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想離開這裡

顧桑榆見木杉說的雞尾酒，沒忍住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有點像果子酒，口感還不錯，也喝了幾杯。

三人邊吃邊喝，天黑透了才各回各家。

木杉喝多了趴在顧桑榆的肩膀上說立馬要去揍高湛，秦悅拉了半天才把她扒拉下來，她看顧桑榆還算清醒：「我先把她送回去了，你自己打車回吧。」

「去吧去吧。」顧桑榆揮揮手。

她回到家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睛發現快遲到了，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出了門。好在這老宅離單位也近，走路幾分鐘就到了，顧桑榆一路跑進了醫院。

氣喘噓噓的還是遲到了，她趕緊到自己位子上坐下來。

「桑榆啊，剛才主任喊你呢，」同事黎小麗走過來說：「我說你去上廁所了，現在趕緊過去吧。」

顧桑榆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整理了一下頭髮向主任辦公室走去。

顧桑榆的主任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給人一種很乾凈利落的感覺，工作上要求也比較高。科里的人都很怕她。

但她對顧桑榆從來沒發過火，平時也沒少提點她，也不知道大早上喊她過去是為了什麼。

顧桑榆敲了敲門。

「進來。」主任示意她坐下，推了推金絲邊框的：「桑榆，我剛好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主任您請說。」

「是這樣的，院里每年都會派一批醫生出去進修學習，今年陸院長向院里給我們財務科申請了一個名額，我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我想派你去。」主任觀察了下她的表情：「你的意思呢？」

顧桑榆楞了一下，這外出進修可是好多人求都求不來的。據她所知，一般這樣的機會都是留給臨床的，一年最多也就四五個名額而已，醫院裡八百多個人人人都想去，這樣的好事怎麼會輪到她呢？

她曾經也很想去，但是沒有資格，今天主任開門見山說派她去，她應該怎麼回答？

顧桑榆想了想：「雖然我也很想去，但這樣的機會很少。主任不如讓趙萍姐姐去，一來趙萍姐姐在科里工作的時間比較久，工作能力大家都看得到，二來她學習能力也特彆強，我想她是科里最有資格的了。」

「趙萍我也考慮過了，」主任欣慰一笑：「我找趙萍說過這事，她極力推薦你去。桑榆啊，這是個好機會，加上實習你工作也有三年了。你的工作能力我是清楚的，千萬不要妄自菲薄，科里雖然人多，但我思來想去，你最合適。」

顧桑榆沒有應聲。

「你只要放心大膽的去，不用考慮其他人願不願意，說不說閑話，」主任笑了一下：「別的都交給我，不要辜負我的好意就行。」

主任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桑榆再推辭就有些不識抬舉了，當下笑道：「謝謝主任，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你這些天就要回去準備準備了，下星期一由陸院長帶隊去南琳市學習。只是這是第一次派財務方面的人去，恐怕不能像臨床一樣一去就留在市醫院，可能會有別的安排，」主任想了想，又叮囑道：「這一去就是兩年，你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

下星期？這麼快？她還有些事沒處理好呢。陸院長？陸哲帶隊？往常都是一年，今年延長成兩年了？心裡雖然疑惑，但她沒有多問：「主任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我也覺得有些趕，要不你從今天起先不要上班了，把東西都收拾收拾，」主任見她有些猶疑：「今年突然成了兩年，其實我也挺奇怪的。但這是院里的決定，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顧桑榆點點頭：「恩，我懂的。其實也沒什麼要收拾的，周末時間就夠了，不用單另休息的。」

「那你自己安排吧，要休息的話提前說一聲，這幾天我先安排小麗把你的工作交接一下。」末了主任又說：「你記得寫一份申請報告。」

顧桑榆應聲說好，推開門出去了。

剛好她想離開這裡，老天就給了她這麼個機會。是不是在情場失了意，其他方面就會運氣稍微好一些？

周三的時候周琦就過來了。

顧桑榆下午請了假，她們約在了西餐廳見面。

周琦比顧桑榆的媽媽小了幾歲，但看起來很年輕，一身工作裝顯得精簡幹練。

兩人相見，也不客套，直奔主題。

顧桑榆詳細的向她敘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一不和解，二把屬於她的東西要回來。

「房子的事情好辦，」周琦說：「當時購買那套房子的錢是從你的卡上出去的，這筆錢是你母親留給你的，並且是在婚前，所以不存在糾紛，你現在就是想要回當時給他投資的那部分是嗎？」

「不錯，媽媽走前給我留了不少存款，我跟他領證之後他辦了公司。我從卡里取了不少給他，我現在別的不要，只想要回屬於我媽的那部分，」顧桑榆說：「我下周就要去南琳市進修學習，恐怕不能親自出庭，我希望在我走之後能委託阿姨幫我打這場官司。」

「這其實不用上法庭，私底下可以調解的，」周琦喝了口咖啡：「你也知道，葉縣這個小地方，任何一件事情都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話題，桑榆，這樣對你來說不太好。」

「我沒什麼的，」顧桑榆扯了扯嘴角：「既然他幹得出來，那就別怪我心狠。名聲，我早就沒了，我也不在乎那個。」

周琦看看錶：「既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也不多說了，我市裡還有幾個案子要趕著回去。你放心，你這事我親自上庭，等你去學習我就替你辦了。」

「多謝你，周姨。」顧桑榆把她送上車。

「不用說這些，就憑我跟你母親的關係，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周琦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我也沒有孩子，以後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我知道了。」顧桑榆點點頭。

「照顧好自己。」周琦嘆了口氣：「你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對自己好點。」

顧桑榆目送她開車走了，心裡又平緩了一些。

等她一走，案子就開始審理，她也見不著，也不用心煩，只安心等結果就行了。

一看手機，好幾個未接來電，剛才怕打擾和周琦談話，調了振動。

她一個一個回了過去，最後一個是陸哲。

想了想還是發了條簡訊：陸院長，我剛才有點事，沒接到電話。

陸哲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問：「你在哪兒？」

「我——哦，我在東街的南苑咖啡廳。」

「五分鐘。」陸哲掛了電話。

誒？什麼意思？五分鐘？是讓她等五分鐘嗎？

她站在路邊等了一小會，面前停了輛車，陸哲搖下車窗，叫她上車。

顧桑榆看看錶，果然五分鐘。很準時嘛。

以前每次高湛說讓她等他，最快都是半小時，有些時候一等就是一天。也說不清等他幹嘛，只是偶爾想他了，想見他了，就等他，等他有時間了再見面。

而現在，她也不想再等了。

陸哲看顧桑榆若有所思，也沒出聲。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顧桑榆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找話說：「今天主任找我了。」

「嗯。」陸哲應了聲。

顧桑榆挑挑眉，就這樣？也不問一下？不好奇？

陸哲見她沒了下文，心想小丫頭肯定是想著找話說被自己一個嗯堵了回去，當下有些好笑。

見她斜著眼睛挑著眉毛的樣子有些可愛，乾咳了兩聲：「哦，唐主任找你幹嘛？」

「你猜。」顧桑榆眨巴眨巴眼睛。

陸哲笑了笑，聲音低沉：「猜不到。」

「主任說讓我去南琳市進修去，」顧桑榆故意問道：「啊，也不知道今年是誰帶隊，往年都是李院長呢，今年會是誰帶我們去呢，還挺期待的——」

「你應該期待。」陸哲伸出一隻手摸摸她的腦袋。

顧桑榆還以為他會告訴她今年是他帶隊呢，結果陸哲也不接話。

「我知道是你帶隊，」顧桑榆偏過頭看他：「今年為什麼是你啊？」

陸哲其實很想告訴她原因，嘴上卻輕描淡寫一句帶過：「分到我就是我了。」

「哦——這樣啊——」顧桑榆拉長了語調，她還以為他是故意想跟她一起去的呢，看來是她想多了。

也是，他一個三十好幾的大男人，應該也覺得自己是個小丫頭陪自己玩兒也挺沒意思的吧。

想到早上主任說的話，又問：「聽說財務科這個名額還是你打報告申請的，真是多謝啦。」

「謝我幹什麼。」陸哲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挺高興，可不就是因為她才打的報告么。

剛好她這段時間心情這樣低沉，如果她想離開這裡，她自己會申請，如果她不申請，那麼帶隊的也不會是他。

「總之就是感謝你，」顧桑榆看了看路，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去我家。」陸哲答。

「去你家幹嘛？」顧桑榆驚了一下。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陸哲低沉的笑了聲：「去幫我收拾收拾房子吧，兩年不會回來了。」

「可是院長，我也好忙的呀，我自己的東西還沒有收拾呢。」顧桑榆快哭了，她最討厭收拾房子了。

「你有什麼要收拾的嗎？」把車停到車庫，陸哲下了車。

「當然有啦，」顧桑榆推開車門一邊走一邊給他數：「我有化妝品呀，衣服呀，鞋子呀——」

「還有呢？」陸哲等她走過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顧桑榆抖了抖，沒有掙開。嘴裡說：「還有化妝品呀，衣服呀，鞋子呀。」

「你剛才說過了。」陸哲又很自覺接過她另只手裡的包。

「哦？我說過了嗎？」顧桑榆被他牽著爬樓梯：「我什麼時候說的？」

氣喘吁吁的爬到11樓，顧桑榆快趴下了：「為什麼要走樓梯？」

陸哲當然不會告訴她，是因為他住的地方有不少醫院的人，拉著她的手坐電梯要是被有心的人看到會說些很難聽的話，只是說為了讓她減肥鍛煉身體。

顧桑榆摸摸腰上的肉，好吧，這個理由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