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往事

衛士愣愣地看著公爵殿下，卻沒有說話。

轉身，卻向厲宇辰道，「程先生，親王殿下他……他醒了，您快去看看。」

醒了？

只一個詞，就讓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愕然。

不是驚喜，是愕然。

就好似，原本準備了一個重重的拳頭，可是到了結果，卻發現面前全是一團棉花。

更重要的，他們擔心這是假象，擔心在看到理查德的一剎那，所有的驚喜都會化作空氣。

厲宇辰是這樣想的，公爵殿下也是這麼想的。

一時間，房間再次安靜。

衛士的話，就如同打了一個悶雷，此刻，他直直的看著裡面的幾個人，雙手在自己的衣角緊攥，卻不知如何是好。

「厲宇辰，我們去看看吧，或許，理查德真的已經恢復了。」最終還是葉施施說出了這樣的話。

厲宇辰頓了一下。轉身將自己的香煙扔進煙灰缸里，「好。」

……

三個人很快來到了病房。

「父親。」

最先進來的是公爵殿下，所以靜瑟的空氣里，響起的是「父親」兩個字。

公爵殿下原本緊繃的神經忽的癱軟了下來。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如機械一般走到理查德的病床前，坐了下來。

「這次，我一定會給你好好物色一個好王妃，絕對不會……讓你再次被女人蠱惑。」

沒想到，公爵說出來的第一句話，竟是這樣。

不是關心，不是埋怨，而是想著那個罪魁禍首王妃兩個字。

是啊，在人長期經受生死折磨的時候，任何的關心和埋怨都成了廉價的東西，而在他逃離死亡線的一剎那，他將永遠銘記，那個將他帶入泥潭的東西，絕對不會再去沾染。

理查德的眼睛已經從血腥的綠色轉為藍色。

許是夜晚的寧靜，此刻的他藍色的眼眸，在溫馨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好看。

葉施施看著理查德，忽的走了神，她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理查德有如此寧靜的樣子。她疑惑。到底是怎樣的曲解，才將這個男人描述成一個惡魔。

理查德卻一直看著葉施施，最後淡淡的吐出了一個字，「嗯。」

他恨透了所謂的愛情激素，恨透了心神被愛情控制。可是當他睜開眼睛，注視到葉施施的一剎那，心潮卻再次禁不住涌動。

他張了張嘴，相對葉施施說些什麼，可看到身邊的厲宇辰，卻孱弱地嘆了口氣。

厲宇辰似乎看出了理查德的心意，他也走到理查德的身邊，「感覺好點了嗎？」

「就是還有點頭疼。」

「只是藥效問題。過兩天就沒事。」

厲宇辰說完了這句話，空氣再次寧靜。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在理查德醒來的一剎那，所有的危機已經解除，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空氣依舊沉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抱歉，哥哥。」

是理查德先開的口。

他說的哥哥，便是厲宇辰。

其實厲宇辰是前王妃的兒子，這只是其中的一個真相，而另一個真相，便是前王妃是公爵殿下的表妹。

理查德私底下喊厲宇辰一聲哥哥，其實並不為過。

厲宇辰搖搖頭，他這個平日里冷漠沉浸的臉上。少有的出現了柔色，「親王殿下，您還是直接叫我厲宇辰吧。」

「可是你的確是我的表哥，即便你不是諾德親王的孩子。」

「諾德親王……」厲宇辰忽的有些喃喃自語，許是夜深人靜，容易使人打開心扉，他看向面前的公爵殿下，「公爵殿下，能給我講講諾德親王和我母親的故事么？」

公爵殿下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不知怎的，喉結不住地滾動。

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過往。心中已經開始泛酸。

「厲宇辰，是不是在你們看來，我就是一個野心十足，一天到晚想著謀權篡位的人？」他抬頭的一瞬間，藍色的眼眸有些濕潤。

他是在委屈。

一個古稀的老人在委屈。

厲宇辰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怎的，公爵殿下在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一下子變得釋然。

他嘆了口氣，仰望著房間的天花板，進而將整個身體埋在木質椅子上。所有的回想，瞬間縈繞在他的腦海。

「那麼，就讓我來給你們講講三十多年的故事吧。三十多年前，安娜就是諾德親王相中的王妃，而且，在安娜成年以後，兩個人便舉行了婚禮。

可是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有缺陷，你越是對他產生期望，也許你收到的失望便是更大。安娜很受民眾的歡迎，但是在這個L公國，有一個人非常不喜歡她，那就是當時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給諾德親王的莉莉……也就是我的親妹妹。」

「可是，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莉莉這個人？」厲宇辰在公爵殿下停下話語的時候問道。

「她……怎麼可能還在呢？我記得那是在L公國最冷的一年，當時安娜剛從國外回來，後來她哭著跑來跟我說，自己要和諾德親王接觸婚約。我是這個表妹最信任的人，因為她的父母早就在戰爭中犧牲了。

我當時不停地安慰安娜，可是安娜說，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她說她會祝福莉莉和諾德。我聽見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應該是莉莉和諾德只見發生了什麼，被安娜撞見了。

安娜一直將諾德和愛情當做她的信仰，可是那天晚上，她的信仰全都破碎了。後來不知怎的，我們就再也沒有找到安娜。」

公爵殿下似乎說累了。將自己的身子正了正，繼續道，「其實諾德並不喜歡莉莉，而莉莉後來也因為自己給諾德下藥的事情，自責而鬱鬱而終。再後來，諾德親王不停地尋找安娜，但是怎麼也找不到。再後來，因為諾德親王一直沒有子嗣，加之病重，就把王位讓給了他唯一的侄子，理查德。」

「想來，諾德親王也是因為那件事情，心中一直無法釋懷吧？」厲宇辰說道。

「對。可是當諾德親王將王位傳給理查德的時候，不知怎的，民間就大肆出現各種言論，主要還是說，是我這個人謀權篡位。當時我還很氣憤，可是後來，我都已經釋然了。」

「不過我還是好奇，後來，你們是怎麼知道，我就是安娜的兒子的呢？畢竟我母親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說起來，也許你不信。當時，我在一檔節目里看到你的專訪，其實當時我們有意和厲家合作，但是厲家覺得我們L公國太遙遠，就一直處於猶豫階段，你還記得嗎，辰？」

「我好像有點印象。」

「對，所以我當時一直關注你的一舉一動，在一次欄目的專訪中，我看到了你的影像資料，當時，你辦公室的背景讓我眼前一亮。我在你模糊的辦公室背景里，看到了安娜的照片。

安娜太漂亮，也許對別人而言，是一晃而過，可是對於我來說，因為欠著他太多，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希望能夠找到她，所以，看到她照片輪廓的一剎那，我就知道就是她。」

「後來，你們就派人調查我？」

「對，我派人偷偷調取了你的DNA，後來現實，你和安娜就是親母子，也就是說，你和我們王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實在我知道那個消息的時候，我是害怕的，因為厲家太強大，害怕，你們來爭奪王位，所以，我就將這個秘密一直隱藏了起來。直到……你機緣巧合，來到了L公國。」

「原來是這樣。」厲宇辰不自覺地搖搖頭，「所以，你也知道，我母親的死因？」

「被一個叫做顧寧的女人害死的，而且，聽說厲家的那個男人後來還娶了顧寧。呵，這要是被諾德知道，他不知道又多後悔。」

「那你知不知道，顧寧的兒子是誰？」

「我當然知道，叫厲伯陽。可是我後來派人去找，已經找不到他。」

「你當然找不到他，因為他已經變了臉。他的名字叫做程耀，也就是查克男爵。」

「什麼？」公爵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居然沒想到，是他！」

「我看到厲伯陽糾集了不少死士，所以，即便這次王室出兵，估計也不好對付。」這時，葉施施開了口。

公爵的手緊緊攥起，嘆了口氣，「你們先去休息吧，我會處理好，畢竟所有一切的始因，都是我妹妹。現在，我會來幫她承擔這些過錯，我也會想盡一切辦法挽回。」

「我也會想辦法。」厲宇辰走到了公爵的身邊，拍了拍他有些傴僂的身子，「放心吧。舅舅。」

公爵殿下怔住了。

舅舅？

這個名字是他怎麼也不敢奢望，卻從厲宇辰的口中說了出來。

好似，就算此刻所有的罪責都壓在他的身上，他都覺得值得。

「走吧，先去休息吧。」他卻還是倔強地說出了這句話，因為他不想自己一個念過古稀的人，在一群晚輩面前落淚，最後成了笑話。

即使沒有人再敢笑話他。

厲宇辰拉著葉施施的手，對公爵殿下微微鞠躬，又朝著理查德親王示意，便走了出去。

只是，在正要開門的一剎那。理查德的聲音響起，「哥，請稍等。」

「親王殿下有什麼吩咐？」厲宇辰轉身對理查德道。

理查德卻沒有看他，而是認真地看向葉施施，「葉小姐……請恕我冒昧。你知道，我也是三十多歲的年級了，所以，我想請問，您……您有姐妹么？我……我知道我這樣的話有些唐突，可是……」

理查德忽的變得吞吞吐吐，而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還是喜歡著葉施施的，可是因為這個女人早就成了厲宇辰的妻子，他怎麼可能再敢逾越。

於是他想著，能不能找一個有葉施施影子的女人，至少，也許因為有著相同的氣質，自己還可以再愛上她。

愛上一個人，其實並不是那麼容易，它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卻更需要的，是彼此身上，早已註定的氣息。

葉施施怔了怔，最後微微一笑。「其實……我有個雙胞胎妹妹。」

「雙胞胎？是長得一模一樣么？」如果是同卵雙胞胎，那就是一模一樣。

葉施施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身邊的厲宇辰，想著所謂的一模一樣，幾乎差點害死了這個男人。

「對，一模一樣。」最終，卻是厲宇辰開了口。

他說話的時候，在微笑，好似，已經釋然。

「可以帶我去見見她嗎？」理查德很是心急。

「她在Y國，或者，我明天早上打電話問問我母親。」

「那就麻煩葉小姐了。」

理查德現在說話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小學生，極其恭敬，害怕一不小心說錯什麼，進而惹惱了葉施施。

「如果親王殿下真的喜歡令妹，也是她的榮幸。」

葉施施靠著厲宇辰的肩膀，最後走出了醫院大門。

此刻已經凌晨，可是兩個人依然很清醒。

「明天到底會怎樣，其實，我有些害怕。」葉施施靠著厲宇辰，自言自語道，「害怕那個厲伯陽在鬧出幺蛾子來。」

「放心，理查德已經沒事了，整個L公國會恢復寧靜。」

……

L公國某個地下室。

葉媛媛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她已經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吧嗒」一聲，門打開了。

刺眼的光線，讓葉媛媛的眼睛生疼。

「怎麼樣，沒有想到，我就是當年的厲伯陽吧？」

「我確實瞎了眼，在看到你心臟傷口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就是厲伯陽，對，你也確實下了血本，把自己的臉換了。」

「不換臉，怎麼能繼續折磨你呢？不換臉，怎麼能把你再次騙上床呢？不過不得不承認，你的味道真的不錯。」

「你簡直讓我噁心！如果我知道是你，我恨不得再殺你一次。」葉媛媛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那個騙她出來週遊世界的，叫做程耀的男人，竟是厲伯陽。

「殺我？那麼就要看看你還有沒有機會。」厲伯陽說著，從懷裡拿出了一把匕首，「你這張臉，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打算先從這裡開始報復，報復你當時在我心口的那一刀。」

「你不過是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呵，你也間接害死了那麼多人，你不也是罪有應得？」厲伯陽嗤笑著，最後將冰冷吧匕首，在葉媛媛的臉上滑動。

「啊……」一聲慘叫。

厲伯陽竟然在葉媛媛的額頭，深深劃下了一刀，「我們先從額頭開始，然後再是太陽穴、臉頰、下巴，好不好？」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嗜血的魔鬼。

「不要……求求你不要……」

「求我也沒有用。」厲伯陽的笑容，已經沾染了惡魔的光線。

「砰！砰！」忽的，門外響起爆炸聲。

厲伯陽握著匕首的手，忽的一緊。下一秒對著身後的警衛嘶吼，「怎麼回事？是誰動了我的武器？」

只是，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沒有人回答。

「人呢？我說人呢？」

他變得異常暴躁，下一秒，扔下手中的匕首，進而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手槍，「你們這群人，我花了那麼多錢雇你們，你們死哪裡去了。」

還是沒有回答。

「砰！」卻在此刻，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瞬間，幾十個穿著防彈衣的警察湧入。

「對。他們就死在我的手裡。」

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卻透著堅毅。

「是你？」厲伯陽怎麼也想不到，是公爵殿下，一個古稀老人。

「查克男爵，真沒想到，你母親就是當年害死我表妹的兇手！呵，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一個惡毒女人生出來的兒子，也確實是個惡魔。」

厲伯陽已經扣動扳機，將槍口對準公爵，「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

「殺我？你仔細看看，你的槍里還沒有子彈？」

只一句話，讓此刻的厲伯陽說不出的慌張，下一秒，他不斷地對著公爵扣動扳機，卻發現，毫無反應。

忽的想到什麼，厲伯陽快速從地上撿起匕首，一把將它架在葉媛媛的脖子上，「再開槍，我就殺了她！你應該知道，她是葉施施，就是厲宇辰的老婆，哦，對現在的准王妃。」

「葉施施已經和厲宇辰回到宮殿了，不過這個女人我知道，就是葉施施的雙胞胎妹妹，葉媛媛對么？」

「你怎麼知道？」厲伯陽顯然沒有想到，一個L國公爵，會知道那麼多秘密。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就算你現在殺了她，你也一定會死。不過是Y國的一個平民，和我王室有什麼關係。」

他在做一場心理戰，因為他知道，只有通過不在乎人質的方式，這個厲伯陽才會真正的放下鬆懈。

果然，此刻的厲伯陽瞬間覺得很是潰敗，他低頭，大口大口的喘氣，好似發覺自己的人生走到了鏡頭。

只是沒有想到，在幾秒之後，原本已經垂頭喪氣的他，卻再次咧開了魔鬼一般的笑意，「反正一死，大不了，同歸於盡！」

他說完，竟舉起匕首。朝著葉媛媛坎去。

「啊……」

「砰砰砰！」幾聲槍響，厲伯陽瞬間倒地。

……

第二天，在L公國最大的廣場上，理查德親王發表了講話。

他發誓，將用最大的決心，建設好L公國，並且，將L公國開發成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旅遊勝地，希望L公國的人們，不僅幸福，而且富足。

他致力於將北方盟的人們改善更好的生活，而這個宣言。也贏得了北方盟統領們的肯定。因為，理查德親王已經確定，Y國的首富厲家，將在L公國，投下巨資。

……

宮殿內。

理查德親王正在處理公務，忽的，外面響起熙熙攘攘的聲音。

「是誰？怎麼這麼沒有規矩！」

衛士慌慌張張道，「報告親王殿下，是厲先生的夫人……她說她要出去，可是我們也不知道，厲先生的夫人怎麼會在這個宮殿里。」

「施施？帶我去看看。」

……

門外，只見幾個衛士向著一個女子鞠躬，另外幾個桎梏著一個女子。

女子的額頭包著一塊紗布。

「我說過，我不是葉施施，你們也不要把我禁錮在這裡。」

葉媛媛不知道自己解釋了多少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衛士還是抓著她不放。

「公爵殿下有旨意，讓您在這裡好好休息。」

「我不想在這裡，我要回Y國，放開我！」

理查德就這樣看著這個女子，不自覺地出了神。

這個女人的出現，近乎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說曾經的他喜歡葉施施的面容，可是看到這個女子的時候，即便是她長得不是這個樣子，也不自覺地會被吸引。

他終是明白，所謂的氣味相投，是什麼意思。

「把她放開。」他沉聲說道。

衛士聽言，便一下子放開了葉媛媛。

葉媛媛沒好氣地看了他們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理查德親王已經走到了葉媛媛的面前。

「葉媛媛。」

「和葉施施什麼關係？」

「我姐姐。等等……你怎麼會知道葉施施？」

理查德眯了眯眼，再次看著這個女人出神，「聽說，你還沒有男朋友？」

葉媛媛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想幹什麼？再說，你又是誰？」

「我叫理查德，請問，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理查德。宮殿？

所以，他就是理查德親王？

葉媛媛在L國的一段時間，對理查德親王幾個字還是有所了解的。

「我不是一個好女人。」葉媛媛覺得理查德親王在開玩笑，「親王殿下可以找個門當戶對的。」

「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像是在開玩笑？」

……

T國，洛寧從Y國回來以後，就調整了戰略。

他決定從雇傭軍公司轉型，從高科技入手，而且，他的手中已經研發出了一種特種晶元。

控制人腦的晶元。

「唔~」一個女人從實驗室的床上坐了起來，在看到洛寧的一剎那，搖搖頭，「你是誰？我又是誰？」

洛寧的嘴角扯出一絲不明的笑意，「寶貝，晶元植入大腦的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