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成立-成り立たない

在回到杏里的房間之後——

「今天早一些休息吧。明天的比試……」

土御門雅紀忽然停滯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只笑著摸了摸杏里的腦袋。

「我先回去了。」

不管明日比試如何、會發生什麼。

他都會傾盡一切努力守護她。

「晚安。」

「恩，哥哥也晚安！」

而等著土御門雅紀的背影徹徹底底消失不見后，杏里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推門一拉上，她忽然直撲撲的倒了下去。

見她瞬間變的跟條死屍一樣，赤隱踢了踢她。

「喂。」

「不要呼叫我，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看著她這麼一副『我已經廢了』『人類已經沒有辦法拯救我了』要死不活的樣子，赤隱不由笑了。

「你演技真不錯啊，明明受這麼重的傷還跟沒事人一樣。」

聞言，躺屍中的杏里聳聳肩，「演的多了熟能生巧。」

熟能…生巧……

「你是有多經常被揍……」

癱在地上的杏里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就差不多每次集會都會被揍啊。」

「那你能活到現在真是了不起了……」

「當然，反正我是沒見過比我更耐打的陰陽師了。」

「……」

聽到她自豪的語氣，赤隱滿臉黑線。之後，他突然問了一句——

「那你想殺了他們嗎？」

聞聲，杏里卻是很乾凈利落的搖搖頭。

「殺倒是沒想過。但吊起來打一頓還是挺想的。」

聽到她的回答，赤隱笑的有些許諷刺，「你可真寬容。」

杏里伏在榻榻米上的頭又轉了過來。

「只是因為沒有那麼恨而已。」

「他們有恨我的理由，而我卻沒有恨他們的理由。」

赤隱神情中的嘲諷不變，「把你都揍成這樣了，恨的理由還不成立嗎？」

杏里認真的想了想，最後還是答道——

「不成立。」

「其實小時候我們的關係沒有這麼差的，雖說不像是尋常兄妹，但也能維持到陌生人的水準。後來會變成這樣，是因為我殺了土御門颯。」

「他是透真的親兄弟，以前跟和斗也玩的挺好的。現在土御門颯因我而不在了，他們恨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但這個，應該不能成為我恨他們的理由。」

「因為別人恨我，所以我就要恨他們嗎？」

「這樣的原因果然是不成立的吧。」

接著，她又補上了一句。

「還有，我才一點都不寬容呢。要是誰敢傷害我哥，我一定會把他殺了。」她氣勢洶洶的說著，彷彿已經做好隨時去拚命的準備。

而對於杏里這一番言論，赤隱只有兩個字——

「偽善。」

瞥到杏里一臉『？？？』的表情后，他又追加了兩個字——

「虛偽。」

「為什麼啊……」杏里有些委屈。

見她這樣，赤隱直接一個宇宙級加強版爆栗子敲到了她的頭上。

「他們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一種情緒了。你自己察覺不到嗎？土御門透真，是真的想要你死。」

「這個，好像也是喔……」

「所以我是不是要努力變得更強一點？」

赤隱：……

「你可以去死了。」

「啊，首領大人不要這麼無情嘛。」

赤隱無情的走開了。

雖然這個陰陽師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明白了。

之所以不恨。

大概是因為她在乎的人裡面……沒有她自己。所以即使是被如何傷害，她也沒有怨恨、反抗的情緒。

但如果換做土御門雅紀或者那些弱到爆的小妖怪和人類就不同了。

他很清楚的看到了。

那時的她，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儘管身負詛咒，但卻不是完完全全的逆來順受。

面對土御門和斗的時候，為了保護那個小妖怪，她很堅定的，反抗了。

「首領大人你能不能拉我起來。」癱在榻榻米上的杏里慘兮兮的抬頭望向赤隱。

然而，她仍是收穫了無比冷漠的拒絕——

「不拉。」

「做人不要這麼小氣啊。」

「我不是人。」

杏里：……

「哦對，忘了你是妖怪。」

但下一瞬，她又皺眉，「不對啊，沒有狐狸耳朵你算什麼妖怪。」

「快，讓我看看我才承認你是妖怪。」

對於杏里這般無賴的行跡，赤隱只有一個字——

「滾。」

杏里鼓了鼓腮幫，瞪了他一眼。

「不拉就不拉。我自力更生。」說著，她開始一路哀嚎著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要先上藥……先上藥……」

杏里一邊呢喃自語，一邊動作遲緩卻熟練的在柜子里找到了傷葯。

而望著她接下來的舉動，赤隱忽然覺得有不妙。

「喂……你想幹嘛……」

聞聲，杏里轉頭丟給了他一個『原來你這麼蠢』的眼神信息。

「當然是上藥啊。不上藥傷好的很慢的。」

說著，她把頭轉了回來，然後直接把外套和上衣脫掉了。

赤隱的臉霎時僵住。

這個陰陽師……

真是……

按捺住一團火糊在杏里腦袋上的衝動，赤隱硬生生擠出了幾個字。

「喂，你有沒有把我當男人啊？」

就這麼擋著他的面把衣服脫的只剩下內衣，這心……是得有多大？

這時，杏裡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男人？你不是妖怪嗎？」

此言一出，赤隱瞬間又是不悅了。

結果妖怪在她眼中是第三性別？

而還沒等他出聲，杏里又招呼道：「來幫我上一下藥，後背抹不到。」

赤隱：……

好了，他肯定了，妖怪在她眼中就是第三性別。

「我只說一遍——」

「雖然我是妖怪，但我也是男、性。聽清楚了嗎？男、性！」

杏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知道啦知道啦。快過來幫我上藥，相信你是正人君子呢。」

「哦不，正妖君子？」

赤隱：……

他還能說什麼？

這陰陽師完、完、全、全沒有把他的性別特徵放在眼裡。

不過，看著已經把自己擰成跟八爪魚一樣的某人，赤隱還是有些頭痛的走了過去。

有些出乎意料。

遠處看著光滑的背部近看卻多有傷疤。

「葯呢？給我。」

「這裡這裡。」杏里連忙遞上了一小盒藥膏。

接過藥膏盒的赤隱直接一把藥膏甩到了杏里的背上。

「老狐狸你能不能認真點？？你這樣亂來藥膏能抹到傷口上嗎？？」

赤隱：……

——你這背上全是傷，藥膏甩哪都一樣。

是很想這麼說的。

但最終，他還是一言不發的勉強認真的胡亂塗了起來。