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背井離鄉

李小輝今年13歲，父母雙亡的他寄養在姨夫家，這天他垂頭喪氣背著書包經過一個小時的山路，站在山頂望著對面破爛不堪的村子，他頭髮黝黑髮亮，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白色地方有些許墨水，他回過頭，一頭長發遮著半隻眼睛，長得有些中性，咋一看都以為是個姑娘，何況他還留著一頭長發，也許是他摳門的姨夫不願意給錢他理髮吧！

李小輝進了村子，村路兩邊是木屋，有些已經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現在這個年代，大多數農村人，都去城裡打工了，又幾個願意待在農村，所以很多人一次不回，也不管自己家破木屋了，李小輝走到一個由紅磚搭建的一層小平房，這時門口的黃狗就跑了過來，對著他搖尾討好，然後站了起來撲在他懷裡，舔著他下巴。李小輝摸著它頭，「啊黃別鬧！」

一個中年男子提著酒瓶，滿臉胡茬，站在門口，呵斥道，「小輝還在玩，趕快做飯去！」

小輝推開阿黃，進屋放下書包，去廚房忙活一會，桌子上就放著花生米，和一碗西紅柿蛋湯。他姨夫再杯子里倒滿酒，就著花生米喝了一口白酒，然後張開嘴，露出吃了辣椒一樣的表情，發出，「啊…」的一聲。

李小輝好像想說些什麼，喉嚨動了一下，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姨夫到是開口了，「你小子磨蹭啥呀，害我干喝了半天！」

李小輝看著姨夫，舀了瓢湯泡著飯，「姨夫對不起！」

「下次再磨磨蹭蹭，看我不打死你！」姨夫舉起杯子準備砸他的樣子，嚇得李小輝瑟瑟發抖。姨夫露出壞笑放下酒杯，「考得怎麼樣呀？」

李小輝看著手上染有藍色墨水的手，「鋼筆是壞了，我蘸著寫的，所以沒考好！」

「才買一年的鋼筆你就用壞了？還好意思說沒考好！」姨夫準備一個杯子砸回去，但是想了想還是放好了，「算了，我看你不是讀書的料！還是早點出去打工吧！每個月還能給我寄點酒錢，也不枉我養你三年！」

李小輝不知道該高興獲得自由，還是該難過失去讀書的權力，只能低著頭什麼都不說。

「我明天帶你去縣裡，買給張客車票，去找你表姐！」姨夫邊說邊嚼著花生米，花生米破碎的聲音如同李小輝夢碎的聲音一樣。

晚上，姨夫用編織袋收拾收拾著破爛不堪的衣服，李小輝一旁小心翼翼折著衣服，然後又被粗魯的塞進編織袋，白色的編織袋寫著黑色的字，磷肥25KG，這已經是家裡比較乾淨完整的袋子了。姨夫一邊忙著把這個累贅掃地出門，一邊說道，「到了那邊要聽你表姐的話，工資全部打過來我幫你攢著以後娶媳婦用，別亂花錢！」

「知道了！」李小輝淡淡的說道，他知道自從爸媽走後，沒有誰再會愛他了，親戚們見了他就像見到鬼一樣，往遠處散去……姨夫拿著他爸媽出車禍賠償的錢，蓋起了這個小平房，大多數都被姨夫喝酒呀賭博呀，找小姐呀，揮霍完了，姨媽也是因為這些事和家暴，只有選擇離家出走，表姐成績挺好的，好像以前是全班前三，姨夫覺得女娃娃讀書沒有用，初中一畢業就讓人帶著出去進廠了！

第二天早上，天上下著濛濛細雨，就和心情一樣充滿蘊意，姨夫電話亭里拿著黃色的電話接聽著。「喂！香秀呀，小輝不想讀書了，要去你那打工，你安排一下唄！」

話筒里發出甜美可人的聲音，讓人聽了有種想戀愛的感覺，「小輝還小，還是不要讓他來了！讓他好好讀書，我可以供他上學！」

「他打死都不去學校呀！現在票都買好了，吵著要去找你！現在又不能退票！你還是幫他找個事做，不是一天鬧得很！」姨夫拿出已經彎曲的煙，點燃抽著。

電話聲，「爸！你這樣會毀了他的！」

姨夫吸了一口煙，邊說邊冒煙，語氣還有些氣氛，「反正我管不了他了，三天後就到了，接不接隨你！」然後掛斷電話，來到李小輝面前，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表姐的電話，「到了給你表姐打電話！」然後轉身離去，往巷子深處走去，巷子里站在幾個婦女，姨夫跟著其中一個進了房間。

李小輝拿著白紙和客車票，站在國道上，旁邊立著和他差不多高的編織袋，許久……一個白色大巴停了下來，上面下來一個穿著皮衣的中年男子，長得微胖又矮，打開車底的面板，「就是你吧！」李小輝搬著編織袋走了過來，把票遞給男子，說是車票其實就是一張廢紙上寫的時間和車牌號，男子瞟了一眼，把編織袋扔進去，關了面板上了車，回頭吼道，「不走，你要打算追著車跑嗎？」

李小輝趕快上車，看了看只有最後排，一個座位空著，上面都坐滿了人，有中年夫婦和剛初中畢業的少年，男子遞給李小輝黑色的垃圾袋，「要吐就吐裡面，別到處吐。」李小輝剛開始還不明白為什麼男子對他說這話。三小時后他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

中途有些少女像飛出鳥籠的小鳥，臉上對未來充滿嚮往，有兩個少女還時不時回頭看李小輝，因為李小輝流著長發又比較中性，看上去就和韓國乞丐差不多。客車到了固定的飯店就會停車很久，說是為了讓大家休息方便，其實就是為了找飯店抽成，李小輝由於姨夫沒有給他錢，所以只能忍著飢餓。看著別人下車吃飯，自己只有抿著嘴。

經過漫長的三天三夜，李小輝終於到了目的地，雖然路上的風景和城市很不錯，可是李小輝沒有看，他只有睡著了才不會感到飢餓。雖然到了但是現在可是凌晨3點，大家都紛紛下次，李小輝最後一個顫顫巍巍下了車，看見自己編織袋像垃圾一樣被人扔在地上。

司機和副司機都在大著電話，說著什麼，也許是給家裡報平安，也許是定房間，李小輝一手拉著編織袋，一手拿著寫著表姐電話號碼的紙看著司機。司機看著李小輝，「已經到了！」

李小輝抿著乾裂的嘴唇，聲音有些小，但是還好凌晨比較安靜，「叔叔，能不能借個手機，給我表姐打個電話！讓她來接我！」

司機伸出手，「5塊錢一分鐘！」

李小輝一出社會就被上了一課，出門在外只認錢，沒多少人會無償幫助你！他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呀，只能求人了，「叔叔我一分錢都沒有，我就打個電話告訴我表姐就好，求求你了！」

司機看李小輝落魄又有些誠實，雖然這邊是長途加漫遊，司機還是把電話借給了李小輝。李小輝不會用手機，還是司機給他撥的，畢竟是老鄉嘛，再說看到李小輝這樣，要是死了怎麼辦！

電話打了許久總算打通了，「表姐是我，李小輝，我到了！」李小輝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大聲說道，很怕表姐聽不見。

「你怎麼現在才打電話來，我都不知道你幾點能到，我現在又出不去廠門，只有8點才能出去，你先找個賓館住著！對了你把電話給身邊的人，你具體在哪裡！」表姐電話里聲音有些著急。

李小輝把電話遞給司機，司機講了幾句，表姐確定位置后，掛了電話，司機交代，「明天8點在這等著，不要亂跑！」然後司機開著車離去，留下李小輝一個人在寒風中凌亂。他現在又冷又餓，關鍵身上沒有錢，只能找到一個屋檐下休息，把編織袋放在柱子傍，自己靠著編織袋。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