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霸王硬上弓

「咳！」老塔安靜了幾秒鐘，用一種石小白看不見的模式嘩嘩查閱著系統資料，「小白，你把成為一名偉大刺客作為自己人生的追求……」

接下來老塔半天沒有說話，讓石小白心裡很有些不滿。

如果不是根據自己以往的遊戲經驗，玩家與Npc之間的對話時間越長、唧唧歪歪廢話越多，越有機會觸發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比如隱藏任務、高級劇情什麼的，「老子一個小時幾萬經驗上下……」石小白暗暗怒罵了一句，他才不肯呆在這裡白白耗費時間。

老塔認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委婉地繼續說：「根據我對這片傳說大陸上所有職業的了解，刺客需要敏捷的身手，閃電般的速度……」

石小白從這簡簡單單的話裡面，極度敏銳地捕捉到了兩個關鍵詞：敏捷，和速度！老塔這是在指明成如何為一名偉大刺客的關鍵和方向啊：天下至強，唯快不破！一瞬他全身一陣熱血沸騰，老塔接下來說些什麼已經聽而不聞……

像以前無數次坐在課堂里那樣，他，開始不可救藥地走神了！

老塔盡量把話講得如此柔腸百轉，當然有老塔的苦衷。當前石小白體內的機能嚴重受損，連繫統對玩家身體健康許可的最低要求都不能滿足。是老塔動用某種高於系統主腦許可權的作弊手段，石小白才得以進入了遊戲。

開後門放石小白進來，並不代表石小白就可以像一個正常玩家那樣進行遊戲。系統內置的是一套動態計算方法，隨時接受玩家的數據變化信息並更新計算結果，眼下滿血狀態也被判定瀕死的石小白，只要被外力碰上一下，直接就會被遊戲中一隻小螞蟻秒殺。

不可能去強行改變系統對瀕死狀態的判定，對系統內置判定標準作出任何改變，整個遊戲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錯亂。

而刺客這種完全靠近身搏鬥獲取勝利的職業，想在遊戲中不受任何外力傷害完全是不可能的。結果就是石小白玩家會不停地死亡，復活，再次死亡……這已經不是在玩遊戲，而是遊戲對一個玩家無休止凌虐的過程。

當然，石小白不堪凌辱的話可以選擇下線，可是他下線之後呢？下了線就一定會離開遊戲艙，脫離了遊戲艙那罐特殊能量製劑的支撐，他漸漸覺察出自己身體的不適，隨時會去醫院就診，會被醫生仔細追查起病因……雖然在石小白的住所附近，公司同樣派駐了一個應急小組……

有個名叫「萬一」的詞，它的存在是一個巨大的噩夢，此時正面臨著一場生死存亡考驗的異次元國際，絕對擔不起哪怕只是「萬一」會發生的風險。

所以，老塔一定要竭盡全力把石小白完全控制在遊戲世界里，同時還要控制好石小白在遊戲中死亡現象的發生。

老塔曾看過一本講解人類的肢體語言的書，書里說人在試圖欺騙另一個人時會下意識地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因此，經驗豐富的老塔在詳細介紹刺客這個職業利弊的時候，反而沒太注意石小白的神情。

經過老塔對所講解內容的一番縝密梳理，刺客這種職業已經完全弊大於利了。老塔相信任何一位未來刺客聽了自己的講解之後，都將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職業選擇。

石小白緊握著雙拳，目光微微抬向縹緲的天際，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老塔靜靜地等了很久，石小白正在認真地思考，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在思考。

「謝謝你，老塔！我完全明白了！」

「明白……就好！」老塔沒有立刻提出自己的後續建議，他一時想不出用什麼樣的方法提出來才更合適，也許最好的辦法就是等，等石小白主動說出自己的決定。

「我要成為傳說大陸上最偉大的刺客！」石小白用更加堅定的吼聲傾泄著自己未來的嚮往。老塔頓時被驚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有信念如此堅定的人。

「小白，選擇刺客……實在很枯燥的。」

石小白目光中跳動著沸騰般的激情，「俺什麼都不怕。一剎那、自由的……光輝，嗯，我要堅決地這樣活著！」

不，這不是可以選擇的結果，而是必須改變的結果。老塔不再迂迴曲折：「不怕，並不代表就可以做到。小白……其實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看出你不可能成為一名偉大的刺客。因為，因為……你的身體太虛弱了。」

石小白點點頭：「我知道，一個流浪者的生命，是非常脆弱的。」

「不是，是你自身的……你的生命比其他任何一個流浪者都要脆弱，你……」向來以圓滑機智深受同事和總裁讚賞的老塔，一時間也找不出適當的詞句來準確表達自己的意思。

石小白嚴肅地問：「你是說，我是傳說大陸上最脆弱的一個流浪者嗎？」

「是的，沒有人比你更脆弱。」

「請，讓我變得強壯起來！」石小白眼睛里燦爛起一片一片的七彩光輝，「老塔！你一定掌握著某種神奇方法的……」石小白堅信自己一定是觸發了什麼神秘劇情，王者大陸中「最」脆弱的人，最字向來都代表著一種高度。

究竟會高到怎樣程度地一發不可收拾，就看眼前的老塔木德肯不肯明說了。

「忍……」

老塔同志顫抖著強忍了很久。忍，是一種境界。四十年來，就是憑自己對忍字的深度理解，強手環伺中的老塔才一步一步踏上了公司的頂層。忍才能迎來無數次機遇，忍才能讓人在夾縫中遊刃有餘，最關鍵的一條，只有忍才會不犯錯誤。

「忍？只要這樣就行了嗎？」

「小白，你看我手裡拿的是什麼？」老塔直接無視了石小白的無敵yy狀態，使出了足以摧毀一切新手信念的必殺技。

「好像是一把弓？」

老塔拿出的正是一把弓。老塔可以保證這是一把，整個傳說大陸從未出現，而且從此再也不會出現，人門只在傳說中無數次聽過，卻從沒人見過它真正面目的——霸王硬上弓。

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這把堪稱人類遊戲史上絕無僅有的霸王硬上弓，正是老塔同志傾盡畢生智慧，努力創造出的最新談判籌碼。以老塔目前比系統主腦還高的許可權，哪怕隨手製造出的一件道具，在整個遊戲世界里都稱得上一件神器。

基礎命中率百本之百，出現致命一擊率百分之百，無使用要求，無攻擊間隔，見人殺人，撞鬼殺鬼，死神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不可能出現道具，被老塔昧著良心高高舉了起來。

看著石小白一瞬間口水拖長了三尺，表情一瞬間被雷劈了一樣定格，那種狂熱，那種興奮，那種無恥……

老塔心中冷冷一笑，死小白，老子偏要看你怎麼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