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退婚的意願

顏依菡在自己院中的書房看著管家送過來的賬本，時不時地改上幾筆。

一旁的小丫鬟喜雨，正給顏依菡打著扇子，小腦袋卻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喜雨，天色不早了，你去睡吧，我這裡還剩一點，做完了就好。」顏依菡對著喜雨很溫和地說道。

「啊！我怎麼犯困了？」喜雨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不行的，小姐，喜雨不能先睡，不然等會兒會被雪晴姐姐說訓的。」

「沒事，你去吧我不讓她訓你。再說，我也打算睡下，你去喚雪晴去我房間。」

「是，小姐。」喜雨順從地走了出去。

顏依菡打發了喜雨出去，回到自己房裡，坐到梳妝台旁，思索了起來。自己不是個溫柔的人，只因為喜雨的眼睛長得有些像小羽才會對她有幾分照顧。

那年自己6歲生辰，跟著娘親去寺廟中上香，遇到餓暈了的喜雨。娘親喊了人救她。正巧喜雨睜開眼，那眼睛很像小羽，問了她名字說是喜雨。顏依菡留了幾分心。

後來，喜雨的母親因家境貧寒，要賣了她。顏依菡便派人買下了。

但是，觀察下來，這喜雨的性子與小羽的全然不同，是個膽小憨實的。顏依菡只讓她做了二等丫鬟，打理院中的魚池。

偶爾累的時候，才會喊她過來做些事，順便看看那眼睛，心裡也會舒坦些。

「小姐，可是要睡下了？」雪晴帶著幾個小丫鬟，拿了洗漱的用具過來。

顏依菡洗漱畢，便躺下了。雪晴則睡下了外間。

這幾年，顏正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繼承人。他似乎有讓顏依菡招贅的意思。

半年多前，顏正離開了瞻城，跟著海船去了附近的島嶼。臨走時，他將手裡的事情交給了顏依菡，順便給了她定下婚約的信物。

顏依菡翻身，輕嘆了口氣。

「小姐，可是睡不著？」雪晴睡得淺，聽到顏依菡嘆氣，以為她為著賬本煩惱，「要不要奴婢泡些安神茶？」

「不用，你睡吧，我沒什麼事，等會兒困了，自然會睡著。」顏依菡沒想著吵醒了雪晴。雪晴在自己身邊睡覺一向機警，有點動靜，便會醒過來。

待雪晴再次沒了聲響，顏依菡卻是想著家裡那亂七八糟的生意。雖然顏家為瞻城首富，卻是根基不穩，底蘊不足。大約不少人對顏家看不上眼。

顏正接手顏家的生意后，走的是「全」和「奇」的路子。「全」是指顏家的貨物齊全，各類都涉及些。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些特色，如今卻也沒什麼新意了。

好在多少是打出了點名氣的，還維持著盈利。店鋪多了自然盈利也多了。

這「奇」指的是奇貨，顏正本身喜歡一些奇奇怪怪的新奇玩意兒，於是自己組織了一個船隊去一些偏僻的島嶼，山脈尋找奇物。

此次顏正就是為了這家裡的生意，所以才會想著去遠些的地方，帶些坤國沒有的貨物，順便散散心。只是這樣終不長久。

顏依菡這些年，已經在逐步精簡自家的生意，只是不能一次性得解決，不能傷了顏家的根基。

另外，有些東西這個世界還比較難找到，或者說難請到。

顏依菡考慮了不少，定了些計劃，只等著顏正回來給他看看是否可行。

只是顏正此次去的時間有些久。謝蕙娘看起來很是擔心，這些日子也不出門了。顏依菡怕她悶出什麼病來，時時抽空陪陪她。

顏依菡躺在床上，想著正要翻身，卻立刻停住了，這雪晴機警是好事，只是太機警，這樣做小姐的，也是心累！

隔了一日，多年不見的言若和其子周彥上門做客。

謝蕙娘接待了言若，而顏依菡則帶著周彥去了自己的院子。

顏依菡想著言若在自己離開時，一副看不上眼的樣子。想來自己之前接到的消息是真的。

周彥被其師父的女兒看上，言若怕是來退親的。這大約是傍上大儒之女，自然這商戶之女得讓位了。

士農工商，這商是最末尾的。雖然這些年商人的地位有所提高，一些書香門第的嫡子嫡女，一般都不會和商家之人聯姻。

而周彥才10歲年紀，就已經考上了秀才，算得上是個小天才了，前途不可限量。在其他人眼裡自己怕是配不上他了。

顏依菡看周彥現在略沉默的樣子，眉眼間有些憂愁。想來還是小時候可愛些，如今這是被荼毒成了「小老學究」了？

顏依菡憐憫的看了周彥一眼，「這些年過得如何？」

周彥本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聽到顏依菡問話才回答：「就這樣吧，還是老樣子被母親逼著讀書。」

「多年不見，你們這次來是來退婚的？」顏依菡直接問了。

「沒有！」周彥急忙否認。

顏依菡似笑非笑，「是嗎？」

周彥的神色有些難過和糾結，「是我娘的意思，我不想的！」

「可是，她更適合你。溫柔可人，懂得琴棋書畫。」顏依菡接到。

周彥看著顏依菡無所謂的樣子，有些生氣，「你是不是樂意退婚的？」

「是！」顏依菡堅定地回答：「難道，你不是？」

面對顏依菡明了的眼神，周彥苦笑道：「還是瞞不過你！她的確適合我，能讓我的學業更上一步。可是我喜歡你的，你若是……」

「你並非，非我不可，而且我們不合適！」顏依菡一針見血。

「我喜歡練武，你能允許？」

「自然……」

「你娘呢？」

「……」

「我喜歡做生意，你能允許？」

「我若與我娘一樣沒有兒子，你能不納妾？」

「我喜歡遊歷，難道你還能放棄官場陪我去？」

顏依菡問了不少問題，直接問住了周彥。究竟周彥對於顏依菡的感情比不上自己的理想。

「你爹曾經讓我爹寫過退婚書，這事你可知曉了？」顏依菡問著，「如今，那退婚書和信物在我手裡，我爹說過這事情我自己做主，畢竟是我自己的婚事。

明日我會去你們家退親的，我們的婚事作罷吧！」

周彥終是難受地接受了，「好……」

「你和你娘今日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娘還不知道，我爹這些日子出海了，我娘有些擔心，身子不太舒服，我不想讓她傷心！」

「好。」

周彥去了顏府主院后廳，尋了他娘回到他們暫住的院子。

顏依菡過來看了看謝蕙娘，見她沒什麼反應，只當她不知道周家來退婚的事情，鬆了口氣。

許是言若還沒來得及說退婚的事情。卻不知道，謝蕙娘早就知道了這事，她本對這婚事不慎滿意，就說了等顏正回來商量商量，並封了下人的口，不讓顏依菡知道。

自己則打算到時候自家去退親，對顏依菡會好一點。再者謝蕙娘知道顏正招贅的打算，心中究竟是歡喜的，她同樣也看好顏依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