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源頭（上）
不臣服，就死亡。
一切彷彿變得更加荒謬了。
無論是帝江還是王逍遙，都沒想到自己剛剛還在討論一個叫李天瀾的小女孩，結果在都城未破的情況下，對方突然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這個時代類似於他們那個世界的封建王朝時期，但事實上卻並不完全相同。
而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武力值。
從中洲來到大楚，兩個世界的穿梭，無論是人皇還是雨神，做謎語人其實都是不合適的。
他們或許有不方便透露的東西,但最基本的許可權，以及這裡到底是個什麼地方，說的還是比較清楚的。
按照星空中的稱呼，大楚王朝所在的這顆星球，號稱真實環境一。
換句話說，這是本世界誕生以來，第一個出現的真實環境，或者叫真實星球。
真實環境是什麼帝江和王逍遙不清楚，但他們能清楚這個所謂的真實環境到底有多麼的特殊。
真實環境會壓制許可權，將所有許可權都壓制在一定程度內。
他們來的中洲也是真實環境,在中洲世界，所有許可權都被壓制在了四級許可權的程度。
而這個所謂的真實環境一，對許可權的壓制更鬆動一些，上限大概是六級許可權。
所以這裡會有王逍遙曾經看到過的一劍斬星辰的畫面。
同樣也有所有人都弄不懂的隕石雨。
六級許可權是個什麼概念？
作為兩個從中洲來的土鱉，王逍遙和帝江都沒辦法想象那種威力，但從資料上的描述來
看，五級許可權就已經擁有了可以徹底摧毀星球地表的能力，六級許可權，幾乎已經等同於是普通人眼中的神明了。
如今整個天下，能達到這種層次的也不過就寥寥幾位而已。
比如叛軍如今的領袖，天時大將軍李尋。
再比如大楚王朝的當代皇帝,楚皇東城頌。
隨著京都被包圍，如今整個天下，各個世家大族，江湖草莽，一方諸侯，都在等待著楚皇和李尋的最終決戰。
京都的淪陷是個標誌性的事件，但京都淪陷之後，這個天下到底是一片大亂還是王朝更迭，則要看楚皇和李尋最終決戰的結果。
其他的不說，身為這個天下個人武力的巔峰，還在自己最熟悉的都城，楚皇如今坐鎮皇宮，個人感知足以籠罩整個京都。
對面的小女孩又不是可以忽略的螻蟻，請報上提到的實力且不談，就憑她是那位天時大將軍李尋的女兒這一點，她就不應該被忽略。
如今她孤身一人進了城，為什麼沒有被楚皇發現？
「你們...」
看著沉默的帝江和王逍遙，小女孩眯起眼睛：「似乎並不能理解我的仁慈。」
她需要兩人身上那種奇妙的命運線，而想要順著這條命運線去做某些事情，就必須要讓兩人心甘情願的臣服，所以她才給了兩人一個選擇，這其實已經很難得，至少在這個世界，能有這個待遇的人根本就沒幾個。
「你...到底是誰？」
帝江再次開口
，聲音無比沙啞。
他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小女孩身上的危險，可隨著對方的開口，無論是他還是王逍遙，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在她的視線注視下，彷彿整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在看著他們。
他們的本能在瘋狂的預警，周圍的夜色里似乎多了一雙又一雙的眼睛在觀察他們，吹拂的夜風像是有了意志，一次次掃過他們的身軀，他們可以感受到的一切東西都在提示著危險，強大的壓迫感下，他們甚至有種自己做什麼都是錯的，不管怎麼做都會死的錯覺。
這讓帝江開口說話都有些膽戰心驚，似乎自己只要一開口，就犯下了什麼致命的錯誤。
女孩微微歪了歪頭，眸光水潤，那份看起來甜美的笑意背後，全是不容抗拒的冰冷和威嚴：「我是李天瀾呀。」
「......」
沉默。
又沉默了很久。
楚皇對都城的感應似乎真的感受不到小女孩的存在，意識到不可能會有什麼救兵的王逍遙嘴角抽了抽，強笑道：「我...我認識李天瀾，他不長你這樣啊...」
小女孩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整個人變得面無表情：「你的廢話，有點多。」
她輕輕往前走了一步，重複道：「臣服，還是死亡。」
看起來是一個選擇。
但實際上完全沒得選。
帝江和王逍遙知道自己來這裡是做什麼，也知道是誰給他們發的任務，這些是他們天然就存在的立場。
即便拋開
這些不談，他們也不敢選擇臣服，無關其他東西，誰都怕死，他們也怕，可此時此刻，身體的本能似乎正在不停的提醒著他們，此時臣服的話，也許他們就要承受比死還要可怕的後果。
最重要的是...
憑什麼臣服？
或許這個小女孩很危險，但北海王氏的人，遇到危險，難道就要低頭認慫么？
帝江和王逍遙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眼。
穿越十年，兩人的身體雖然還很小，但實力恢復並不慢，如今以許可權來算的話，已經接近了三級許可權的門檻。
這個女孩給他們的感覺很危險，但怎麼想都不應該太強才對，至少相比於虛無縹緲的感覺，帝江得到的關於女孩親自攻上城頭的情報來看，她的實力，應該在兩人聯手可以應付的範疇內。
想到此處，兩人內心同時微微一動。
剛剛還在想著大楚極限翻盤的翻盤點在哪...
難不成，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大楚極限翻盤的機會？
李尋的女兒...如果可以活捉，至少是一個可以拿捏叛軍的機會。
所以，大楚如今風雨飄搖，實際上，是等著自己兩人去拯救，繼而成為整個大楚的英雄？
這難道就是命運嗎？
對視的那一眼，無論是帝江還是王逍遙，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火熱的光芒。
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
臣服與死亡。
拯救與翻盤。
當各種機會似乎都在催促著他們去賭一把的時候，帝江和王逍遙
爆發出了絕對果斷的行動力，在女孩聲音再次響起的前一秒，兩人猛然轉身！
力量...
劍氣...
「......」
都轉身了，都動手了，可即將動手的前一秒，兩人再次對視了一眼，有些茫然的停在了原地。
所有的果決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兩人似乎同時忘記了自己剛才打算做什麼。
不，不是忘記。
確切地說，是丟掉了剛才的所有想法。
女孩輕巧的後退了一步，又再次向前，她的動作輕盈優雅，步伐變幻之間，就像是在跳舞。
下一刻，動作僵硬的帝江和王逍遙猛然盯住了彼此，在自身幾乎沒有防禦的情況下，竭盡全力的一擊同時落在了對方身上。
本應該爆發的劍氣和力量波動在還沒有出現之前再次消失了。
可破壞力卻實打實的存在。
場面看起來就像是兩人快速的打了對方一拳，沒有任何聲勢，可下一秒，兩人同時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不聽話的人，是要受到懲罰的。」
女孩的聲音依舊輕柔，可聽在王逍遙和帝江的耳朵里，卻如同噩夢。
所以剛才發生了什麼？
帝江的眼神在困惑之中逐漸變得驚恐。
他們現在是了解各大許可權的。
所以剛才那一幕...
應該是在他們即將出手的瞬間，女孩直接收藏了他們的想法，然後將收藏起來的想法扭曲，又還給了他們。
攻擊女孩的想法被扭曲成了攻擊彼此。
於是他們本能的就給了
對方一下狠的，徹底重傷。
帝江的嘴角微微抽搐。
這個女孩，是他媽的謊言許可權？！
可請報上她攻上城頭的時候，不是武道許可權嗎？
而且有收藏能力的謊言許可權，至少是四級。
可那只是收藏能力。
連想法都能收藏，還能扭曲，這得是幾級的謊言許可權？
不對，確切地說，這樣的層次，是這個真實環境能允許的么？
你有這本事的話，不直接破城，在這裡墨跡什麼呢？
「你們拒絕了我的仁慈。」
女孩在夜幕之下微笑著開口道：「拒絕我，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小小的身影再次向前，隨著一步落下，她雪白稚嫩的小手緩緩抬起。
咔嚓...
轟...
嘩啦啦...
帝江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在女孩手掌抬起的瞬間，他耳朵里聽到的一切全部破碎成了各種沒有意義的音符。
整個世界在這一剎那驟然爆發出了一陣難以想象的轟鳴。
恍惚的視線里，整個世界的夜色都徹底的扭曲，空間在扭曲中爆炸。
前所未有的巨變徹底席捲了整個世界。
混亂的聲音遠遠的從京都傳遞出去。
真實環境里，大地被無形的鋒芒撕裂了，少半個大楚程度轟然倒塌，狂亂的閃電在這一刻將夜幕完全照亮。
那是每一次閃耀都撕裂了上萬里夜空的一道道劍光。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
大楚的都城。
城外的叛軍。
整個大楚的版圖。
大楚之外的茫茫荒漠，無盡滄海，冰雪
極地，所有的一切都在顫抖哀鳴。
真實環境下僅有的幾個六級許可權第一時間就被莫名的氣息壓制著跪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一道道的光芒從他們身上升騰而起。
隨後，各種光芒從每一個人身上開始升騰。
這一刻沒有許可權的區別。
武道，命運，謊言，元素...
所有許可權。
每個人，每件事，每一片空間，都出現了一片又一片的光芒。
無盡的光芒匯聚成片，如雲霧般聚集，然後瘋狂匯聚，直射長空。
世界的動蕩愈發激烈。
王逍遙和帝江身上同樣有莫名的光彩出現。
而兩人面前的小女孩，身上同樣有光芒擴散。
她的身體在不斷的顫抖著，眼神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夜空的最高處，看向了不斷閃爍的一片片繁星。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她抬起手掌開始的。
但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一切就像是巧合。
這是這片真實環境本身的動蕩。
莫名威嚴的氣息似乎想要將她也壓制著跪在地上。
但女孩卻死死的咬著牙站在原地。
有些猙獰而扭曲的聲音從她嘴邊冒了出來：「武道源頭？！
你...為什麼源頭會有那個賤人的氣息...
你...休想...
啊！！！！」
她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憤怒而不甘的慘叫，隨著這片世界的光芒不斷匯聚，她挺直的身體直接炸開，炸成了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大片的鮮血從灰色霧氣里爆發出來，徹底染紅了帝
江和王逍遙的衣服。
無盡的光芒還在匯聚，似乎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