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少君越來越幼稚了
齊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矮身坐下,他果然沒有猜錯,這小子確實有點小聰明。
「那你也知道我們找你什麼事了。」
「不就是為無名島的事嗎。」沐兮染道,「我這次可是九死一生,幸而有尊者送我的盾牌保命,這才沒葬在上面,不過…」沐兮染突然低下頭,心虛的掀著眼皮看了看他們。
「不過什麼?」齊石問道。
「不過,那島塌陷的時候,我只顧著逃命了,忘了,忘了把盾牌收回來。」沐兮染低頭縮著脖子,生怕被打。
「你!」齊槐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沐兮染被嚇得一哆嗦,扁著嘴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弄不回來那盾牌了。」
「師兄且消消氣。」齊石瞥了瞥周圍看過來的眼睛,安撫道,他們不宜暴露身份。
齊槐雖然被勸住坐了下來,胸膛還在劇烈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若是能換回一件寶物,破殤盾丟了他也不會在意,齊槐平穩了心緒,問道,「你可知那座島是如何塌的?」
只要能找回捲軸,他的破殤盾也就回來了,屆時也只能算他們個無功而返。
在沐兮染說話之前,齊石恐嚇道,「你若是敢說不知道,我現在就殺了你!」
「這個我,知道一點。」
「說。」
「我們猜測主殿有寶物,就一直往主殿的方向走,可是越往前越兇險,想退的時候都不知往哪退了,最後還掉進禁地,我覺得那日幾乎把我一輩子的霉都倒完了。」說到這而,沐兮染獻寶似的道,「哎,你們知道嗎,那座島跟霧島一模一樣,連禁地都一樣。」
齊槐道,「這個不用你多說,你就說誰往主殿去了。」
「聖靈宗,雲嵐山莊和東楚皇家,要是沒我們這麼倒霉的話,估計都能到主殿。」
有沒有他們那麼倒霉,這兩個老頭可比她清楚多了,沐兮染這鍋甩的可以說是極高明了。
樓上雅間的冥央,幾乎整張臉都在抽搐,太陰險,太無恥了!不僅把自己摘出來,還往那三個勢力頭上扣了好大一口鍋,給那姓齊的倆老頭唬的一愣一愣的。
幸好他還沒來得及得罪他,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玉淵塵的嘴角一直彎著淺淺的弧度,小狐狸。
樓下,齊槐又問道,「具體點呢?」
「具體點?」沐兮染回憶道,「我猜是雲嵐山莊,他們的少莊主,叫什麼來著,對了,雲戰天,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齊槐放在桌上的拳頭緊了緊,又鬆開,咬牙道,「依據。」
沐兮染撓了撓頭,「我猜的,沒有依據。」
她若是表現的太精明,定會惹他們懷疑,這樣時不時的犯一下蠢,才是最好的。
按住要暴起的齊石,齊槐道,「西燕京城已經沒有沈家了,莫家也廢了,如今只有沐家獨大,我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們的,要抓緊了。」
「沈家覆滅了?」沐兮染面上浮起欣喜之色,「沒問題,有了堇青石的消息,我一定第時間通知你們。」
「如此最好。」
等他們拿到了堇青石,就把這小子殺了解恨。
看著消失在門口的兩道人影,沐兮染斂目喝乾了杯中的茶水,總不能讓神府一家佔便宜,同在一片大陸,應該有福同享,只是聖靈宗要倒霉些,先損了一根神木,不知這次要損些什麼。
沈家覆滅了。
他們之前殺了沈越,應該不會再短時間內再去尋麻煩,除非,那面旗子。
既能仿出空間之力的捲軸,也定能仿出風之力的旗子。
這兩個老頭大約沒想到,沈家還設了封印,禁錮那旗子的氣息,到反應過來時,已經被她順走了。
釣完了魚,沐兮染去樓上找玉淵塵,「我方才演的如何?」
「很好。」玉淵塵不吝讚賞。
「那兩個老頭是九天之巔的人,沒錯吧?」
「沒錯。」
「不是說每片大陸都有守界人嗎,怎麼任由你們這些人亂竄?」
玉淵塵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那群自以為是的蠢貨。」見這姑娘還在盯著他,便解釋道,「他們忙著鞏固自己的勢力,哪還有心思管下面的事。」
「原來是這樣。」
耽誤了幾日的修鍊時間,沐兮染一直對此耿耿於懷,所以一回到神府,便開始尋閉關的地方。
沒辦法,她的院子被玉淵塵徵用了,她只好另尋個地方閉關了。
沐兮染出了院門,突然想起還要給慕述年解毒,便拐向了他院子的方向。
身後響起玉淵塵陰測測的聲音,「你上哪兒閉關去?」
「我先去幫大師侄解毒。」
玉淵塵向後偏頭,「你去。」
冥央凄凄艾艾的應了一聲,他發現他下來就是給沐少主做苦力的,少君不想讓沐少主和其他男子接觸,每次苦的都是他。
等冥央走近后,沐兮染扔給他一個瓷瓶,「把這個給他。」
不管慕述年願不願跟他們下水,她都要把他拉下來。
玉淵塵的臉色有些陰沉,「過來。」
沐兮染低著頭嘟著嘴,慢蹭蹭的往他身邊挪,她不明白,她就給瓶丹藥這男人怎麼就不高興了。
「我方才給的是…唔。」
突然被拉到男人懷裡,沐兮染在最初下意識的反抗了兩下后,主動攀上了他的脖子。
悶騷,傲嬌,想親她還不直說。
她這一閉關還不知幾個月不能見面,所以這個吻格外綿長。
「我陪你去。」玉淵塵的下頜抵著她的額頭。
「不要。」
「我在外面等你。」
……
她根本就不該信他,沐兮染看著一邊盤膝而坐,明顯不打算走的男人,憤憤的道,「你不是說在外面等我嗎?」
她跨了半座山尋得了個山洞,結果她前腳進來,這男人後腳就跟了進來。
「明日有雨。」
言外之意,你捨得讓我在外面淋著?
「你…」最終,她還是妥協了,「你不許打擾我。」
「好。」
他不會拖著她前進的腳步,但是想到幾個月不能見她,玉少君就覺得不能忍受。
她生的極美,極具紅顏禍水的資本,只看著她,玉少君就覺得心裡被塞的滿滿的。
為慕述年解了萬年玄龜毒的冥央,再回去就找不見他們少君的蹤影了,聽其他弟子說,少君和沐少主一起往後山去了。
冥央突然意識到,他們家少君已經病入膏肓了。
抬頭憂傷的望著天空,就讓他們四個來承受龍君的怒火吧。
此時,正在殿中排兵布陣的冥訣,還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他要被無辜的連累了。
在霧海上轉了一遭,沐兮染本就到了突破的瓶頸,如今只不過是要衝擊瓶頸,不需要丹藥輔助,只兩日便穩穩突破到了聖階。
其實藍非翎和慕述年也不需要丹藥輔助,一個得了海心焰,一個解了困擾多年的寒氣,於他們的修鍊都大有進益,至於破厄丹,只不過是她早就答應的,如今送上不過是為了實現諾言。
小七自從玉鐲中跳出來,便再沒能從玉淵塵手中逃脫,幾日下來,它也放棄了,任憑玉淵塵將它蹉跎成什麼模樣,它都是一隻翻著白眼的死雞狀態。
又一股靈力波動傳來,玉淵塵把小七扔到一邊,撐著下頜等著她睜開眼睛,已經突破了三階靈聖,該醒了。
親眼目睹了她從九階靈宗跳到三階靈聖的過程,玉淵塵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想。
她與玄后真的很像,不是模樣,而是神韻。
沐兮染睜開眼睛,就見玉淵塵正盯著她出神。
拍了拍手腕上的鐲子,將生無可戀的小七解救下來,玉淵已經回過神來。
「在想什麼?」乖乖的走過去,依偎到他懷裡,沐兮染問道。
「在想你母親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頓了頓,玉淵塵又道,「我也會很開心。」
「你見過我母親?」
「嗯,你和她很像。」
「那你開心什麼?」
「我就可以有名分了。」
沐兮染頓覺好笑,也確實在笑。
「有那麼好笑?」
強行綳著笑臉,沐兮染口不對心的道,「不是特別好笑。」末了,又補充道,「我一定給你個名分。」
「好,不過你可要快些。」
「我一定。」
突然想起一件事,沐兮染猛地從他懷中蹦起來,「我閉關了多久?」
「兩個月。」
兩個月,她跟藍非翎約好了一個月去天柱岩的。
「不行,我得趕緊走了。」
「做什麼去?」
「去偷疾行旗啊。」沐兮染自顧自的往前走,嘀咕道,「還得拐著大師侄。」
不就是去取疾行旗,還要和他們一起?
玉少君又不高興了,「讓冥央去。」
走在前方的沐兮染突然停下腳步,折了回來,「你不要管好不好?」
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事,她不想活在他的羽翼下,他應該明白。
他是明白,但是她不明白,玉少君這次下來后,就時不時的去醋罈子里泡一泡。
「好。」
將玉淵塵支回她的小院,沐兮染拐去了慕述年的住處,正好在屋中看見了上火的藍少主。
這傢伙軟硬不吃,藍少主表示,他也沒辦法了。
看見她,藍非翎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做夢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呢。」
沐兮染挨著慕述年坐下,「藍師兄說話怎麼這麼嗆?」
讓他等了一個月,能不嗆嗎?
沐兮染往旁邊一坐,慕述年就心生不好的預感,還不等他探究這預感的來源,就腦袋一栽,不省人事了,把一旁滿心怨氣的藍非翎都嚇了一跳。
「直接迷暈帶走不就行了,用的著費那麼多話嗎。」
藍非翎「…」
他果然還是不夠毒。
「藍師兄,背上他,我們走。」
「為什麼是我背?」
「我迷暈的,當然你來背了。」
接下來,神府的弟子就見他們少府主被藍少主粗魯的背在肩上,下山去了。
出了山門,看到他還背著慕述年,沐小爺就有些不忍心了,所以好心提醒,「其實,你可以把他收進你的珠子裡帶著的。」
藍非翎抬頭看她,你大爺的為什麼不早說!?
沐兮染無辜的道,「我以為你知道。」
為此,藍非翎一路都沒搭理她。
都沒想驚動別人,所以二人進了天蒼學院后,徑直去了天柱岩。
這次不用藉助寶物的力量,沐兮染一掌轟碎了五行洞門口的屏障。
費了一個月才融合了海心焰還沒來得及顯擺,就被沐兮染搶先了。
「卧槽!」三階靈聖,藍少主忍不住爆了粗。
「走啊,愣著幹什麼?」
那二人進去后,天柱岩上又現出兩道人影。
冥央覺得,少君越來越幼稚了,竟然因為吃醋偷摸的玩起了跟蹤,不是每個男人都可以像少君這樣把袖子斷的如此坦然。
當然,這些話他也只敢腹誹,萬不敢說出來。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會把袖子斷的和少君一樣坦然。
穿過五行洞,到了宮殿前的廣場上,沐兮染瞥了瞥他腰間的珠子,「把我大師侄放出來。」
嗅到一股徹骨的冷香,慕述年原本昏沉的腦子漸漸清明起來。
「小師叔,藍少主,你們…」
「你別著急,我們就是找你幫個忙。」
「…我不想幫。」
藍非翎道,「到了這兒,還由得了你嗎。」
慕述年「…」
突然有一種遇上土匪的感覺。
「我們又不是土匪,怎麼能這麼說話,你只要幫我們打開疾行旗的封印,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要走,我們絕不攔著。」
「…」你們不是土匪,但比土匪無恥多了。
藍非翎都忍不住側目,這意思是要卸磨殺驢?
「怎麼樣,考慮考慮?」
慕述年站起身來,望了望身後宏偉的宮殿,良久像是下定了決心,「我陪你們去,不過那東西應該算神府的吧。」
「誰拿到算誰的。」
藍非翎贊同的點頭。
「不過我拿到了,可以接你們用用,你們可要好好謝我。」
「…」拿了他們的東西,在借給他們用,末了還要感謝,世上怎會有這樣無恥的人?
沐兮染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慕述年和藍非翎頓時看向她,原來你還知道。
沐兮染無時無刻不在刷新冥央的下限,他不明白,少君怎麼會看上這種奇葩?
靈聖實力,無法直接打破鏡面屏障,只能循著氣流的流向進入殿中。
廊中突起旋風,一道烏黑的影子從宮殿深處急速而來。
「小心,那隻鳥來了。」
只要闖入這座宮殿中的人,都會遭到滅蒙鳥的攻擊,而沐兮染和藍非翎和它是老熟人了。
雄壯的身形橫在前方,展著翅膀幾乎把它身後的宮殿擋了個嚴實。
對上一對燈籠大的獸瞳,沐兮染笑著同它打招呼,「我們又見面了。」
上次他們被這鳥弄的狼狽不堪,這次怎麼也要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這座墓地十幾年沒有人闖入,所以唯一闖進來的兩個小賊,讓它印象深刻。
滅蒙鳥瞳仁驟縮,眸中蘊起風暴,將清晰的倒映在它眸底的三道身影捲入無盡的旋渦。
沐兮染飛身躍起,絳紫的蟠龍杖在空中轉了個圈,照準滅蒙鳥的腦袋,就是當頭一棒。
不曾想到這個渺小的人類會主動攻擊,滅蒙鳥結結實實的受了一棍,龐大的頭顱都被打出了重影。
沒有停頓的,沐兮染又一棍子敲向它的翅膀。
那兇狠的力道,讓之前被她一棒子驚到的二人眼皮直跳,這一棍子下去,就算滅蒙鳥的翅膀不折,也要修養些時日才能正常飛行。
「昂——」滅蒙鳥痛苦的哀鳴,不待吼完,另一隻翅膀也傳來劇痛。
還不曾暴起,就被鎮壓了。
它不打了,它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