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章】時之亂·心燈1

《時之亂紀》四部曲第一部《時之亂·心燈》第一章。

這是我在大概半年多以前寫的文，一直想開，一直沒時間。

注意——《時之亂紀》初始設定為耽美向作品，不過開始數章應該體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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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繁無所事事地走在共流區的街道上，他才剛剛回到這片熟悉的世界。

在此之前，他進行了生命中第一次時空穿梭，並在那裡待了三年。

「喲，簡繁！好久不見啊。」迎面走來的青年看上去二十歲左右，熱情地打了個招呼，就好像他們不久前才見過了一樣。

簡繁愣了一下，在腦海里扒拉了一會兒，才認出面前的人正是自己的一個同學。沒辦法，在另一個時空經歷了三年，這邊的一些的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你是……葉明哲？」

「沒錯沒錯，沒想到在這兒都能碰見你，我們還算有緣啊。」葉明哲一點兒不在意他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樣子，誰不是從這段時間過來的呢。

簡繁略帶猶疑地，看著這人扒上自己肩膀的手。在他的印象中，自己與這位同學的關係只能說算不錯，但也沒到這麼親密的地步。

不過沒等他想太多，就被葉明哲帶著走進教學區。

共流區裡面的大部分空間，都留給了16歲以下的未成年人。他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生活在教學區，接受著統一的教育。

而剩下的小部分地方，才是一切行政管理、科研統籌等等的社會性機構。

實際上那些機構都沒有太大作用，只是勉強維持著編製，勉力推動社會前行。

畢竟，這裡是亂紀元——永恆的時間飄零之所。

簡繁在三年前才滿了16歲，成為亂紀元法律規定上的成年人。而法規之所以這麼規定，也是因為從這一刻開始，每個人將面臨真正的混亂時間線。

共流區對未成年人的時間約束也是到16歲為止，所以失去屏蔽的簡繁，第一刻就被卷進了時空亂流之中。

沒什麼可驚訝的，這是所有生於亂紀元的人都會經歷的。他們的生命，常年漂泊於無盡的時間之外，偶爾才會回到自己的故鄉。

根據社會調查局的統計顯示，回歸時間也是不確定的，但是可以鎖定在成年到後面二十年這段時間裡。

也就是說，每一個亂紀元的人，其計量上的生命刻度都是固定的——未成年的16年，加上成年後的20年，總計36年的光陰。

而之後的時間，沒人知道。

也許是永遠漂泊在無盡混亂的時間中，畢竟，用完了時間的人……就再也不可能回來了。他們也無從得知他們的消息。

但是更多的人，連這刻度的極限都不可能走盡，他們選擇自我了斷。至今為止，亂紀元中還沒有一例，是自然壽命耗盡死亡的。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了……

「我們到這裡來幹嘛？」簡繁一般跟著葉明哲走，一邊問。

周圍的景色依然沒有變化，也是，在他的感官中，已經過去了三年，而這裡不過是過去了短短十幾天罷了。

葉明哲知道他大概是忘了，便不厭其煩地解釋道：「第一次時間穿梭，都要回來進行坐標鎖定你忘了？吳老師現在就在樓上，快點辦完事，免得又被傳送走了！」

「哦對！是要坐標鎖定，我一時間沒想起來。」簡繁簡直想懊惱地拍在自己腦門上，他一向都是計劃嚴密的，結果這次怎麼疏漏了。

「要不是我……你就等著老師親自來抓人吧。」

簡繁輕輕挑起一抹笑意，他大概知道自己在「未來」，可能會和這個人成為關係更好的朋友了。

而現在的事，也是自己主動說出去的吧。

「是我告訴你的？」非常肯定地語氣。

葉明哲一下子噎住了，略帶無奈地說：「你這傢伙……腦子真好用！」不過他或許是習慣了，根本沒放在心上。

很快兩人就到了辦公室門口，葉明哲看了看自己的通訊儀，挑了挑眉，似乎有人聯繫他：「我就不去了。」

「多謝了，忙你的事去吧。」

雖說知道自己會和他成為朋友，但現在他還是不太適應。

算了，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簡繁得到允許后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吳老師，我來進行坐標定位……」

正往樓下走的葉明哲忽然想起什麼：「忘了他讓我說的話了……他現在應該開始了，算了，下次再說吧。」

最冰冷最公平的時間，從不會為任何人改變。

簡繁走出定位儀，感覺自己有些頭暈。據工作人員所說，這都是正常現象，他就只能自己忍著了。

吳珂華很認真地看著報告。

在親緣光系淡薄，甚至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與父母沒有聯繫的亂紀元，每個班級名義上的老師，就是他們的家長和領路人。

雖然因為時間穿梭的不確定性，這些教室與學生相處的時間總共也沒有多少。但教育單位精挑細選出來的人都是足夠負責的。

不管在什麼時候，下一代都是最重要的。

正是靠著他們的傳承，亂紀元的人類，才能在時空的夾縫中努力求存，延綿至今。

「吳老師，我的定位完成了吧。」簡繁看到了她臉上的微妙神情，可能是自己在未來做了什麼事？

亂紀元的每個人都具有時間唯一性，在同一個時空，只會存在一個人。而因為個人時間線的跳躍，統治機構一般都能夠得知未來20年的大事。

不過這並沒有多大的用處：時間的單向流動的，已發生的是不可更改的，未來還是未知更好。

以上是亂紀元公認的三條真理。

吳珂華看著面前的簡繁。

他長得很好看，但這裡的人都很好看，畢竟是一代代基因優化之後的產物，外表上幾乎挑不出瑕疵。

看上去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俊美的面容朝氣蓬勃，兩眼還是年輕的灼灼光亮。

這一點和自己一點也不一樣。

他們的身體是不會老的，至成年後就會保持年輕的姿態——直至死亡。

但她的心已經老了，她已經經歷過太多。她曾經歷過去與未來，參與過宏圖霸業與文明興衰。

回到這裡的時候，卻甘願成為一個教師，看著新一代的時間之民踏上宿命般的路途。

「簡繁同學。」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好像她還是他的同齡人一樣，「你知道你將來會面對什麼嗎？」

「老師，我當然知道。」簡繁自信地輕笑，「未來是握在自己手裡的。」

吳珂華將報告按照規定程序處理，一個字也沒有告訴簡繁。事實上，這也是最正確的做法。

因為那些註定的「未來」，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命運。

無人能逃。

「像我當年一樣。」依然年輕的吳老師小聲嘆道。

那句話是她在教導這個班級的第一堂課上說的，那時她尚且年少的心裡，也是帶著同樣的自信與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