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離京
一粒褐色珠子從那已經有好些年頭的布囊中倒出。
一粒褐色藥丸在他的掌心中。
他曾經發誓到死也不會用的東西！
可他救了他那麼多次，自己欠了他的何止是一條命！
將藥丸塞入金洛滿是血的口中。
他根本咽不下去，好在一個有眼色的連忙遞了水囊過來，讓他喝了口水，那褐色藥丸才順著他的喉嚨滾了下去。
接著金洛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
而洛陽之中，錢中天等人被隨後趕到的莫齊霖包圍，當真是應了那句螳螂捕蟬黃雀還在後。
直接擁護莫雲牧登基。
詔書是在宣德殿內懸挂著的牌匾后找到的。
嘉瑞四年，武帝與孝文皇后在青龍門叛變時為護國雙雙身亡。
即日張貼皇榜與皇城之外。
先皇驟崩，歸於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內外文武群臣及耆老軍民，合詞勸進，至於再三，辭拒弗獲，謹於今時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託之重，實切兢業之懷，惟我皇侄大行皇帝，運撫盈成。茲欲興適致治，必當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舊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
其以明年為祥瑞元年。大赦天下，與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條列於後。
欽此！
至此，武帝莫北辰崩，先帝九皇子莫雲牧即為。
拙尊親王莫齊霖，晉陞為攝政王，卻被其婉謝，承待國興之後，便攜妻雲遊四海。
金瑤金將軍在此次戰役中護駕有功，晉封為護國大將軍，掌萬千兵馬。
賜婚與一名為「康莊」的商人，即日晚婚。
而征戰漠北的胥大將軍傳來捷報。
東珈已退守白虎城，對方還送來蓋了玉印的合約。
離國與大齊永世交好，不得再互相侵犯對方權土。
簽定永世共享太平之條約。
不日，便班師回朝。
城外，十里坡，一輛馬車悄然駛去。
一場雨，洗去了洛陽城裡的鮮血和戰火。
城外的小道行的並不那麼平穩。
也許是因為剛下過雨，地上還泥濘著不好行駛，但這並不會阻擋她們離開的腳步。
芊芊玉手勾起車窗的帘子，露出半張如花似玉的臉。
偏頭向後面望去，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城牆，保守數百年風吹雨打的城牆，保護著洛陽城百姓的城牆。
城牆上，還懸挂著幾顆判黨的人頭。
遭受風吹雨打、日晒雨淋，遭世人之唾罵。
而她們…卻已經不會再是其中一份…
「娘娘，我們還會再回來么？」
「不會了，我們既已離宮，便就不再是皇後娘娘，你們如以前一樣喚我小姐或者…夫人。」
「夫人。」
兩個丫頭雙雙喚道，既已為人婦，又怎可能再喚「小姐」呢。
忽然馬車晃動了一下，猛然停了住。
「左大哥，發生了何事？」
話音未落，如歌便已經撩開了帘子。
左和雙眸微沉，眸子里閃過一抹失落，跳下馬車，而那原本堵在路中間的人大步上前。
「辛苦了，你回吧。」
原來是接應的人。
「我…」
左和張了張口，看了眼跳上馬車的人，又看了眼車廂內臉色淡然的女子。
「我想追隨主子。」
「左大人，想必起他，朝廷更需要你。」
左和抓著長劍的手緊了緊，喉結翻滾，一句話卡在喉嚨卻說不出來。
最終只是撩開長袍，對著蘇月茹單膝跪下，垂著腦袋目送馬車離開。
「師兄，我想去見他。」
「他安排好了地方，本應由左和和蠻離送你過去，你且安心等著就是。」
「師兄，見不到他，我怎可能安心呢。」
蘇月茹忽然笑道。
「就算見到了又怎樣？你也一樣得在外面守著，一樣隔著木門，若是如此，左右都見不到，隔著木門又或隔著千山萬歲，又有何區別。」
如歌摸了摸鼻子，只覺他們的對話太深奧，她實在聽不懂。
如畫卻是個機靈的，當即便拽了蘇月茹的手柔聲說道。
「夫人，路途實在遙遠又勞頓，而你身子越見沉重，禁不起折騰了，就算不是為了您自己，也要為肚腹中的孩兒著想，在路上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可如何是好。」
蘇月茹低頭看著自己已經大如西瓜的肚皮。
好在這孩子安分的很，它已經跟著自己吃了不少苦，最後這些時日，著實不該再讓它吃苦了。
良久，才低低的應了聲。
「好…」
四日之後，一輛馬車在江南的一座別院前停下。
江南風景如畫，山美水美人也美。
似乎連空氣都透著新鮮，讓人忍不住多呼吸上幾口。
遠離了鬥爭，遠離了硝煙的城市，竟是如此美好。
小院前早就等了一群人。
胥老太爺為首，身邊由矮到高挨個立著的小蘿蔔頭們。
兩個廚房伺候的嬤嬤，一個管事的先生，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身上帶著淡淡的草藥味道。
一院子的人全是齊全了。
「來了來了…」
遠遠的便看到那馬車行駛過雨後的青石板路，最後在眾人面前停下。
跳下車的「馬夫」撩開帘子，一個丫鬟便率先跳了下來，扶著一個大腹夫人，一旁還跟著一個伺候的丫鬟。
「娘…」
「娘親…」
兩個個子差不多的小蘿蔔頭當即就撲了上來，依偎在夫人腳邊，也許是家人早就囑咐過，也許是挨著夫人大肚子的原因，不敢貿然撲上去。
但也忍不住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蛋，使勁搖晃著身後的小尾巴。
一臉求愛撫，求抱抱的表情。
只個子稍高的蘿蔔頭還乖巧的立在胥老爺子的身邊，只是緊緊拽著褂子的手還是泄露出了他此刻激動的心情。
胥老爺子抿唇笑而不語，招呼著人進屋。
「秋涼了，都快進來吧，舟車勞頓，先歇息一會，等會吃飯。」
就差一人…就差一人，這個家就團員了…
而遠在藥王谷的人，摩挲著指間的圈痕。
她可有平安到達…他的妻兒們可還安好…
為了她們，為了他們的家，他也正在努力。
只為不遠的將來能夠，早些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