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三猿
「雕畫還真多!」顏清凌嘀咕了一聲。
呂清洵莫名其妙地張望四周,卻沒有見到什麼雕畫,兩面只有凹凸不平的岩石!
這通道比前面的要狹窄很多,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呂清洵步伐邁大了便差點撞上前面的顏清凌。
在其身後聞著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芬芳體香,加上周圍的寂靜,呂清洵不免有點心猿意馬!
突然,顏清凌停下了腳步,呂清洵差點撞上,還好剎住了腳步。
「怎麼了?」呂清洵道。
「你的劍柄頂到我了!」顏清凌一面留意著前邊的什麼,一面輕聲提醒道。
「哦!」呂清洵趕緊退了一步。
「咦你根本沒有仙劍好嗎!」老嫗疑惑道。
呂清洵尷尬地假咳一聲。
「你看!岩壁上!」顏清凌突然喉嚨中發出驚詫的聲音。
呂清洵定睛看去,只見在岩壁上,嵌著一排大玉筒,有些裡面還漂著人影!
「看來冰心齋也用弱水浸泡肉身,留予寂滅奪舍用!」呂清洵並不驚訝,道。
「跟我的夢!很像!」前面,顏清凌的語氣像在顫抖。
呂清洵愣了一愣,才發現顏清凌似乎在害怕什麼,趕緊問道:「怎麼了?」
「在我那個夢裡!也有很多這樣的大玉筒!而且在夢裡路的盡頭,還擺著一個玉筒!裡面裝著一個人!」顏清凌扶著岩壁,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往拐彎通道望去!
一眼望見那盡頭之處,竟然真的有一個大玉筒,顏清凌嬌軀一震,差點跌倒在地,還好呂清洵扶住了她!
「呀!別害怕,那裡面不是裝著一個人,是裝著!半個人!」呂清洵趕忙安慰道,瞥向那大玉筒裡面漂浮的半個身軀。
「被你這樣一說更嚇人了好嗎!」老嫗翻白眼道。
「我真傻!」顏清凌突然撫開了呂清洵的手,目光中閃過什麼,站起來道,「正如段無回師兄所說的,若連現實都不怕,我何須去害怕什麼夢境!」
說著,便朝那大玉筒走去,呂清洵趕緊跟了過去!
「這是什麼玩意!」呂清洵看到玉筒里浸泡的東西,驚詫道。
「是某種猿猴妖獸的殘軀!」顏清凌亦是倒吸一口冷氣道,但她的表情卻像是鬆了口氣,似乎並沒有看到自己所害怕的東西。
只見那隻猿猴妖獸的眼珠子都被挖空,耳朵也被削掉,連嘴巴都被縫了起來,神情卻是安寧,看起來詭異而恐怖!
「怎麼會對一隻猿猴妖獸施以如此酷刑,還將其浸泡在玉筒中保存起來!」呂清洵不解道。
「這是一種誡告!」顏清凌語氣低沉道,「宗派的人喻之為禁忌,若見到這種東西,一般人都會識相地迅速退去!」
「我們可不是不識相,是根本沒有退路!」呂清洵說完,便在那玉筒上敲敲打打,想要找出什麼蹊蹺來。
「裡面開始冒泡了!」顏清凌突然尖叫道。
呂清洵抬起頭,竟見那玉筒中的水如同沸騰般冒出大量氣泡,猿妖臉部萎縮下去,開始變得猙獰無比,猶若怒意噴張!
「轟隆!」
只見一陣天搖地動,兩面岩壁居然移動開來,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縫來,呂清洵他們根本站不出腳,猝不及防,一下子跌落了那裂縫之內!
「轟隆!」
頭頂,某種東西轟然關上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呂清洵的意識才慢慢恢復過來,掙扎著站起來,腦袋竟撞到了堅硬的石板,痛得直叫。
「這石室很低,你只能貓著腰!」顏清凌的聲音在呂清洵耳邊響起。
「這是什麼鬼地方!」呂清洵說著便從乾坤袋中摸出了幾塊熒光石,稍微照亮了四周!
只見這是一間只有半丈多高的長甬石室,四面皆是堅固無比的石壁,除了在他們眼前擺立著三隻有些萌態的石雕像外,根本空無一物!
「這些是什麼!」呂清洵趕緊彎著腰身走過去,問正在察看那些石像的顏清凌。
「是三猿,一隻捂耳,一隻捂眼,一隻捂嘴。」顏清凌用熒光石微弱的光芒照亮那三隻石猴,「意為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在宗派禁地里經常能看到這三種石像!告誡人們不要多管閑事!」
「現在可不是欣賞這種亂七八糟的石雕的時候,我們得趕緊從這裡出去才對吧!」呂清洵抓急道。
說著,疾步走到了石壁之前,手指掐訣,卻馬上僵住了!
他這才感應到,自己的修為竟被壓制在了鍊氣小成,根本不可能施展出法術來!
「沒有用的,這裡早已布下符紋禁制,就算是靈動期高手都未必能施展出法術來!」顏清凌嘆道,她的氣息亦是極弱!
「老太婆,死蛤蟆!」呂清洵意念里大叫,卻沒有任何聲音回應他,無疑元神已被封印!
「什麼都感應不到!我們現在差不多淪為普通人了,如同這石猴般被蒙蔽了感官!」顏清凌搖頭道,說著,竟用玉劍在手指上劃出了一個小血口子!
「你做什麼!」呂清洵驚道。
「不用擔心。」顏清凌的語氣還算緩和,道,「我小時候經常被師傅關禁閉,一被關進小黑屋就會心神不寧,那時都是在身上割些傷口,疼痛能讓我暫時冷靜下來!」
「這!」呂清洵想象著一個女孩子被關在石室里,害怕得只能割傷自己,心中竟不覺對顏清凌有些憐惜。
「也沒什麼,我修鍊五色秘法,這種小傷口能夠很快自愈!」顏清凌見呂清洵盯著自己看,隨口應道,然後便埋頭繼續看那三隻猿猴石像。
「難道說!這三隻石猴有什麼機關嗎?」呂清洵亦是馬上半跪而下問道。
「它們的模樣並無異常,只是擺放的朝向有些蹊蹺!」顏清凌道。
呂清洵趕緊用熒光石照亮看去,只見捂著嘴巴和捂著眼睛的都朝著那捂著耳朵的石猿,而捂著耳朵的石猿瞪著大大的眼睛朝前面看著!
顏清凌琢磨著,突然失聲叫道:「快看,下面有字!」
呂清洵趕緊照去,只見下面刻著幾個字:「聾子所視之物。」
「聾子所視之物!」顏清凌一字一板念著那幾個莫名其妙的字。
「也就是聾子所看到的東西。」呂清洵腦袋靈光道,「這捂著耳朵的石猿應該象徵著非禮勿聽,就是所謂的聾子,它所看到的東西,又是什麼呢!」
他們倆個面面相覷,馬上都順著捂耳石猿瞪大眼睛的視線之處看去,那無疑便是他們前面那一面牆壁!
兩個人鯊魚如同嗅到一絲血腥,心中升起一絲希望,趕緊在那牆上找尋起來!
「真的有東西!」顏清凌竟摳開了一小塊石磚,從那凹處摸出了一塊布滿符紋的玉質令牌物來!
「是門令之類的東西!能打開這石室的什麼秘門!」呂清洵驚喜道,對此他並不陌生,在冷皮宗里的長老門令也是差不多這種樣子的!
「這上面應該還有一個能安放這門令的凹槽才對!」顏清凌繼續找尋起來道。
呂清洵不敢怠慢,趕緊將靈氣注入熒光石給她照明,很快,她真的又翻開了一塊石磚,裡面布滿了凹紋!
「找到了!」呂清洵歡喜叫道。
「這!」顏清凌看看手中的門令符紋又看看凹紋槽,顯得有些猶豫。
「快按進去看看!」呂清洵心急道。
顏清凌顯然也搞不懂那些符紋,只得將門令安入了那凹槽之中!
「砰!」
瞬間,門令上符紋一爍,彈了出來!
「怎麼回事!」呂清洵一愣。
「轟隆隆!」
徒然,整個石室都在震蕩,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觸發了似的!
「水!」顏清凌尖叫道。
只見從岩壁上的縫隙里不斷地滲出不少水來!
「糟了,我們上當了,那符紋觸發了水機關,我們會被活活淹死在這石室里!」呂清洵有些慌張道。
水流注入的速度並不快,但在這安靜的石室里,那點滴滲入的流水聲聽起來卻令人極為不安,猶如緩慢的死亡!
「都!都怪我!」顏清凌語氣中染上一絲絕望。
看著她那無助的模樣,呂清洵原本雜亂的心緒徒然冷靜了下來!
「別慌!這石室一定有出口!」他肯定道。
顏清凌心緒也算堅韌,看了呂清洵一眼,點了點頭,很快恢復鎮定。
「為何他們要誤導受困者開啟水機關呢,就算沒有水機關,不出一個時辰,困在這種密室里不也一樣會窒息而亡嗎?或者更直接點,一被關進了就放火放毒致人死地不就行了嗎!」呂清洵分析道。
「也就是說,這是個關卡,懂得其中玄妙的人便能夠通過!」顏清凌隨即醒悟道。
「沒錯,確實如此,只要識破其中玄妙,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呂清洵精神抖擻道。
兩個人重新走回了那三隻石猿旁邊。
「這麼說來,這行字只是為了誤導我們的嗎!那所謂的玄妙之處到底在哪呢?」顏清凌看著那行字,苦惱道。
「這些石猿該不會有什麼機關吧!」呂清洵說著便試著去轉動那些石猿。
「小心一點,這三隻石猿的石料摻入了雷磁石,若是受到強烈碰撞可能將整個石室炸塌!」顏清凌馬上提醒道。
呂清洵吞了吞口水,動作輕緩了幾分,試了幾下卻是無法轉動任何一隻石猿!
「這三猿有何來歷嗎?」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呂清洵突然問道。
「據說,古之先民認為人體內有一種作祟的惡蟲,叫做三屍蟲。《太上三屍中經》所載,三屍蟲為人大害,常以庚申之夜,進讒天帝,記人之罪,削減壽元。」顏清凌點頭道,「而先民相信,如果能夠做到對自己和他人犯下罪孽『不看、不聽、不說』的話,罪行便不會被三屍所知,壽元也不會被削減!」
「我去,先民是二次元的吧,想法這麼奇葩!」呂清洵汗顏無比想道。
「為防三屍殃人,逢庚申之夜。人人長夜不卧,守之若曉,形成了守庚申的風俗,繪庚申之申的屬相猴,畫畫上猴子捂耳、掩嘴、蒙眼,該是針對三屍蟲在天帝面前進讒言而構圖的!」顏清凌繼續道,「後來人們甚至想出很多方法想要將體內的三屍蟲抓出來,覺得那樣是罪贖之道!」
「這方法比孕生庭那人癭之術還不靠譜!」呂清洵吐槽道。
又是一陣沉寂,兩個人似乎都陷入苦思之中,水慢慢滲透而來,讓他們都漸漸感到了寒意!
「你想到什麼了嗎?」顏清凌打破沉默問道。
「還沒有頭緒!」呂清洵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老實道。
「要不我們再搜一搜另外幾面牆壁吧!」顏清凌提議道。
呂清洵雖然覺得可能性不大,但還是點了頭,在幾面牆壁上敲敲打打起來。
好長一會,兩個人的手指都扣出血來,指甲也斷了,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終於,在黑暗中他們摸索著,不小心撞在了一起,面面相覷,一瞬間,兩個人都似乎感受了對方眼中的一絲恐懼與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