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11：【念力榨取】

「夙馬希馮。」

海蓮娜黑著臉站在希馮的面前，居高臨下。

希馮一聽到自己的全名，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每次海蓮娜要嚴肅地說一些事，或者生自己的氣的時候都會這樣。

在睜開眼睛清醒過來的一剎那，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腳底的東西！

不過希馮沒有掩藏，只是有些無奈地望向海蓮娜。該發現的總會發現的。

「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這個，」海蓮娜一字一句，「為什麼會有這個念紋？」

希馮的左腳底有一個深紫色的紋樣。

它由三個環狀圖案構成，每個圖案之中都有著一個含義。它們組合起來，描繪著一個被迫不斷散發著能量的大腦。

念紋脫胎於舊世代施法者們的魔紋學。通過特定的簡化圖形來儲存特定的念力功能，然後組合圖形，完成一些念力行為。簡而言之，它可以僅僅通過圖形，完成念技的釋放。類似於舊世代的符文魔法。

當然，念紋釋放所需的能量來源於其主人，念技質量也是取決於其主人的資質。念紋對於念界師而言並不是必需品，反而使用者甚少。因為念紋需要源源不斷地吸收其主人的念力才能保持正常運作。它最大的意義有兩個：

第一，將其刻在物品上，使物品也能擁有念力機能。

第二，在特定條件下被動釋放念技。比如，生命垂危時。

「使用念紋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你小題大做了，海莉。」

希馮沒有正面回答海蓮娜，只是歪著腦袋，安靜地坐在地上。

「希馮，別裝傻。我會解讀中階念紋。」海蓮娜皺起了眉頭，「【念力榨取】，中階C級念紋，強制使用者不斷放散念力。你瘋了嗎！？什麼時候紋上的！？念力透支的後果你不知道嗎？？你會頭痛欲裂的！！」

透支念力是痛苦的。就和透支體力一樣。通常沒有人會刻意地透支念力，因為這實在是令人非常不適的體驗。

「什麼時候的話……忘記了。四歲還是五歲的時候吧。」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要現在就讓唐劍哥哥過來把它消除掉。」

「海莉，等……」

海蓮娜迅速掏出了自己的卡片終端，拇指飛快操作著，不給希馮任何解釋的時間。然而一陣黑紫色的空間裂口精準地出現在她手掌上，一閃即逝。

終端不見了。

「！？」

「冷靜些，海莉。這個念紋對我很重要，別動它。算我拜託你了。」

希馮從地上站起身來，海蓮娜皺著眉頭看著他。

「我的終端呢？」

「樓頂。你先聽我解釋。」希馮一臉無奈。

「樓……頂？」

海蓮娜的表情獃滯了起來。

「為什麼是……樓頂？？」

「如果在我手裡，你會搶。」希馮平靜地作出解釋。

「不是……秘藏研究院有81層樓啊！」

秘藏研究院的層高是為巨像材料設計的，平均有5米的高度，算上一些特殊作用的樓層和設施，樓頂離這個四號實驗室有500來米的距離。已經超出海蓮娜的【念場】感知範圍了。

希馮才十歲啊！

「你……不是應該沒有念技才能的嗎？」

海蓮娜第一次對這個曾經深信不疑的事實產生了懷疑，

「我的【虛門】都無法打開這麼遠的空間裂口，你在扮豬吃老虎？」

「不是的，海莉。你想多了，」希馮的表情沒有變過，看不出任何情感波動，「熟能生巧而已。」

彷彿對他來說，能夠在念技的某個方面超過身為超級天才的海蓮娜，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我做得到的事情，換成你和劍哥這樣的天才來做的話，很快也能做到。我可以教你。」

「教我？呵……我們家的小寶貝已經能教姐姐操縱念力了呢？」

作為龍雲宮的未來之星，海蓮娜潛意識中有著身為天才的自豪，與自負。

而在這一刻，她感覺受到了挑戰。

不行！

哪怕挑戰者是自己從小照顧，看著長大，想親近卻總是親近不了，家裡最年幼最可愛的老幺……

也不行！

「說說吧，希馮。怎麼做到的？」

「就靠這個念紋。」希馮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腳，「扛著透支念力的副作用，儘可能地在恢復念力的時候不斷地將其拉扯和壓榨，念源就會變得越來越有韌性。對透支副作用的耐受性也會越來越好。現在這個【念力榨取】的念紋只是會讓我偶爾瞌睡而已。」

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一天透支后，一天休息，讓念源有充分的時間恢復。就像用糯米捶打成年糕一樣，一直重複這個過程，對念力的控制就會逐漸產生質變。」

「你說……扛著？」

海蓮娜根本沒有聽進去希馮後面的話。因為後面的一切都建立在希馮第一句的前提之上。

「扛著那種要把大腦，心臟和丹田攪成一團碎肉一般的副作用，還要在這種感覺下拉扯念力？？」

她滿臉的驚愕，但是希馮搖搖頭。

「沒有那麼誇張的。第一年確實痛得完全睡不著，第二年開始就只是普通的絞痛，第三年就開始只有發麻。說是副作用，其實是念源適應高強度訓練的演化過程。」他真誠地看著姐姐的雙眼，「相信我，海莉。」

海蓮娜眯起了眼睛。

念力透支的副作用是連正式念界師都動彈不得的惡性狀態。即使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也會發揮自己超群的大腦，精確地將念力消耗控制在引發透支的臨界點之上。而希馮居然用這個狀態作為抗壓訓練的條件？

這根本是一個怪胎。

「到底是誰幫你……」

「海莉，我報名參加【九原技】測試了，我想拜託你在這段時間幫我特訓。」

希馮用另一個話題中斷了海蓮娜的刨根問底。有些信息還是別讓這個姐姐知道的好。

「你？報名測試？那時間只有一個月了啊。」

「一個月內，我必須學會全部九種基礎念技。現在天念技全會了，還差六種。」

「你這小崽子……」

即使是海蓮娜這樣的天才也不禁開始頭疼了。自己學和教別人是根本兩回事。每個人對同一件事的理解都不一樣；何況本身的才能也有差異，可能自己能做到的事，但是向自己求教的人卻沒有這個能耐。

「只要告訴我基礎理論然後演示幾遍就可以了。不需要盯著我的進度，也不用制定什麼教學計劃。我可以自己鑽研。」

要說念力世代的好處，教育就是其中之一。每個在人類都市中出生的嬰兒都會在處於胚胎狀態時就接受一系列引導大腦功能成長的念力手術。讓其以最快速度接受大量生存必備的知識。免除了學校和與其相關的手續。這個世代的孩子都很早熟。以知識量來說完全超越了舊世代的普通成人。缺乏的只有經歷。

接受大量知識后能留下多少就看個人天賦了。擅長繪畫的胎兒會自然而然記住更多的繪畫知識，喜歡音樂的胎兒就會吸收音樂的相關信息。而與日常生活有關的知識幾乎所有胎兒都會完全吸收。也算是人類的社會本能之一了。

像希馮這般年紀的小孩子一般已經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和成年人也可以很正常的交流，不會動不動就哭鬧。人類在巨像的威脅之下本就有點朝不保夕，大部分精力用來研究如何與巨像抗衡，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安撫幼兒和教育後代的繁瑣過程上。

「……好吧。到測試開始前，我會好好教你。」海蓮娜點點頭。希馮的方案可以省不少事情。

「……」

希馮也鬆了一口氣。【念力榨取】遲早會暴露，以現在的發展收尾還算不錯，也沒有暴露給他紋畫念紋之人的身份。

「不過……」

海蓮娜突然再次嚴肅起來，希馮心裡一緊。

「你居然真的學會【質滅】了啊？難以置信，雖然是我教的。」

「……我們能說點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