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修復

到了地方，那裡黑漆漆的一片。助理看了一眼腕錶，離天亮還有很久，可是看席墨年一直站在那裡不說話，他也不敢多說。

總站在郊區，晚上十分的安靜，甚至可以聽見蛐蛐的叫聲。如此的安靜，讓助理大氣也不敢出。

終於，站在最後助理也困了，便昏昏的睡著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了轟隆一聲巨響，助理嚇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

叫了幾聲，才看見原來是天亮了，而席墨年已經抬步走進了總站的大門。

詢問了來自的位置，門口的老人給他們指了一條路。「就在南邊的角落裡，他們正在準備焚毀。」

話畢，席墨年已經風一般的跑了出去。

助理跟在後面驚恐的看著席墨年在跟那些準備焚毀垃圾的工作人員交涉，身邊是堆疊如山的垃圾，熏得人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而席墨年卻好像根本聞不到一樣，助理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跟過去。

工作人員表示當時倒垃圾的時候。沒有注意過有沒有什麼機器人。最後，他們聽說他們要找東西，所以他們答應給他們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找。

助理看著那堆疊如山的垃圾堆，差一點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而席墨年卻已經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手套，開始翻找了。

助理在心裡哀嚎一聲，小時候媽媽說學習這個專業，以後都是跟著老闆，就不用再吃苦受罪。要是媽媽知道，有一天他跟著上市公司的老總翻垃圾，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算他們運氣好，二十分鐘后，終於翻到了已經破爛不堪的小年。助理蹙眉看著席墨年，「墨少，您這是……」

「聯繫生產廠家，問問看還有沒有相關的零件！」說罷，他便單手托著小年，走出了總站的大門。

助理這才恍悟，原來席墨年這大半夜的在這裡翻找，是因為他後悔了，所以要把小年找回去。

想到前幾天，他們趕到傳世樂園的時候，看見葉笙歌死死的將小年護在身下，他的心裡也有了一個估量。

其實，席墨年是為了葉笙歌才去找的吧？

思及此，他慌忙找來電話號碼，馬上聯繫了當初生產小年的廠家。很快，他們便趕到了廠家。

廠長有些戰戰兢兢的等在那裡，拿出了唯獨剩下了一些小零件。「之前要銷毀，所以很多東西都沒有了。這些……還是從廢料倉庫湊出來的，勉強能用！」

廠長說了，一身冷汗。雖然席家現在沒有以前那麼風光了，但是在青城還是很厲害的。尤其是剛才他聽說要找零件，想要推脫。被助理好一通嚇唬，他現在就怕席墨年把這件事遷怒到他身上。

不過，還好，席墨年沒有再說什麼。他給助理使了個眼色，便拿著零件去了組裝車間。

一個工作人員也沒留，他就只要了助理一個人。

兩人翻找了一些損壞的零件，經過打磨和從新設計。到下午的時候，一個全新的小年就出來了。

助理很是驚喜，雖然全程他只是打了個下手，但是還是有種與有榮焉的參與感。

弄好之後，他激動的打開了電源。想象中的萌萌的小年沒有出來，只有電源接通的提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助理有些失望的嘆了一口氣，「墨少，是我的疏忽，當時沒有及時的去查看晶元……」他當時確實沒有想起來，他也沒想到墨少丟掉的東西還會想要去撿回來。

只是，就在今天他沒有想到的事情。全部都發生了。

席墨年卻沒有怪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旋即道。「帶著小年，回去吧。」

助理一愣，「您是不是想要重新找到國外的那一位專家重新編寫程序？我馬上去聯繫！」

「不必！」席墨年只撂下了這兩個字，便大步走了出去。

助理對他的突然轉變，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席墨年一向都是這麼讓人難以捉摸的人，所以他也不再多問。他，總有他的想法的。

……

醫院裡，席墨年讓他將小年放下，便叫他離開了。

助理看了一眼葉笙歌的方向，她還在躺著。好幾天了，也沒有一點點的好轉。

難得墨少這樣為一個人，也不知道這葉小姐能不能有這個福氣。

助理走後，席墨年緩步走向葉笙歌的床邊。一邊走，他一邊說道。「你想要的，我給你找來了。他送給你的小年，你不想看看嗎？」

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席墨年也不看她，轉而走過去將她放在一邊的包打開。他記得，那天他到現場的時候，葉笙歌就是將小年和她這個包壓在身下的。

當時那麼多人想要小年的晶元，以她對他的感情。一定不會讓他的心血，付之東流。席墨年翻開包包的蓋子，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突然不希望看見那枚晶元了。那樣，他就可以欺騙自己，她沒有那麼在乎他。

可是，天從人願，他只是隨意的撥了一下內層，便看見一枚晶元靜靜的躺在那裡。席墨年將晶元拿到手裡，看了一會兒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沒有那麼在乎，這幾個字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他給自己找的借口。

席墨年將那枚晶元給小年裝上，然後將小年啟動。

單純的給了它一些提示，他便笨拙的朝著葉笙歌的方向滑行而去。席墨年站在他們的身後，彷彿感覺到心裡的某一處，有一根弦啪的一聲就那麼斷了。

他握了握拳，轉身走出去，關上了門。

……

葉笙歌在昏迷中。感覺自己身處在一片白色的迷霧之中。眼前的一切，她完完全全都看不見。

可是，她卻可以聽到，在她的身邊不知道什麼位置。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話，她能聽見他的音色，是席墨年的聲音，但是聽不見他說的是什麼。

當她想要用力的回復的時候，頭就很痛，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到後來，她索性不再動彈。就安靜的待在那裡聽著席墨年一遍一遍的跟她說一些小時候的事情。

除了那些，還有一些是對於她們一家三口未來的安排。他說，等她醒過來，就帶著她和小秋出去旅行。

沒有其他人，就是她們一家三口。到時候，他們可以在早上一起出去買菜，中午一家人做一頓飯。到了晚上，一起出去看星星。

有空的時候，他們可以出海，然後將船停在海風中。在甲板上曬太陽。

這樣悠閑的生活是葉笙歌十分嚮往的，她也十分的贊同，可是她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直到，後來，她聽見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絕望又傷心。他還提到了他……他大概又誤會了什麼，可是她費勁了力氣，卻還是動彈不得。

後來就是小年在她的耳邊唱歌的聲音，還是那首歡樂頌。歡快的單調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的播放，將她的記憶和被襲擊昏倒那天重新連接到了一起。

突然，一陣風吹過。眼前豁然開朗！

葉笙歌恍然睜開眼睛，耳邊小年唱歌的聲音已經消失了。偌大的病房裡，安靜的只能聽見加濕器嗤嗤的聲音。

突然，有人推開們走進來。葉笙歌聯想到昏迷中席墨年說要去旅行的那些場景，以為是席墨年進來了。她怕自己面對席墨年的時候，又會心虛不敢答應，便下意識的說道，「我同意！」

來人頓了一下，旋即走過來欣喜的看著她。「葉小姐，您醒了？」

葉笙歌聞言。驚訝的看著面前欣喜的女聲。不是席墨年，而是一個她以前從來沒見過的女人，她看起來很年輕，十分的有活力。

見葉笙歌狐疑，她便自我介紹道，「我是唐心，小唐是我哥哥，是墨少安排我來照顧你的。」

「哦，你好。」葉笙歌問候了一聲。

唐心旋即道，「您剛醒來，我去叫醫生來給您看看。」

葉笙歌剛想說不用了，其實她自己感覺還不錯。只是，唐心實在是快，還沒有等她反應過來，她便已經開門出去了。

很快，醫生便趕了過來，給她仔仔細細的做了一個檢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已經沒有大礙了，再休息幾天就好了。

葉笙歌全程沒有說什麼，一直看著房間角落裡的小年發獃。她記得，那天小年已經被損壞了，不是小損壞，是很大的程度的損壞。

她以為，小年根本已經無法修復了。所以，她只得保留住小年的晶元。最起碼，不能讓那些鬧事的人搶走了。

小年本來就是一個溫暖和愛的化身，到了他們的手中最後只會沾滿銅臭。

正想著，唐心已經拿了葯回來了。葉笙歌抿了抿唇，狀似無意的問道。「席墨年呢？」

「墨少他去忙了。」唐心輕描淡寫的說道。倒了一杯水遞給她，「您剛醒肯定渴了，喝點水吧！」

葉笙歌搖了搖頭，目光又落在小年的身上。「這個機器人是？」

「哦，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來的時候，它已經在這裡了。不過您別說，它真的很棒。以前我有幸在傳世樂園裡見過，但是傳世樂園的都沒有這個好。相對於來說，這個更加智能！」

葉笙歌微微一笑，「這是定製的。」

話剛落音，葉笙歌突然一愣。她說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剛才在昏迷的時候。她就一直聽到小年在唱歌的聲音。

小年的晶元不是被她拿了嗎？怎麼會唱歌？這麼想著，她突然說道。「麻煩你把我包拿來給我。」

唐心聞言，旋即遞給她。「您只看看就好，這個時候您的身體還不能出去。」

葉笙歌點了點頭，低頭打開包。一陣翻找，果然沒有晶元。

是席墨年發現了晶元，又給小年裝了回去吧？想到這裡，葉笙歌的心底突然有些暖意，原來席墨年也不是那麼木頭的。

最起碼，這一次他就能夠體會到她的內心。現在的小年。不僅僅是以前的席墨年的小年，也是她的小年。當然，更加屬於現在的席墨年。

葉笙歌突然大聲的叫了一聲小年的名字，休眠模式的小年馬上就接收到了她的聲音，啟動著滑行過來了。

唐心頓時目瞪口呆，「天哪，這也太神奇了。」

葉笙歌微微一笑，抬手撫摸著小年身上的每一塊零件。可以看得出來，這些零件雖然和以前的大體相同，但是很多細節都不一樣了。

可以想象。大抵是沒有足夠的零件了。所以席墨年用了舊的，然後在一些有瑕疵的地方做了一些修改，增加了一些特色上去。

現在的小年，更加時尚了，這是他們的小年。

之後的幾天，席墨年一次都沒有出現過。唐心也是從一開始的篤定說席墨年工作繁忙，再到後來的漸漸不敢提起這和名字。

葉笙歌假裝不知道唐心的這些心路歷程，但是他們都知道。現在傳世的情況很糟糕，席墨年根本沒有什麼好忙的。所以，他只是不想來看她而已。

唐心倒是很適應。她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子。跟葉笙歌說了很多有趣的事情。這會兒，她十分爽快的看著報紙道。

「我聽我哥哥說，您的這次事情是林家做的。」

葉笙歌倒是沒去想這件事，現在聽唐心這麼一說，她便問道。「你說的是林芷珊嗎？」

「是，就是這個名字。哥哥說，是她故意害你的。」

葉笙歌其實心裡也差不多有了一個底，因為那天她被人包圍的時候，林芷珊可不就出來說了兩句風涼話么？要不是她說那些，那些人恐怕沒那麼快認出她。

她現在都懷疑。小年在車上關的好好的，被發現也是她做的。

唐心見她不說話，又道。「您別難過，他們家這次已經得到了教訓了。我聽說，有人提出要買他們家的股權。一開始談好的價格，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簽了合約之後又變了。現在他們家等於用低於原價十倍的價格將股權賣了，聽說林母一下子就昏死過去了。林芷珊也不好受，去跟那個人理論的時候，爭執之中打了那人。據說已經被拘留了。」

葉笙歌聽罷，久久沒有回神。她曾經以為，有些事情她不想去追究，就可以相安無事，可是到了後來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

第五天的早上，在葉笙歌的堅持下唐心終於同意她出院了。

葉笙歌收拾好行李之後，便看著小年十分的為難。小年的目標太大，根本不適合出門。想到上次的事故，到現在她都還會緊張。

只是很快，她的這些擔心便都散了。剛辦完出院手續。席墨年的助理便來了。

看見東西都收拾好了，他便主動的幫著搬上車。弄好之後，他看見小年跟在葉笙歌身後乖巧的滑行，像是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兒一樣。

他十分好奇的走過來，平視著小年。「這是，裝了晶元的？」

「嗯！」葉笙歌點頭道。

助理不由的驚呼了一聲，「怪不得那麼多人都想要，果然很好，像是一個真真實實的人一樣。當時我們弄好之後，才發現晶元不見了。我還以為墨少要去找人重新編寫呢。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找回來，墨少真是神通廣大，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找回來的。也多虧小年被找回來了，當時醫生說，最好有一個你喜歡的人在你的耳邊說話，能夠促進喚醒。墨少說了好幾天都沒用，小年卻效果顯著。」

正說著，葉笙歌的腳不小心被一個小石頭崴了一下。她這邊剛叫了一聲，小年已經快速上前在她的身側停住了。

葉笙歌一把按住小年的肩膀，才免於被摔倒。

助理驚訝不已，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笑了起來。「機器人也有機器人的好，最起碼它沒有感覺。不然，垃圾堆里都熏死了。」

葉笙歌微微蹙眉，「什麼垃圾堆？」

助理便將席墨年那晚和他一起去垃圾堆翻找小年的事情都和葉笙歌說了。完了之後，他還評價道。

「說實話，雖然我跟著墨少的時間不長。但是墨少以前工作中，潔癖幾乎到了讓人髮指的地步。我真沒想到，他會去垃圾堆里翻找小年。」

說完，助理嘆了一口氣。「不過，我還是很榮幸，能見證小年的再一次誕生。」

葉笙歌聽完之後，久久沒有回神。

助理沒有將她帶回席家，而是又帶到了上次她住的那棟小區。

將她安排好了，助理便離開了。葉笙歌站在門口，看著助理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了。

之前，席墨年總是怕她自己跑了。所以，就算是住在小區里，他也會安排助理在下面『監視』她。

可是這一次，卻沒有。

為了證明這一點，葉笙歌還特意跟著助理下去了一趟，然後目送著他開車離去。難道，席墨年是因為她現在希望他救出郝甜，所以對她已經不防備了嗎？

可是為什麼，心裡總有些隱隱的不安呢？

唐心倒是還在這裡陪著她，她說她身體剛好，哥哥要她照顧好她。對於小唐，葉笙歌是很感激的。

正好，她一個人也很悶，便讓她留下了。

住進來的第二天下午，葉笙歌還是沒忍住給席墨年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以為沒有人接電話的時候，才被接通。

電話線的兩端，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直到那端席墨年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響起，葉笙歌才回過神來。

席墨年說，「找我有事嗎？」

葉笙歌握了握電話的手柄，「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這句話問出來的時候，幾乎可以聽到對面的席墨年似乎是呼吸一滯。旋即他笑道，「想我了？」

葉笙歌沉默了片刻又道，「嗯。」

這算是承認了，那端的席墨年眸光微微一暗。旋即道。「最近有些忙，忙完了會回去的。」

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葉笙歌有些失望的聽著話筒里的嘟嘟聲，她的預感告訴她，席墨年是在故意躲著她。

果然，他還是生氣了。從助理說，小年代替席墨年將她喚醒的時候，她就該想到了，席墨年吃醋了。

而且，還是自己跟自己。說出去都沒有人信。

葉笙歌這一次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想到之前席墨年經常莫名其妙的生氣，就讓她覺得忍俊不禁。

想到這裡，她覺得不管到底如何，她或許應該去告訴席墨年這一切並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說做就做，葉笙歌趁著唐心在忙的時候，直接下樓開了車。

走出停車場的時候，她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助理說席墨年去了郊區。葉笙歌也沒有多想，便驅車前去。

解釋嘛。總要有些誠意。

按照助理給的地址，葉笙歌很快便趕到了。只是來到了她才發現，這個位置看起來十分的面熟。

只是，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什麼時候來過。

正想著，一輛熟悉的車子迎面開了過來。葉笙歌不用看也認得出，這是席墨年的專用車子。

她慌忙下車，走到路中間站定。

助理是知道她在這裡的，便很及時的停了車。朝著身後的位置道，「墨少，葉小姐在前面。」

聞言。席墨年蹙了蹙眉。「她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助理忙搖頭，將鍋甩的很是乾淨。「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是葉小姐查看了您的定位吧？」

席墨年聞言，狠狠的瞪了一眼助理。「我最討厭撒謊的人。」

助理當即縮了縮脖子，「抱歉墨少，我只是看您最近身體都不好……」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席墨年看的不敢再說下去了。不過，即便如此，席墨年也沒有開門下車。

他依舊坐在車後座，看著不遠處路中間站著的葉笙歌。好一會兒，他才道，「開車！」

「墨少！」助理驚訝的看著他。「葉小姐還在那裡站著呢！」

「車子到了他自然會走！」說罷，他便閉上了眼睛。助理見狀，只好發動起車子，朝著前面開了過去。

隨著車子緩緩靠近，葉笙歌也終於明白席墨年這次是鐵了心的不接受她的解釋了。不過，她一向也是一個倔脾氣，索性就準備賭一把，賭席墨年的不忍心。

恰在此時，席墨年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來接通，目光卻一直釘在前面站著的葉笙歌的身上。

不知道電話那端說了什麼，他突然臉色一變，旋即對助理呵斥道。「停車，掉頭回公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