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再生？

開啟動力十足的能量維生艙，興沖沖地再次進入遊戲，變成了高級玩家的石小白碰到了一點小小的麻煩，之前已經接受過一次身體掃描的他，因為健康狀況被檢測出某種未知的變化，被系統要求重新做一次。

石小白開始時的心情再好，可是像個傻瓜一樣足足被掃了十幾分鐘，這次更完整掃描仍沒有絲毫停下來的跡象，他也忍不住有點生氣了。難道說花大價錢買了架維生艙反而……雖然他並沒有花一分錢，並不妨礙他以一個花了大價錢玩家的態度，嚴肅地向系統提出抗議。

「所謂的重新做一次更完整的掃描，就是這樣一直掃一直掃永遠也掃個沒完嗎？別再掃了，再掃下去俺就要罵粗口了……靠！」

「情況是這樣……」系統接待員用十分溫柔甜美的聲音耐心地對石小白做著解釋。

聽著聽著石小白就漸漸從生氣進入憤怒了，「停！」來自石小白丹田深處的一聲怒喝，幾乎把他自己都震得頭暈了暈。經過系統新一輪該死的掃描，居然認為石小白當前的身體狀況不佳……「我強烈要求投訴！請告知我具體的投訴方法！」

不過是因為頭盔出現點小問題，若干小時前被小小地電了一下，娘的，難道竟嚴重到連遊戲都玩不成了？

「你好！」聽聲音系統好像是隨即增派了一個男領班過來，「請稍等一下……哦，根據剛才最新的掃描結果來看，您使用了限量生產的高端外設，能量維生艙進入了遊戲。」

石小白微微挺起了一點胸脯：「嗯，好像是的。」

對方無聲地考慮了一秒，立刻換成一種更禮貌的態度告訴石小白，一位使用高端能量維生艙的玩家，可以在遊戲世界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新手期成長營地，條件是必須從初始的零級人物創建重新開始……要不要接受這份價值一萬金幣的贈品呢？

畢竟花了十幾個小時才辛辛苦苦升到7級，如果說石小白開始時還有些徘徊，可是在聽到「價值一萬金幣」這六個字之後，立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接受。

高端客戶的待遇就是不同，一道白光閃過，還從未真正享受過高級待遇的石小白，發現自己目前身處的，已經不再是上次那個到處人頭涌動、又吵鬧又喧嘩的流浪者營地。

一排稀疏雜木圈起的柵欄，身後一幢矮矮小小的木屋，細茸茸軟綿綿的青草，水色一樣湛藍的天空，四周若有若無的木葉清香，遠方起伏的山坡，蒼盛茂密的叢林……

放眼望去，眼前的一切漸漸融成一幅天然的畫卷，到處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純凈原始之美。跟從之前的流浪者營地比起來，這裡簡直就像到了天堂。

看不清自己命運的人都很快樂。

青草花香，風輕雲淡，石小白心情愉快地開始了全新的旅程。

再次踏足這片傳說大陸的土地，石小白精神處於一種非常興奮的狀態，卻又明顯覺得自己身體有些發飄，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虛弱感。

石小白並沒有認為情況有什麼不對。他心中雖然有些疑惑，但又完全可以理解。他這種個人理解很快得到了證實。

「年輕人，我的名字叫塔木德，是個終身修行者。最近我感覺有些累了，能不能借你的小木屋休息一段日子？我身上雖然沒什麼錢，但可以憑多年來積累的經驗，告訴你一些有效的生存技巧……別忘記，一個流浪者生命是非常脆弱的，我想你同樣需要我的幫助。」

對面站著一個穿深灰色布衣的老頭。即使沒有他臉上層層堆疊起來的代表著經驗和智慧的大面積滄桑，石小白也不會白痴到會拒絕這突然從天而降的請求。

這裡雖然蝶去蜂來、山清水秀得像個世外桃源，它仍然是一個新手流浪者營地。而一個流浪者營地，從來都需要Npc這樣一種必不可少的存在。

石小白從塔木德的話里找出了正確答案：一個流浪者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而現在自己擁有的，所具備功能「無疑」逆天般強大的遊戲維生艙，把這份脆弱擴大到一種接近真實的程度而已。

沒有人會去懷疑一架維生艙和一頂頭盔之間的巨大差距，石小白提醒自己，一定要儘快適應這種豪華高貴的真實感，千萬不能像自己某位鄉下親戚，受多長時間公交車的顛簸都沒事，可只要坐進豪華轎車，五分鐘內立刻暈車暈到痛不欲生。

「塔木德你好，我叫石小白，貌似……不用多講廢話介紹了吧？」

塔木德猶疑地盯著石小白，有些分不清對方究竟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還是在說「***」三個字。

石小白敏銳地嗅出塔木德眼神中流露出那絲很難說清的古怪意味，這Npc似乎被系統很淫蕩地智能化了一把。石小白才不想得罪這位貌似這裡唯一存在的Npc，立刻友好地嘿嘿笑了笑：「是不是我普通話不標準，讓你誤會其實是在罵你？算了，以後乾脆直接叫你老Ｎ好了。」

「我明明叫塔木德，為什麼……叫我老Ｎ而不是叫老塔？」老塔懷疑眼前這小子是不是又在繞彎罵自己。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吧，雖然塔木德現在的身份是Npc，實際年齡已經四十歲的塔木德並沒能迅速把老Ｎ和Npc三個字母聯繫到一起。

「隨便什麼都行，老塔木德，能不能告訴我這張地圖什麼地方最適合新手殺怪升級，我已經比其他人耽誤一天多時間了。」

塔木德開始後悔為什麼把最近讀過的一本書名起成了自己的遊戲名字，他愣了兩秒，沒急著去回答石小白的問題，「你……還是直接叫我老塔吧！」

還不是特別適應自己Npc身份的老塔有些迷惘，為了穩定匆忙趕來的情緒，他隨口問了石小白一個問題：「小白，你知不知道人在世上，是生存的理由重要些，還是生存重要些？」

「咳！」輪到石小白輕輕頓住了一下，「能不能……叫我石小白？」雖然跟一個Npc面對面談什麼人生有些古怪，思考了一分鐘之後，石小白老老實實回答：「理由更重要些吧，沒有了理由，僅僅生存著還有什麼意義？」

「哦！」老塔只是若有所思的簡單應了一聲，沒有點頭，也沒搖頭。「你呢？你還這麼年經，找到自己生存的理由了嗎？」

「一剎那自由的……光輝！」石小白的眼睛飛快光輝了一下。

這句話老塔似乎在哪裡聽過，然後他才隱隱約約回憶起，原來是官方對刺客職業推介中的一句宣傳用語。老塔不禁有些感慨，這裡純粹只是遊戲世界，試圖在遊戲世界中探討人生，果然是件浪費生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