回國內了,宋元明還要回公寓去睡。心塞塞,果然是年輕的身體更有誘惑力。徐南星摸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郎佳音本來以為宋元明和徐總在公司待不了兩天，沒想到她們在公司待了一個星期多。不是說來旅遊？就在申城旅遊了？徐總和宋經理非常親密,基本上是同進同出，連小楚都嘖了好幾下。「你說女人優秀到一個階段,是不是對男人不感興趣了？」

郎佳音感覺,這個徐總大有標記領地的意思。好幾個高層，都不敢接近宋經理了。郎佳音心裡,確實有點難過。之前很多人說,企業氛圍不好,上班就像上墳一樣沉重。看到徐總和宋經理，郎佳音就有那麼一剎那「上墳」的感覺。多虧了李仁，很大程度上幫她轉移了這種情緒。這段時間,李仁放暑假,時常接她吃飯。有時候,郎佳音也覺得和李仁很曖昧。氣氛恰好的時候，郎佳音還想過，如果李仁提出進一步的發展，她想她應該不會拒絕。雖然有些對不起李仁，但她這個時候，太需要轉移注意力了。

特別是在姚菁面前，姚菁感情上的不順，對於郎佳音來說，太有借鑒意義了。她勸姚菁向前看，而她自己卻裹足不前。她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開導者。

李仁並沒有挑破和她的關係，即便回校那天，李仁輕輕摟住了她的後頸。

「佳音。」明明只是去幾天，李仁的語氣仍然有些戀戀不捨。

李仁的語氣，也稍稍感染了郎佳音，郎佳音輕輕撫住了李仁的後背。李仁挨著她的耳朵，又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回來給你電話。」

郎佳音有點愣，等李仁鬆開她，她才反應過來。「好。」

接下來的一天，郎佳音沒有聯繫李仁，李仁也沒有聯繫她。或許是前些天的親密，現在身邊沒個人，郎佳音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第二天中午，李仁才給她打電話，說她一下機，就被導師接去處理項目了。手機沒電，到現在才充上電。李仁在電話裡頭笑，破天荒的，她和李仁打了一個小時的長途。這算不算戀愛？她沒說，李仁也沒說，這樣算在一起了嗎？

郎佳音有點分不清這種情緒，但是這樣的感覺，對於她來說並不賴。比起感情，郎佳音的事業上升得很快，大概是業務能力有所提高。校招的時候，阮經理還帶她去了華融。

「郎小姐，您好。」面試的時候，甚至有人認出了她。

這讓郎佳音想起了前年，那時候她陪姚菁來招聘會，姚菁也把各大企業的面試情況摸了個仔細。來面試的學生，履歷都非常光鮮，甚至拿下了比較專業的證書。有好幾個證，郎佳音到現在都沒有考。阮經理喝了一口水，也在郎佳音的身側感慨。「現在的人才，還真是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我當初參加工作，哪有這麼厲害。」阮經理說道：「在學校，光想著玩了。期末考試通過，就萬事大吉了。哪會想考這個證考那個證。」

「這些簡歷你都收著，回頭我們再討論。」阮經理說道。

從校招回來，郎佳音也參加了幾次討論。今年部門訂單多，招的人也多。不像前年，就她和另外一個同事。會議上，阮經理也問了郎佳音的意見。似乎想讓郎佳音帶帶人。

「好辛苦啊。你訂單這麼多，到時候還要帶新人。」散會後，小楚和郎佳音說道。

「會議上不好拒絕，你要不要私底下和阮經理聊聊？」小楚說道。

小楚也是怕郎佳音耽誤正經工作，人脈先放一邊，在銷售部，最重要的還是員工的業績。

「嗯嗯，到時候忙不過來，我再和阮經理說。」郎佳音說道。

「到時候就不好說了。」小楚說道：「這方面你要學學老田，你看老田，說到訂單，眼睛都放光了。說到新人，眼睛不知道去哪了，光藏文件里了。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

「我看那些新人，都有兼職實習的經歷。應該不會很難帶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郎佳音還真知道了。她看到新人的微博小號了。「我的上司，好無趣……想辭職了。」

關於這一點，郎佳音還特別問了身邊的李仁。「我很無趣嗎？」

「這你就問對人了。」李仁勾著郎佳音的脖頸。

郎佳音瞪了李仁一眼，感覺李仁不會說什麼好話。李仁笑嘻嘻地，埋在了郎佳音的脖頸。「有趣的。」

和李仁相處，郎佳音覺得很輕鬆。有時候逛逛超市，有時候一起煮煮飯。李仁甚至陪她，去接出獄的父親。當初上大學，李仁和姚菁多少知道點。郎佳音沒說，她們也沒有多問。像她們學校的老師，有時候還會開玩笑，她們學校的畢業生，有兩大輸送地，一個是金融街，另外一個是橋南。橋南有監獄，關押了不少犯了重大經濟罪的。郎佳音的父親，就關押在了橋南監獄。

郎佳音在門口等了半天，連母親都來電話了。母親顯得有些焦灼。「還沒接到嗎？」

陪郎佳音的李仁，便去問了門口的獄警。郎佳音給獄警描述了一下父親的外形，獄警想了想才說道：「穿著西裝的那個？」

父親被捕的時候，就是穿了一套西裝。想必也是穿著西裝出來的。

「他走了，都快一小時了。」獄警說道。

這下郎佳音急了。不對啊，她之前就和父親說了，出獄那天，她會來接他。

「你們是誰？為什麼抓我？」郎正確實很早就出來了。等了一會，沿著街剛走幾步，停在不遠處的麵包車便滑到了他的身側。從麵包車上下來幾個人，將郎正擄上了車。

「是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郎正。

「強哥？」

郎佳音給公司請了假，找了一個白天，連宋元明都打電話過來了。「怎麼了？」

「別擔心，我叫人幫你找。你簡單描述一下你父親的樣子，有照片嗎？」宋元明說道。

宋元明過來的時候，李仁也守在郎佳音的身邊。對待李仁，宋元明要「溫和」了許多。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

郎佳音的父親還是回來了。他知道女兒公寓的地址。見到父親，郎佳音總算綳不住了。在父親面前便哭了出來，這樣的情形，宋元明和李仁都退出了房間。

「別哭了，爸這不是回來了嗎？」郎正摟著女兒，又撫了撫女兒的後背。

「爸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是出什麼事，我怎麼跟我媽交待。」郎佳音抽噎道：「我媽本來要過來，我說我能把你安頓好。讓她先處理工作。你……」

「是爸的錯，不哭了。」

真把郎佳音嚇死了。甚至宋元明問她，她都沒有把情緒收斂好。郎佳音並不打算讓宋元明知道她爸的事情，最重要的一點，宋元明是她的上司。第二天，郎佳音的母親便來了。郎父出獄，鬧了這麼一出，郎母也無心工作了。郎母見了郎父，自然先訓斥了一頓。這麼大的人，出去閑逛也不和她們說一聲。弄得她們以為又發生了什麼。一家三口，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密了。接下來的幾天，算是郎佳音人生中最快樂的幾天了。她和宋元明請假，宋元明也允了她的假。

「好好陪家人，你手裡的單子，我會讓新人去處理。」和宋元明攤牌以後，宋元明對她的態度好了許多。

一天不到，新人又用小號發了微博。「[哭][哭][哭]天啦，經理比我上司還變態，上司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好想你……」

「看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這時候郎父走了過來，將水杯放在了郎佳音的手邊。「喝點水，好幾個小時沒見你喝水了。」

「沒什麼。」郎佳音抿了一口水。「爸。」

「嗯？」

郎佳音看了一下卧室，母親還在卧室里。「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雖然這幾天很開心，但郎佳音心裡還有隱隱約約的擔心。父親出獄那天，真的只是去散心嗎？

「其實……」郎父也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爸去了之前的公司。」

郎佳音心中一緊。「爸，你難道還想從事這個行業嗎？」

父親有這樣的前科，郎佳音當然不想父親重蹈覆轍。

「怎麼會，你爸這樣的前科，也沒哪家證券公司敢收。」郎父說道：「爸爸只是惆悵，關了這麼多年，是不是被時代淘汰了。」

「沒有的，爸，你這麼厲害，很快就能適應。我和我媽都會陪著你的。」郎父這麼一感慨，郎佳音才算有點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